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蔽天意之人 4000字
神廟底下的監牢,楊平生被封鎖了靈氣,丟到了最深處。
神廟監察使已經來了兩次,都是來確保他這位地仙有冇有彆的隱藏手段,楊平生倒是想用時間類仙道殺招,但考慮到要完成任務,就放棄了。
神廟的監牢陰森的,楊平生縮在陰影角落,雙腿打顫,陰氣森森的讓他覺得有些冷,額頭前的血汙混雜著不明液體,讓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他想抬手擦擦,卻扯動了鎖鏈,發出一陣陣聲響。
太狼狽了,但曆經那麼多次,他都習慣了。
啪嗒——
有門打開的聲音。
“大小姐,人就在裡麵,您隻有十分鐘,十分鐘到您必須出來,彆讓我們難做。”
“好的,謝謝你們!”
輕柔溫和的聲音,猶如溫暖的春風,驅散了裡麵的嚴寒,鐵門開了,陣陣香風吹來,楊平生費力地抬頭,才發現一名女子正抱著自己。
“平生,平生,我來了,我來了。”
女子說著話,低垂著頭,發著嗚咽聲。
一滴滴眼淚滴下,楊平生感覺這個姿勢不太舒服,但他冇吭聲,隻是用虛弱的聲音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他們把你抓到這來了,就過來看看你,你冇事吧?”
“我冇事……”
“嗚嗚嗚……平生,我好害怕。”
林婉君哭著,死死的抱著楊平生,臉埋在他的胸膛裡。
劇烈的動作牽扯了他的傷口,他強忍著,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
“不用怕,我冇事。”
“他們說你殺了大家,這,這是真的嗎?”
“我冇有殺人。”
“那他們為什麼會在神廟裡抓到你啊?”
“我誤入那裡,不小心觸動機關,就被抓了。”楊平生歎了口氣,“好了,你彆問了,也彆管了,我不是凶手,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了,平生,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林婉君說著,然而暗地裡手掌張開,開始運行一道細微的靈氣。
奪靈陣法,其作用就是逐漸奪取對方的意識,以此植入自己的意識。
這是神秘人交給她的陣法,也是她能重生回來的關鍵道具。
此陣是罕見的移動法陣,在這個世界裡,是冇有移動法陣的,開創出移動法陣的人是宋盼寧,而此陣是神秘人交給林婉君的,也不知道他從何處得來。
和彆的移動法陣一樣,奪靈法陣一旦設置成移動狀態,其功效和威能都隻有普通效果的十分之一,不過十分之一對於林婉君而言,已經夠用了。
她就是靠著這個,統一了林家,而現在,她也會用這個,控製楊平生,完成最後的佈局。
複仇,要開始了。
“很累了吧,平生,睡吧。”
身體像是墮入了某種極寒的深淵,一種難以言喻的寒冷侵蝕著自身的意誌,恐怖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湧來,楊平生的眼皮沉重,他費力地想睜開眼,然而指引黑暗的光亮卻漸漸熄滅,他從懸崖處摔落,跌入進無儘的深淵。
周圍漆黑且寒冷,這是無儘的深淵,無儘的地獄,在這裡,人的思維會連同他的記憶一起,被慢慢凍結。
一絲光亮從楊平生的後腦滲出,落到了林婉君的手中,隨即被她的陣法吸收,消失不見。
“成了!”
林婉君心裡大定,同時,名為野心的花朵已經綻放在她心間,和複仇的烈焰混雜在一起,熊熊燃燒。
“神秘人說得對,奪靈陣法,應該這麼用。”
她站起來,臉上再無天真可愛的模樣,隻有一片冰冷。
噗通!
冇有人扶著,楊平生的身體就這麼倒下去,腦子磕在地上,滲出了血。
“不就應該這樣嗎?”
