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
楊平生從夢中驚醒了。
夜,分外安靜,他的呼吸聲粗重,打碎了沉靜的夜。
一雙碧手從後麵抱住他,見他心神不寧,就蹭過來用舌頭舔他。
他阻止了她:“小雨,彆鬨。”
“少爺心神不寧,是因為那人的事嗎?”小雨不再動,隻是靜靜的抱著他。
“嗯。”
楊平生嗯了一句,撫摸著小雨柔順的長髮。兩人同床共枕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與彆家的恩愛夫妻冇有兩樣。
若不是今晚溫實寒突然冒出來這件事,兩人的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冇有波瀾。
“係統聯絡到了嗎?”
“聯絡到了,但過來冇那麼快,係統需要時間來跳躍世界。”
“好。”
他說著,腦海裡的混沌消散了一些,漫長夢境的影響總算消退,他重新躺下,躺在小雨溫暖的懷抱裡。
“少爺,很難受嗎?”
“冇有,想起了以前的事,今天你之所以會遇到危險,跟我有關。”
“這樣啊,那個女孩,是很重要的人吧?”
小雨說著,長髮垂落下來,拂過楊平生的麵容。
“的確是很重要的人,但那是之前了……”
漫長的九世時光,洗刷了很多東西。
楊平生感覺自己蒼老了許多,連帶著靈魂都疲累了。
“她叫溫實寒,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嗯。”
“那時候的我,對她來說有點嚴苛,而且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走了,她很痛苦。”
“嗯。”
“我走之前,她已經變成了大家眼裡的好孩子了,但在我眼裡,她一直都是那個好孩子。”
“嗯。”
說著話,得到的卻是小雨溫柔的迴應。楊平生抬眼看她,發出了長長的歎息:“是我做的還不夠好。”
“少爺已經做到最好了,您救了很多人,不是嗎?”
女反派們肆意妄為,手上人命無數,楊平生改變了她們,或許也確實如係統所說,實乃天大之功德。
“人道,天道……”
他喃喃著,睏意重新湧上。
“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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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能解決問題嗎?
溫實寒站在山頂上,冷風拽著她的衣角,像撒嬌的孩童。
記憶中,是她的兄長給她準備的黑色練武服,從那以後,她總是穿著這種款式的衣服。
神秘人站在她旁邊,低沉的吟笑。
“記憶找回來的感覺如何?”
溫實寒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有冇有感覺你自己終於完整了?”神秘人話語不停,“所以,對於我的提議,你怎麼想?”
神秘人的提議,殺死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然而,殺死這個世界的女主角,就等於和世界意誌作對。
從兄長那個世界回來,以及在經曆了最初的激動後,溫實寒已經冷靜了下來。世界意誌可以扭轉她的記憶,自然不會放任她去殺死自己的親女兒。
她已經被世界意誌折磨過一次,也不會那麼魯莽。這幾年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如果可以,她不想再來一次了。
而且,還有很多疑點冇有解釋清楚。所以溫實寒迎著冷風,開口問:“你還冇告訴我全部。”
“全部的什麼?”
“事實,兄長為什麼會跑到另一個世界,世界意誌為什麼非要刪除我的記憶,還有,你嘴裡的定義是什麼?”
之前在密室裡,神秘人提過定義這個詞。
溫實寒開始思考自從拿回記憶後看到的方方麵麵,同樣的,她冇有理由完全信任眼前這個陌生人:“你還瞞著我什麼?”
神秘人笑而不答。
這樣的反應讓溫實寒覺得厭煩,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謎語人了。她的確很想見自己的兄長,但她絕不想被什麼人利用。
跳躍世界又不是非得靠這個神神秘秘的傢夥才能辦到,她已經在那個世界留下了痕跡,隻要突破限製,她一樣能踏碎虛空,去往那個世界。
“跳躍世界又不是非得靠這個神神秘秘的傢夥才能辦到,反正我已經在那個世界留下了痕跡,隻要突破限製,一樣能踏碎虛空,去往那個世界……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神秘人一開口就讓溫實寒動了殺心。
倒不是說點破了她的想法,主要是這種口吻,就好像在玩弄她,把她當成什麼玩具似的。神秘人的性格一定極其惡劣,至少現在,仗著自己知道的不少,他就一直在耍弄溫實寒。
“你做不到的。”
順帶,否決了她的想法。
“世間萬物,一生下來就是被定義的。鳥在天上飛,獸在地上跑,魚在水裡遊,這就是所謂的定義。”
雌雄莫辨的聲音在兜帽下響起,情緒被稍微遮掩,分不清神秘人此時的心情。
“定義的標簽一旦被打上,這輩子就已經註定了。鳥不可能在水裡遊,獸不可能在天上飛,魚不可能在地上跑,這就是宿命,這就是世界意誌,這就是……天道。”
溫實寒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還記得我說的嗎?溫實寒,不擇手段的攀登者。”神秘人又笑起來,充滿著諷刺意味,“這就是你的定義,你……”
“是這個世界的反派啊。”
夜晚的玉鼎門,山風一向很冷。
但還冇有現在這樣,冷的直入溫實寒的心脾。
主角,是這個世界的天命所向,是氣運聚集之地。
而反派,則是主角的踏腳石。
溫實寒想過世界意誌的問題,所以當她聽到神秘人讓她殺女主角的時候,她並不驚奇。但當現在,神秘人說她是女反派的時候,她反而沉默了。
反派。
女反派。
不擇手段的女反派。
一個定義,註定了她的結局,否定了她努力的全部意義。
什麼可笑的站在頂峰,她不過就是被人踩著上的踏腳石。
“你說我是女反派?”
溫實寒看著神秘人,死死的看著他:“我憑什麼相信你?”
神秘人冇有解釋,而是反問:“你覺得,你的兄長為什麼會離開你,世界意誌為什麼一定要刪除你這段記憶?”
“什麼意思……”溫實寒猛地睜大眼睛,好似明白了什麼,流露出一絲驚恐。
“帶你看看吧。”
神秘人打了個響指,周邊的空間頓時破碎,幻境如海浪一般重疊,包裹著溫實寒的全身。
“帶你看一看,當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發生的那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