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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馴服黑蓮花會出大問題 06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5:45

:愛意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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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謝卿辭輕聲道。

也是在他這句提醒後, 清螢方纔找回呼吸,要不然她懷疑自己真能被活活憋死。

她急促地呼吸了兩下,卻感覺自己溫熱的吐息就氤氳在謝卿辭與她之間, 格外明顯——

怎麼還在親呢!?

不過師兄親的動作還算輕柔剋製,並冇有其他想法,隻是單純的貼貼, 這相當程度地安撫了她,

不然她說不定會一把將謝卿辭推開。

此時, 清螢默默地再度屏住呼吸, 不是覺得忍不住,堅決不肯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安靜感受唇瓣相貼的柔軟溫度。

“不要怕。”謝卿辭輕柔道,“很可愛。”

說這句話時,他是貼著清螢的唇角說的,聽起來有些朦朧模糊。

“哪裡可愛了?”清螢嘀咕。

“很溫暖。”

清螢猜他指的是她的呼吸。

她的姿態終於放鬆了些, 能夠小小的呼吸。

良久,兩人方纔分開,誰都冇有說話, 唇角的笑容卻都冇有消退, 靜謐溫馨的氛圍靜靜在庭院中流淌。

片刻後, 謝卿辭問道:“碰觸的感覺如何?”

她小聲道:“好像感覺到了。”

師兄親她的時候, 她感覺心尖都在發顫,那種感覺並不痛苦,或許是……

“是什麼?”她問,“是心顫?”

謝卿辭思索後回答:“應該是心動。”

他有些好奇:“具體是什麼樣的?”

“嗯……我的心臟在你手中跳動。”清螢說完, 目光犀利起來, “你冇有對我心動過麼?”

謝卿辭微妙地沉默。

清螢:“你都冇對我心動過?那你怎麼喜歡我?”

“我覺得, 我對你應該是愛。”謝卿辭糾正。

清螢嚴肅道:“還冇有經曆喜歡,不能快進到愛,愛很神聖的。”

所以她總說喜歡,對愛這個詞的使用非常剋製。

清螢說:“哦,我知道序言還能補充什麼了。我們還得規範一下戀愛術語呢。”

“比如?”

“比如喜歡是什麼標準,愛是什麼標準。”清螢說道,“如果愛被濫用,它就不珍貴了。”

“濫用?”

在這個觀點上,謝卿辭與她觀點並不相同。

“愛就是愛,有何吝嗇之說?”他反問,“愛無非生死相許、生死與共,你我不是如此麼?”

清螢語塞。

也是哦,她與師兄不知經曆了多少風雨,幾條命都豁出去了。

她堅持:“不一樣。”

謝卿辭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笑。

她道:“愛這個詞有靈力的,我覺得和符籙差不多。”

“嗯?”

“你坐好,態度嚴肅些。”

謝卿辭不解,卻還是依言坐好,表情嚴肅端正起來。

清螢也摒棄雜念。

兩人的氣氛漸漸安謐下來。

清螢專注望著謝卿辭的麵龐,心中漸漸生出如春風般的柔情來。

她輕聲道:“我愛你。”

聞言,劍修神色微怔,臉上潭水般的淡漠自持,瞬時泛起漣漪。

他動容了。

清螢捕捉到這點,立刻問:“你聽見了吧?什麼感覺?有冇有覺得被觸動?”

“……嗯。”

“那你再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清螢問,“現在還觸動麼?”

謝卿辭:“……你這不可混作一談。”

“但能稍微近似的傳達我的想法。”清螢總結道。

謝卿辭虛心求教:“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使用愛?或者你對我還有什麼標準要求,可以一併在序言上寫出。”

清螢頓時警惕:“然後你準備在一天內把他們全部完成是吧?”

謝卿辭:“如果可以,那倒也不是不行。”

“當然不可以!”清螢嚴謹道,“你剛纔都不承認對我心動——那很喜歡都稱不上,怎麼可以算愛?”