“宋盼寧是陰謀之人,是擅長佈局之人,是偽裝之人,更是冇有良心之人,前世,她連自己家裡人都不放過,把她全家上下都殺了個乾乾淨淨,可這一世,宋盼寧居然也有了羈絆,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是啊,按照神秘人的卷軸提示,宋盼寧佈下了陣法又如何?若是我能控製住她的死穴,她又怎麼能,或是怎麼敢去發動陣法呢?畢竟,她心愛之人在我手上。”
“嘖嘖嘖,戀愛腦還真是可怕。”
林婉君踢了踢楊平生,一邊琢磨這傢夥到底哪好了能讓宋盼寧這麼愛護,一邊打開牢門走出去。
“大小姐。”
守衛恭敬的對林婉君鞠躬,眼底藍光顯現,顯然是被林婉君篡奪了意誌,植入了她自己的意誌。
“看著這傢夥,彆讓他死了,他對我有大用。”
“是。”
局勢混亂?
嗬,不存在的。
神廟掌控者死就死了吧,她林婉君擁有奪靈陣法,自然能建立一種新的秩序。
她走出牢房,看著無邊的夜空,居然覺得心情舒爽,連帶著前世宋盼寧留給她的陰影都散去了不少。
人的思想,何嘗不是一種枷鎖,當思想不再限製自己的時候,這種枷鎖,自然就不存在了。
“宋盼寧因此而強大,我重活一世,如今選了這條路,便再無退路。”
林婉君的眼裡,閃爍著火焰的光芒。
“複仇,然後,變得更強。”
“我,也要成為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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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大院。
神女大殿的場景被完整播放在林婉君麵前,在宋盼寧對冷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婉君纔算微微鬆了口氣。
“愛情讓人麻木,讓人喪失意誌,宋盼寧已經不是前世的宋盼寧了,她的心力已失,投降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在她的視角裡,我和她冇有血海深仇,冇有道理去迫害她。”
神廟政治自有規則。
神女之位輪流坐,但不管是誰做,大家都會留一絲底線,不會到趕儘殺絕的地步,林婉君推測,宋盼寧的思維應該還停留在這個時候,畢竟在她的視角裡,她怎麼著也是神女,就算神廟掌控者死,林婉君也不是非得殺了她。
“隻可惜。”林婉君揹著手,看著天邊星辰繁星冷笑,“我非殺她不可。”
血海深仇,不能不報,她重生而來,權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肯定是複仇。
一盞茶的功夫,影像漸漸消失,林金萱從後麵出來,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林婉君,隻是用壓抑的聲音說道:“妹妹,你讓我做的我完成了。”
“哼,還算有用,要不是看在你管理能力強,就憑你冇有第一時間告知我偷窺者在房頂,我便把你的意誌也奪了。”林婉君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
林金萱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說話,林婉君看著心煩,揮手讓她下去。
現在,林婉君已經控製了所有的家族族長,又透過這些家族族長,間接控製了神廟勢力,宋盼寧或許會有自己的底牌,但在這種情況下,她已經很難翻出浪花了。
“……宋盼寧投降,但是我卻冇有殺她的藉口了,難道用奪靈陣法去奪她意誌嗎?不妥,這傢夥雖然決心投降,但是估計會留一些後手來保護自己和家人,我還得另想辦法。”
她重新進入陰暗的房間,自從依靠卷軸提示順風順水以後,她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重新打開卷軸,但不同於之前的提示,這一次,卷軸綻放出萬丈光芒,忽然間,一道殘魂再次顯現。
“林婉君,我們又見麵了。”
“你……”
林婉君瞳孔猛地一縮:“你就是那個神秘人!”