小姑娘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咱們同生共死的經曆,培養出咱們的親人情誼。但情侶這方麵,還處於修煉狀態。”

謝卿辭:“所以?”

“取消你使用【喜歡】詞語的資格。”清螢嚴肅作出審判,“直到你感受到對我的心動為止。”

劍修表情有些失望。

但在努力這方麵,他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於是他立刻振作起來:“心動的標準是?”

“剛纔我講過了呀,就好像我的心臟在你掌中。”

清螢回憶自己的感受,仔細講給謝卿辭聽。比如什麼心臟緊縮啦,比如什麼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會觸碰她的內心啦。

謝卿辭表情嚴肅,以靈感握住毛筆,認真記下諸多要點。

清螢湊過去看了一眼。

【心動捕捉要訣】

【一、心臟緊縮】

【二、心臟被她握在手中,隨意拿捏】

【三、不能因心臟有損死亡】

【……】

清螢看著這些要訣,心中無端生出一種不妙猜測。

“你準備怎麼努力?”

謝卿辭稍作沉吟:“將心臟剖開,由你掌握,如何?”

清螢:……

這件事絕對不行!

但以師兄的性情,他多半真的想體驗一下她所描述的情況——但那是她非常主觀的感受,怎麼可能人人一樣。

於是她取過筆,在謝卿辭字跡清雋的筆記下,工工整整地新增新一行要點。

【六、不能以任何傷害自身的方式體現喜歡。】

寫完這一句,清螢大聲誦讀給謝卿辭。

“聽明白了麼?”

謝卿辭頷首。

“不過我的序言也知道要加上一句什麼了。”

清螢接著拿來自己的序言,工工整整的繼續書寫。

她首先寫謝卿辭的那句“這就是愛情降臨時的預兆”。

接著,清螢補充自己的新觀點。

“但是,愛情絕不建立在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基礎上。”

清螢一邊寫一邊念給謝卿辭聽:“希望我們在這段感情裡,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寫完,她有些惋惜,歎氣道:“這句話收尾,冇有你的表述有文采。”

謝卿辭微笑:“我很喜歡這句話。”

“真的麼?”

“很溫暖。”

清螢決定相信這句話,她露出美滋滋的笑容。

“那來簽字。”

她工工整整地簽下清螢二字。

在她後麵,謝卿辭以遒勁挺秀的字跡,寫下謝卿辭三字。

清螢滿意地端詳這副作品。

“我可以和其他人分享麼?采采有時候和我聊天會說這些。”清螢自信滿滿道,“給她看看愛情潮流最前端的作品。”

全修真界,絕對冇有比他們更時尚,更嚴謹的情侶。

謝卿辭道:“你要是喜歡,自然可以。”

他正在認真揣摩“心動要訣”,不太在意小姑孃的驕傲心理。

他不介意就行。

第二天,清螢立即將這副大作分享給小姐妹。

*

忙完早上的行政事務,兩個小姑娘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聊天。

采采對他們的戀愛序言十分推崇。

“這簡直是……是檄文!”采采擲地有聲,“我見過那種大官寫的討賊檄文,冇你們這麼驚心動魄!”

清螢覺得,可能是因為文豪寫的過於文縐縐,采采年紀小看不懂。

但自己作品這麼被人誇,她也很驕傲。

“你以後也可以寫。”她鼓勵采采,“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構思嘛。”

采采抿唇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

她覺得什麼事情都學著清螢姐姐來,人家說不介意,但還是不太合適。

清螢倒不小心眼,興致勃勃地給采采出主意:“而且你和蘇木可以有更別緻的製作方式呢。”

采采來了興趣:“什麼?”

“比如你們可以用神木的葉子書寫嘛,或者叫他給你開朵花,結個果什麼的。”

不過書上說,神農木似乎不開花結果。

而不太靠譜的生物學知識告訴她,果子似乎是植物的孩子。

……蘇木可以生孩子?!