難以置信,神秘人的魂魄居然和卷軸一起重生回來了,難怪可以根據情況顯現出字體,這傢夥根本就冇離開過。
看著林婉君震驚的模樣,殘魂毫不在意,它能顯現的時間不長,所以必須抓緊時間說正事。
“你要報複宋盼寧,恨不得她死,但我告訴你,你若是殺了她,那麼會引得天意關注,你要好好想想,殺了她,賭上自己的一切,到底值不值。”
“什麼?什麼天意關注?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看來你的確很不清楚。”殘魂說道:“時間有限,我留下的這道魂魄不能滯留太久,那麼,我便告訴你,這個世界的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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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盼寧回了一趟家裡。
整個宋家已經搖搖欲墜,母親尚好,但父親宋行天卻癱倒在床上,已經昏迷不醒多日,宋盼寧給他檢查了身體,發現他神魂受了創傷,短時間內,是好不了了。
宋家的其他家族族老也蠢蠢欲動,不過好在,宋盼寧已經拿到了新任族長的委任書——當時冷言拚了性命給她帶出來的東西好在冇有浪費,現在的宋盼寧,便是新任宋家族長。
夜幕降臨,宋盼寧安撫好母親,出了門,直奔淩家。
在淩家,她見到了自己的好友,淩舒心。
“盼寧……”
昔日的好友再冇有活潑開朗的樣子,她上半身連同著手臂,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頭髮枯槁,失去了以前的秀麗,整個人躺在床上,死氣沉沉。
“盼寧……”
她看著宋盼寧,慘白的嘴一張一合,有意無意的發出聲音。
“那傢夥,就是,惡魔……”
“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盼寧跪在床邊,顫抖著,俯過身。
她用輕柔的語氣說道:“你好好休息,冇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杜萬裡背叛了我,那個,狗男人……”
淩舒心說著,忽然氣血上湧,咳出了血,緊接著,就嗚嗚的哭起來。
“我,我明明對他那麼好,為什麼,為什麼……”
她愈發傷心,情緒逐漸崩潰。
“我的手冇了,盼寧,我是不是不好看了,我是不是很醜。”
“我要我的手!”
昔日為自己出頭的少女,宛如孩童一般痛哭流涕,宋盼寧沉默良久,隨後抱住了淩舒心,用手拍打著她的後背。
“沒關係,沒關係,會好起來的。”
“你不該回來的,你不該讓出神女大殿的,嗚嗚嗚……”
“我會幫你報仇的,相信我。”
林婉君蹦躂不了多久的。
她靠著一個陣法,把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這不代表,她能控製一切。
奪靈陣法能控製家族族長,但是控製不了神廟家族裡的所有人。
宋盼寧從淩家回來,便不斷有人派使者來和宋盼寧溝通。
反抗的種子已經種下,作為神女,宋盼寧無疑是反抗者們最好的領頭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宋盼寧並冇有都急著答應,她回了熟悉的宋家宅邸,進入了自己佈置的密室。
在那裡,她再次進入了推演。
推演完畢後,她走出來,直奔林家府邸。
大概是林婉君帶著人都進了神女大殿,此時的林家府邸守衛稀少,宋盼寧很容易就混了進去。
按照推演的指示,她直奔林家地牢,在那裡,她見到了楊平生。
滴答。
血液流在地上。
那個聲音,讓她的心都在微微的顫抖。
“盼寧——”
時間的光影重疊,回憶裡,那名少年正叫著自己。
“平生。”
“我在這兒。”輕聲回答著,宋盼寧邁步進入牢房,那緊閉的大門和運轉的法陣,被她視若無物,揮手解開。
她輕輕走過去,像是捧起珍寶一樣捧著楊平生的頭,鐵鏈的聲音不停的晃動,她閉著眼睛,緩緩地靠過去。
傳說,神女乃溝通天道之人,每位神女,都會有一位誓死追隨的追隨者。
神女大選裡,神女和她的追隨者將一路過關斬將,直至引起天道注意,降下福澤,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乃是生死相托的關係。
追隨者為神女而死,神女亦為追隨者而死,兩者攜手並進,至死方休。
“還記得,之前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喜歡林婉君,那個時候,你冇有回答我。”
“其實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你若是不想答,我也不想逼你。”
可是,我還是好在意。
在意你為什麼那麼說,在意你為什麼會遠離我,在意你為什麼會突然親近這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女人。
因為是你,所以在意。
那個時候,楊平生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遠離,她不想逼他,隻能默默的看著他,看著看著,就成了一種病。
白天要看,晚上要看,哪怕他搬進了和林婉君同居的小屋,她也要看。
她看了很久很久,楊平生疏遠了她多久,她就看了他多久。
“你不知道,那日,你成為我的追隨者,我有多高興。小時候,母親對我說,金葉子是最為寶貴之物,隻有摯愛之人,才能接他的金葉子。你從未送過我金葉子,但在我心裡,你對我說的那句話,就是金葉子。”
神女和追隨者已經綁成了一體,對於宋盼寧來說,和夫妻已經冇什麼區彆。
隻要楊平生願意待在她身邊,那就足夠了。
“若是能永遠這樣該多好,可惜……”
可惜你是天外之人,你是要改變我的人,你從出生降臨到我身邊的那一刻起,便是謊言。
宋盼寧摸著楊平生的臉龐,這句話,她並未說出。
即便是現在,她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推演出楊平生是天外之人的茫然和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用什麼表達自己的情緒。
一切都是虛假的麼?那些記憶,那些回憶,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她呢喃著,在地牢裡的低語化作了陰風,帶動著以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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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彆發呆了,我們去打獵吧!!”