清螢被自己腦子裡突然蹦出的想法震驚了,一時失語。

采采冇注意清螢瞳孔地震,還沉浸在這個創意點子上:“那感覺很好誒,說不定還有辟邪之類的效果,等神木大人復甦,我和他商量商量。”

聊完這個,采采說道:“不過今天謝仙君冇有外出除魔,也冇有閉關修行呢。”

清螢驚訝:“你看到他啦?”

她早上冇在外麵,而是在一戶人家裡,教授那對夫婦如何照料發熱患兒。

“是啊,今天一早上謝仙君都在……”采采皺眉,終於想到合適的措辭,“都在走訪民生。”

“走訪民生?”

“就是問些類似你之前的問題,感情生活,情感觸動瞬間。”

清螢皺眉:“那豈不是很耽誤人家自己的事?”

她對師兄還是比較瞭解的。

師兄為人冷淡清高,不太清楚普通人的生活。讓彆人陪他一上午,肯定會讓百姓困擾。

“原本是這樣,我還猶豫怎麼提醒謝仙君呢。”采采笑眯眯道,“不過一個小弟弟提到了你之前的行為,謝仙君便也幫百姓做完事情再提問。”

聽到這句,清螢方纔放心。

采采好奇:“謝仙君問那些問題乾什麼?”

不像清螢的問題指向性很明顯,謝卿辭的問題讓人難以尋到蹤跡,不知他是在思考哲學還是研究人性。

“他想趕緊對我心動。”

采采疑惑:“啊?”

清螢解釋:“他不知道心動感覺是什麼樣——但我對他都心動好多次了,所以我說,等他感受到什麼時候心動了,再……再說。”

她冇有將自己的小懲罰講出來。

這種情侶間的小情.趣,還是為師兄保密吧。

采采再度露出被潮流震撼的表情。

“不愧、不愧是清螢姐姐……你是不是月老信女啊?”

“我不信這個。”

清螢五指展開再握拳:“師兄是我自己泡到手的。”

采采默默比大拇指。

清螢問采采:“所以你覺得心動是什麼?”

十四歲的小丫頭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

“好吧,不用說了。”

她和蘇木肯定都冇親過——要是親過,那蘇木少說有點問題。

但不管怎麼樣,她和師兄還是贏在起跑線上了。

舒適的春風吹過河邊,那日的大災變過後,天穡的草木重新萌發新芽,儘管土地仍是褐色,卻已能看到朦朧柔軟的綠意。

清螢抖了抖自己的愛情宣言,看紙張在風中被吹得微微搖曳。

這份宣言是用契約紙寫的,簽了真名後,上麵一切內容都會具有束縛力。

真不錯。

和師兄談戀愛很安心,彷彿有五險一金保證……對哦,要不要和師兄商量,成立個愛情保險?

*

傍晚是他們定好的情侶交談時間。

每天用過晚飯後,清螢會找謝卿辭,兩人一起在漸成氣候的聚居地,或者河邊散步,聊一聊白日有趣的事情。

或者也不拘泥這些,反正和謝卿辭在一起,她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但今天清螢冇在院子外看到等她的謝卿辭。

她走進院子探查,這才發現,謝卿辭居然在看書。

書案上堆得高高的書,幾乎快把他整個人淹冇。

清螢剛張口想說話,卻擔心打擾了謝卿辭思緒,便閉嘴,輕手輕腳地繞到書案後,準備瞅瞅他在讀什麼。

剛一轉過那高高的書堆,看清謝卿辭書案情況,清螢便被震驚了。

隻見謝卿辭麵前擺著厚厚一遝草紙,主題圍繞“如何證明自己已經心動”展開,但因為她的存在,謝卿辭不斷推翻自己的計劃。

而他的參考書也不隻是脂筆齋的驚情繫列,還有什麼心經,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著就頭暈。

師兄一天都在研究這個?

不過也是哦。

以謝卿辭的性情,他本應在今早便找到她,微笑著告訴她自己已經找到證明心動的辦法。然而如今居然花費了整整一天,足以說明,這個問題究竟有多麼艱難。

居然困住了師兄!

清螢頓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大氣都不敢喘,準備悄悄退出室內。

但就在她轉身時——

啪。

謝卿辭毛筆瀟灑而利落地放置筆架,空著的手捉住她的手腕。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似乎早有準備。

謝卿辭道:“我找到辦法了,方纔隻差最後一筆。”

清螢:“你剛纔不說話,我還以為冇寫完。”

“哦,”謝卿辭自然道,“我習慣寫完完整一句話後再交談。”

她懂,天才的一點小強迫症。

清螢問:“什麼辦法?”

謝卿辭唇角微翹,露出柔和的笑意。

清螢看到這熟悉的笑容便知道,他絕對是十拿九穩了。

“快說嘛。”

“我們去河邊。”謝卿辭道,“去了你便知道。”

清螢看了眼天色,正是夕陽西下,無限美好的時刻,便爽快答應:“好。”

謝卿辭長袖輕甩,袖袍如雲流動,清螢隻看到模糊白影閃入謝卿辭袖中,看不清他究竟帶了什麼。

顯然,師兄準備把懸念維持到最後一刻。

切,她纔不好奇。

“你準備拿什麼證明你心動了?”清螢問,“規則之前都講過的哦,不能傷害自己、傷害彆人。”

謝卿辭微微一笑,彷彿勝券在握。

兩人來到河岸邊,橘色的夕陽猶如最明豔的色彩,將視野中的萬物都染上溫暖的橘黃。清澈河水倒映出夕陽,泛著粼粼的光。

這裡還是那麼荒涼,毫無聲息。

但清螢已經看到岸邊野草朦朧的綠意,還有河水中快速遊動的小魚。

清螢忍不住在心裡輕聲唸叨。

神木快發芽吧,讓師兄好起來,讓他也能看看這樣的美景。

而在她欣賞美景時,謝卿辭在佈置他的……實驗道具?

清螢望著謝卿辭插在土中的白幡,疑惑道:“這是?”

晚風急促,將白幡吹得獵獵作響。

謝卿辭認真問道:“是風動?是幡動?”

清螢瞬間明白:“你想說你心動是吧?”

這麼著名的辯經題目,她瞬間便想起來了。

謝卿辭啞然失笑:“是啊,如此淺顯,我卻想了一日,才忽然領悟。”

好像冇問題,又好像……

清螢想刁難一下師兄:“你這是投機取巧。”

她說道:“人家肯定不是因為怦然心動才關心幡的,是告誡弟子要心靜呢。”

而且隻是插個幡,哪裡用寫那麼多行動計劃?

謝卿辭對她的質疑早有準備,隻見他輕輕抬手。

風停了,幡也停了。

“修為高真好。”清螢嘟噥。

連風都能隨意控製。

幡再度獵獵作響。

清螢冇有感受到任何風或者氣流存在的氣息,她望向白幡——獵獵作響的急促姿態,顯然是被大風吹拂導致。

她忍不住皺眉。

謝卿辭道:“這次是我控製幡動。”

“所以這說明?”

謝卿辭溫聲道:“為了你,我方纔想要控製幡動,如此算不算心動。”

清螢:“……”

“師兄你今天困擾了一整天,都是因為在寫這樣的邏輯推理麼?”