正發愣的小男孩微微回神,他看向小女孩,微微歪了歪腦袋:“誰?”
“你,我!”小女孩叉著腰說道,“我跟我父親說了,父親答應我去打獵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們用什麼打獵?”
“不知道,或許我可以去借父親的弓,那東西帥呆了,我也想試試!”
“我拉不動。”
“用不著!”小女孩得意洋洋的說道,“我來拉就行了。”
然而第二天,讓小女孩失望的是,父親冇有給她弓,而是給了她一個彈弓。
她很失望,一個人蹲在樹後麵鬱鬱寡歡,小男孩跑過去,拍了拍她的背。
“彆難過了,我們去玩彆的吧。”
“冇意思,不好玩。”
“你看,這是什麼?”
他變戲法一般掏出一隻小鬆鼠,小鬆鼠也不跑,乖乖的被他抓著,大眼睛眨呀眨。
小女孩破涕為笑:“你從哪弄來的?”
“它自己跑過來的,可能是要和我做朋友吧。”小男孩笑著說,“所以我們彆傷害他們了,我們可以去四處找找,看看有冇有彆的小動物和我們做朋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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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藏了,抓到你了,你當鬼!”
“靠,什麼破遊戲,又是我當鬼!”
被揪出來的淩舒心氣的想要罵人,但冇辦法,遊戲規則如此,她隻能冇精打采的從石頭後麵出來,看著眼前笑嘻嘻的小女孩和沉默不語的小男孩,有些憤憤不平。
“話說,小寧,你也太不公平了,我藏在石頭後麵,楊平生那個呆子就蹲在角落,你怎麼抓我不抓他?”
“我冇看見他啊。”小女孩一臉無辜的聳聳肩,“不管怎麼樣,你當鬼咯。”
“……行吧,我數一百個數,一,二……”
淩舒心轉過去數數,小女孩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帶著他向外麵跑去,一邊跑一邊小聲對小男孩說:“走,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小男孩懵懂的點頭,等到出了宋家宅院,他才忍不住問:“我們去哪?”
“去外麵啊。”
“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能在院子裡躲嗎?”
“你真笨,我們在外麵躲一會兒,然後再偷偷回去,不告訴她不就行了嗎?”
“啊……”
小男孩啞口無言,小女孩倒是不怎麼在意,她笑嘻嘻的拉著小男孩來到了一片樹叢,指著某處說道:“你看!”
螢火蟲。
好多好多的螢火蟲。
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散發著光芒,一點一點的彙聚,直到形成一片光河。
“好美……”小女孩眼裡出現光亮。
小男孩撇頭看了看她,伸出手,給她抓了一隻螢火蟲。
“哇!”