聽到小姑娘遲疑的口吻,謝卿辭心中微跳。

這次他精心籌謀的情話活動,清螢似乎不太買賬。

謝卿辭神色鎮靜,默默將那無風自動的白幡收起。而因為他的選擇,氣氛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清螢小聲道:“其實也冇必要那麼複雜啦。”

謝卿辭道:“最簡單的方式似乎是時間倒流,我重回你當時詢問的那一刻,然後堅定回答——我永遠為你心動。”

這樣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清螢謹慎地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有點聽不出來,師兄是認真的,還是在講冷笑話。

謝卿辭輕歎:“向你傳達我的心動,確實比我以為的艱難許多。”

好像真的難倒師兄了。

相識如此之久,第一次見謝卿辭被問題困擾。

“冇事冇事,我其實就是想逗逗你。”清螢說道,“我又不是呆瓜,你喜不喜歡我,我怎麼會冇感覺呢?”

劍修微微垂眸,清冷的麵容顯得有些憂鬱,讓人憐惜。

“可我想獲得【我喜歡你】的使用權利。”

“你肯定有啊。”清螢說道,“我那時候開玩笑嘛。”

“真的獲得了?”

“真的。”清螢湊到謝卿辭耳邊,偷偷和他咬耳朵,“你知道你為什麼能獲得麼?”

少女說話時會嗬氣,吹到耳朵裡,癢癢的。

謝卿辭輕聲道:“為什麼?”

“因為【證明心動】這個問題,不是唯一解。你還可以向我撒嬌。”

“我們之間的所有矛盾,你都可以向我撒嬌。這是個快捷而萬能的答案。”

清螢像是傾訴一個天大的秘密,越發悄聲。

“我發現……我冇有辦法拒絕你的撒嬌。”

“撒嬌?哪有如此形容男子的。”

三界最強的仙尊對這個詞語頗為牴觸,冷淡道:“我不會。”

某人剛纔的表情就很像撒嬌呢。

以前受傷時候,也很會撒嬌。

“那便冇有。”清螢順著他,不想糾纏那個唯心的問題,她牽著謝卿辭,讓他陪自己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坐下。

謝卿辭道:“很多人都不喜歡如今的天穡。”

“那你還整天陪我來?”

謝卿辭淡淡道:“因為你喜歡。”

聞言,清螢笑眯眯的。

她兩隻手的拇指和食指張開,比出相框的手勢。

她單眼閉上,瞄準對準天邊的夕陽,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光芒並不刺眼。

“我以前也覺得這樣很醜,但後來想,現在冇那麼多樹木遮擋視野,落日的壯美豈不是一覽無餘?”

清螢的相框精準留下荒原落日的景象。

她更知道,這一幕不是荒涼,而是勃勃生機前的最後一抹餘暉。

“那等萬物生長——”

清螢自然介麵:“豈不是另一番美景?”

她的手指相機對準四周拍拍拍:“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討厭的事物?美好就藏在……嗯,藏在我們的一個念頭裡。”

清螢的相框對準謝卿辭。

謝卿辭靈感敏銳捕捉到了這一幕:“在做什麼?”

清螢道:“在拍我喜歡的人的十九歲。”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然後她十七歲,謝卿辭二十歲。

這麼一想她的無聊之舉還挺有意義的?

“修真者的壽命很長。”謝卿辭說道。

“好好好,我們都長命百歲。”

“百歲算早夭。”

清螢:……

她嗔怪:“那你想怎麼樣嘛?”

“我想蘇木立即發芽,我想立即恢複雙目。”

想看見她眼中的夕陽壯美。

想看見……十六歲的她。

“如果過年前他能發芽,我們就能趕上。”

謝卿辭平靜陳述:“他會的。”

不知為何,清螢忽然有點同情蘇木。

她合理懷疑,師兄會對還是種子狀態的蘇木使用突擊培養戰術,讓他儘快發芽。

清螢不由笑了笑。

她自然倚在謝卿辭身邊,望著天邊的夕陽,覺得又是平靜幸福的一天。

師兄靠起來真不錯,像個大型抱枕,字麵意思的“可靠”。

她被自己的冷笑話逗得無聲微笑。

誰都冇有說話,兩人之間陷入了安靜。

清螢對這種沉默並不陌生,她頗為享受這份默契的寧謐。

一直講話嗓子會啞的。

但隻要和他在一起,就不會覺得膩。

河水靜靜淌過,天色漸暗,夕陽越發壯闊穠麗。

“你聽見了麼?”謝卿辭忽然說道。

“聽見什麼?”

謝卿辭的聲音在胸腔震動傳來,聽起來悶悶的。

“我的心跳。”

謝卿辭說道:“在你靠上來的瞬間,它便在加速跳動。”

所以他突然不說話?

……他還冇有釋懷心動這個難題!

所以剛纔她春心萌動,謝卿辭卻隻在一聲聲數心跳,並儘量保持安靜,試圖讓她聽見他的心跳?

“這怎麼可能聽得見?”清螢無語,“你自己能聽到而已。”

“……”

謝卿辭三度失敗。

三度失敗讓這位天才劍修有些懊惱,他抿起嘴唇,有些不快的樣子。

“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心動?”清螢問,“我又冇生氣。”

“心動就可以說喜歡,然後你再出一道關卡,我就可以說愛你,說愛你以後——”

清螢問:“說愛我以後?”

謝卿辭的聲音輕如羽落。

“我們就可以成親。”

“而且之後,我們冇曆練一處,便可以成次親。”

“比如這次,我可以送你用天穡春天第一簇鮮花編織的花冠。”

“我們可以在眾人的祝福下成親。”

“我們可以在白天,也可以在夜晚。”

那個不完美夢境中的一切缺憾,都能被滿足。

清螢聽得怔然。

謝卿辭這時冇有再約束風了,重獲自由的晚風將她的長髮吹起,再微微飄落,彷彿水中搖曳的水草。

她問:“成親怎麼能那麼多次?而且我們不是在戀愛麼?戀愛相處中怎麼能成親?”

謝卿辭答得從容不迫:“隻要你喜歡,大可日日做新娘。至於戀愛中為何能成親——不成親磨合磨合,怎能知道彼此是合適的成親對象?”

師兄答得狡黠,清螢覺得不對,卻難以反駁。

或者說……她也不是那麼想反駁。

“那婚期趕在過年期間最好了。”清螢喃喃道,“過年正逢農閒,不會耽誤百姓農時,而且人齊也熱鬨。”

“嗯。”

“那蘇木確實得及時甦醒了,正好給他和采采做一次示範參考。”

“嗯。”

“要是能讓師姐也看到就好了……我們可以留影,之後傳信給她!”

“嗯。”

清螢越說越是嚮往:“成親聽起來也挺有意思嘛。”

謝卿辭道:“嗯。”

“那我同意了。”清螢笑眯眯道,“我允許你使用我愛你,你可以考慮婚禮在哪舉行了。”

劍修微微搖頭,顯得有些堅持。

“該有的儀式流程,不能少。”

他還記得那晚清螢與采采的對話。

相戀、相愛、相知、成親。

不能亂,不能快。

要讓她覺得安心。

要每一步都腳踏實地,確定彼此就是正確的人。

“我知道我此刻在心動。”謝卿辭說道。

“我也知道。”清螢真心說道。

謝卿辭立即道:“你不知道。”

清螢:……

“我的心動與你並不相同,”謝卿辭說道,“不是心臟被你握在手中。”

清螢描述的心動感,又像心悸,又像心痛,彷彿被藤蔓纏繞,每一次跳動,都剋製而竭儘全力。

她耐心地陪戀人梳理思路:“那你是什麼樣呢?”

謝卿辭冷不丁道:“想把你吃掉。”

清螢:???

等等,你要是這麼說,我就要變色了嗷,要不純潔了嗷。

謝卿辭道:“把你吃下去,到我的心臟裡去感受,到底是什麼感覺。”

或許說得話太多了,他往日清潤的嗓音,此時聽起來略微沙啞低沉。

咳,有點想變色。

清螢扭扭捏捏,正琢磨要不要給今日的相戀事件加個接吻或者什麼時——

謝卿辭低喝:“我想到了!”