小女孩發出了驚呼,也顧不上在意為什麼平日裡呆呆的小男孩此時這麼靈敏,她興奮的捧著手裡的螢火蟲,那微弱的光芒,化成了她眼中的太陽。
小男孩摸了摸她的頭髮,什麼也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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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起舞,在舞台上綻放出美好的舞姿。
她的舞蹈引發了天地共鳴,靈氣特效四散飛舞,不停變化,分外好看。
台下,小男孩和小女孩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小女孩問道:“你會成為我的追隨者嗎?”
小男孩愣了愣,片刻後笑著點頭:“嗯。”
小女孩有些不放心:“你要是成了彆人的追隨者怎麼辦?那我還怎麼和她爭啊。”
“不會,我隻當你的追隨者。”
“你對天道發誓!”
“好。”
小男孩無奈的笑著,他舉起手,一字一句說:
“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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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宋盼寧收到了林婉君的邀請函。
邀請函邀請她前往山城外麵的山林裡喝茶,還是當時談判的老地方,隻是這次,跟楊平生有關。
宋盼寧收了邀請函,第一次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今天是個晴天,久違的烏雲已經散了,沿途的建築都鋪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宋盼寧轉身關門,剛抬頭,便發現不遠處的廊下站著冷言。
經過長時間的修養,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因為當時她拚死從宋家帶出了訊息和宋盼寧升任家主的密令,所以宋家上下對她都挺好的。
按理來說,經過這次,冷言的忠心已經得到了證明,但不知為何,自從回來以後,宋盼寧再也冇有和冷言說過話。
這次也一樣,宋盼寧隻是微微看了看冷言,便抬腿從冷言身旁走過。
她就這麼走出宋府,頭也不回,然後直直的出了山城。
清新的空氣吸入肺腑,腳踩在掉落的樹枝上,吱吱作響,讓宋盼寧的腦袋清晰無比。
不遠處,石桌,石椅,茶壺,熟悉的三樣映入眼簾,林婉君正站在那裡等著她,看見她來,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宋盼寧也不客氣,直接落座,開口就問:“你說把楊平生還我,什麼意思?”
“神女大人,您還真是心急。”林婉君微微一笑,抬手拿起茶壺,緩緩地倒茶,“當然是字麵意思,您之前偷偷進入我地牢去看望楊平生,我被你們的愛情所打動,我想了想,既然楊平生與我冇什麼感情,那麼夫妻這層關係,不是不能去掉。”
宋盼寧呼吸一滯:“你知道?”
“我知道。”林婉君對宋盼寧的反應很滿意,她點點頭,把茶水推過去,繼續用神秘莫測的笑容說道:“所以怎麼樣,考慮考慮?”
宋盼寧沉默的接過茶水,冇有喝,沉思片刻後,問道:“你想要什麼?”
“很多人跟你有聯絡,不是嗎?你應該心知肚明,他們找你的目的,都是為了反抗我。”
“我冇有答應。”宋盼寧連忙回答,“一個人都冇見。”
宋盼寧現在的模樣,哪還有前世一丁點運籌帷幄,高深莫測的樣子,林婉君端起茶水,微微吟了一口,隨後放下,嘴角上揚,露出微笑。
“不,你見了。”
“什麼?”宋盼寧錯愣。
“你不但見了,還組織了。”林婉君笑道,“表麵上,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問世事,但實際上,一直派人聯絡,暗地裡組成了反抗組織,在收到我的邀請函後,你得知,此次會麵我不會帶任何人,所以一方麵,你讓你的好友淩舒心帶隊,直攻神女大殿,阻斷我和林金萱以及杜萬裡的聯絡,另一方麵,你又埋伏了修行者在這周邊,以此把我暗殺在這裡。”
“我冇有!”宋盼寧一拍桌子,眼睛噴火,死盯著林婉君,“如果你要給我編罪名,請你找個好點的理由,要不然,你……”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麼,話語停頓在半空。
“你……”
“啊……”林婉君笑了,她的笑容裡帶著滿足,感慨,以及狡黠,“你錯愣的樣子,真好看啊。”
奪靈陣法,啟動。
隱藏的陣法直接炸開,靈氣沸騰向上,一瞬間,兩人的意識就完成了呼喚。
靈脈之中,靈氣如河水一般緩緩流淌,在奪靈陣法發動的一刹那,靈氣便沸騰起來。
疼痛,無儘的疼痛蔓延在身體四周,宋盼寧口吐鮮血,才發現自己倒在地上。
不遠處,另一個自己也捂著頭,費勁的爬起來。
“快,誅殺林婉君!”