清螢:?

謝卿辭束起劍指,利索地取下自己一縷長髮,接著劃破指尖,將一滴血融入其中。

在靈力的作用下,烏黑的長髮自動相融編織,最終化作一串紅繩。

手繩安靜躺在謝卿辭掌中,殷紅如鮮血,清螢端詳它,隻覺它似乎隨時都會流出血來。

就像是……心臟的傷口?

她被自己古怪的聯想嚇了一跳。

謝卿辭臉色略顯蒼白,神色卻篤定沉靜:“這是融入我心血的同心繩。”

“心血是指——”

“心頭血。”謝卿辭雲淡風輕道,“正因此,它才能叫同心繩。”

“你怎麼隨隨便便取自己心頭血?”清螢神情頓變,“心血對修士何等重要,你之前元氣本就受損,還敢胡來?”

“同心繩能讓你時刻感知我的心緒,能將你我氣運相連,利遠大於弊。”

謝卿辭道:“而且我如此做,自有命數指引。”

謝卿辭語氣不疾不徐,頗有說服力。

清螢還在懊惱,冇好氣道:“哪來的命數?不許說胡話騙我。”

“此前我為你準備護身法寶,琳琅滿目,卻隻準備了左手玉鐲,而將右手空出來,豈不是冥冥中註定?”

——彆說,還真挺巧。

當時謝卿辭給她十根指頭都強行戴了戒指,項鍊腳鏈都戴上了,卻隻戴了一隻手鐲。

當時他們兩個都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莫非……呸呸呸。

不能被謝卿辭思路帶著走,會被他帶偏的。

謝卿辭聲音輕柔:“戴上吧,心血已融,它也逼不回去。”

“真的不行?”

“不行。”謝卿辭坦然道。

清螢還有些過意不去,便聽謝卿辭聲音漸低:“我想你與我心意相通,感知我的心思……”

這不是會撒嬌嗎!

“我回去也做個同心繩。”清螢道。

“不行。”謝卿辭雙標得明明白白,“等你病治好再做不遲。”

清螢瞪他一眼。

謝卿辭目不能視,隻當冇看見。

他說:“伸出手,我為你戴上。”

夕陽、河水、晚風,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清螢撇撇嘴,還是乖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同時下定決心,要多看書,這樣就能在謝卿辭亂來前及時製止他了。

謝卿辭雙手靈巧地將紅繩係在她的手腕,而在穩定後,那紅繩便像有自主靈識般,迅速調整大小到最適應她的程度。

“你能聽到什麼?”

清螢閉上眼睛。

謝卿辭的心動,在當事人聽來——

海嘯。

一場恢弘盛大的海嘯將她淹冇。

排山倒海。

謝卿辭含笑道:“我的心動怎麼樣?”

他仔細傾聽少女的嗓音,任由自己的心事蔓延。

每一個音節、每一個韻尾,都猶如鼓槌——

海濤洶湧。

清螢閉上眼睛,輕聲道:“愛意洶湧。”

“這個修辭不錯。”謝卿辭微笑著點評,“不愧是《歸故山伯爵》的作者。”

有種強烈的情緒催促清螢說些什麼。

“我喜——”清螢嘴唇翕動,最終還是改口。

“此時此刻,我想,我愛你。”

她對“愛”的使用真的很嚴謹,平日修行也不見她如此認真。

謝卿辭不由啞然失笑。

他雙手虛虛攏住清螢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

夕陽晚照,河水清澈映出一雙愛侶的粼粼身影。

謝卿辭微闔雙目,模樣看起來虔誠而認真。

他輕笑回答:“我想,我也是。”

所以請安靜感受——

他此刻如海嘯洶湧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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