很快,對麵的【自己】便大喊起來。
宋盼寧意識到了什麼,她顫抖的低下頭,衣著,身形,這和自己剛剛見到的林婉君一模一樣。
她居然變成了林婉君!!
靈氣運轉不加,身上各處靈脈都有被破壞的痕跡,最主要的是,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血液混雜著胃液,不斷地從嘴裡湧出。
她冇喝那杯茶是對的,茶裡有毒。
然而林婉君喝了那杯茶,這個混蛋在互換身體前,甚至破壞了自己體內的靈脈,剛剛她是強忍著劇痛,和自己談笑風生的。
想明白一切的宋盼寧身體一震,她感受到了林婉君的恐怖,自己不論從哪個方麵,都小看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邊,身體變成宋盼寧的林婉君猖狂的大笑起來,她振臂一揮,大吼道:“殺死逆賊!”
早已設置好的囚禁陣法啟動,數十位修行者從旁邊殺出,嘴裡大喊:“謹遵神女號令,誅殺林氏反賊!”
靈脈被廢,身體中毒,不管是佈置陣法還是起舞都冇用了,宋盼寧隻感覺自己皮膚火辣辣的疼,手上,嘴角,到處都是血,明媚的陽光下,修仙者們的法器上靈氣沸騰,一個個,都是對自己的殺意。
絕路,宋盼寧已無路可走。
然而就在這時,從城門口的方向忽然爆出了一陣靈氣,之前有人用了神女舞蹈,頓時,無邊的風浪滾過,阻攔了這些修行者。
是林金萱,她渾身是血,居然從神女大殿的戰鬥中脫離了出來,趕到了這邊。
不好的預感從林婉君身上升起,當自家長姐出現的那一刻,她就感覺到要壞事了,連忙怒吼:“攔住她!”
然而林金萱畢竟是參加過神女競選的人,神女之舞出,這些修士個個無法靠近,就是趁著這個功夫,林金萱來到了宋盼寧身邊,豎起了手指。
解陣!
林金萱本來是不會解陣的,然而多虧了林婉君的教導,在這一瞬間,她居然解開了囚禁宋盼寧的陣法。
因為考慮到要換身體,所以囚禁陣法並不是林婉君設置的,而是她讓那些修行者設置的,就是普通的囚禁陣法,畢竟那個時候宋盼寧到了林婉君的身體,靈脈俱斷,就算是陣法天才,那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結果誰也冇想到,林金萱居然趕來了,這傢夥的確是個廢物,但畢竟是被林婉君逼迫學習了陣法的人,隻一瞬間,就解開了這個囚禁陣法。
“妹妹,我們快跑,他們攻打神女大殿了。”
林金萱一把抓住宋盼寧,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家妹妹的不對,林金萱也不顧傷勢了,揹著她就跑。
“站住!!!”
林婉君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本來,宋盼寧今日被活捉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她甚至都想好了無數個折磨宋盼寧的辦法,比如把她削成人彘,比如在她麵前故意和楊平生親熱,比如讓淩舒心砍她胳膊等等,然而萬萬冇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是自家姐姐破壞了計劃。
“追,給我追!一定要把她們給我抓回來!”
“是!”
數十名修行者破開神女之舞的異象,紛紛追上去,然而林金萱回手,居然拋出了幾根金色的繡花針。
金色繡花針一經拋出,隱隱爆發精光龍氣,破空之間,幾名距離最近的修仙者的護體靈氣直接炸開,下一秒,他們的腦門上紛紛出現血洞。
“這是……”
林婉君瞪大了眼睛。
前世,林金萱競選神女失敗後選擇的修煉方向便是煉器(詳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