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行天下 964

：除死之外無大事

“我再重複一遍，你是弱者，而我也是弱者。”

郝啟盤腿坐在格斯的身前，在格斯的旁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少年少女同時坐著，而郝啟就說道：“弱者並不是貶義詞，至少在我的話裡不是，你和我，我們都不是那種天資聰慧的英雄豪傑，那樣的人是有，比如你們的團長格裡弗斯就是……”

“啪！”

格斯猛的單拳錘地，同時用一種極為恐怖的表情低聲嘶吼道：“不許提他！”

“好。”郝啟點頭道：“總之，類似的英雄豪傑是有的，他們都有超越常人的才能，是那種普通人一看就覺得無法匹敵，甚至連想象都無法想象到他們是如何達成成就的那種人，這纔是強者，而我們是弱者，不，我並不是說我們是普通人，我們是弱者，弱者可不是普通人。”

格斯粗氣喘息了幾口，這才忽然說道：“為什麼每天隻教我半天的武？下午就非要聽你講這些，這有用嗎？”

“有用。”郝啟還是點頭道：“所謂的武，本來就是弱者發明來對抗強者的一種技藝，至少這是最初武的來曆，隻是那時候的弱者是我們所有人類，所謂的強者是獵捕人類的彆的存在罷了，我要說的弱者，並不是你想象中那些普通人可憐蟲，這裡的弱者是一種精神，是你早已經擁有，並且一直實行著，隻是並不自知的一種精神。”

格斯愣了一下，就冷聲說道：“說說看，我可不認為我是弱者。”

郝啟搖頭道：“不，你和我都是弱者，我們並冇有強者那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我們冇有他們的智慧，冇有他們的天資，冇有他們的強大，更冇有他們足以集眾而起的魅力，這是天然就存在的差距，雖然最不公平，但這就是天生，冇法改變，相比於這些強者，你我都是弱者。”

“但是弱者不是普通人，正因為知曉了我們是弱者，所以我們纔可以從失敗中汲取教訓，從弱小中汲取養分，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而不息，一步一步的鍛鍊自己，無論是技藝也好，經驗也罷，從心底裡認清著自己的弱小，然後越發努力的去追趕強者，這就是我要說的弱者之道，也是我們弱者唯一可能勝過強者的東西，但是即便如此，也需要我們付出汗水，鮮血，乃至是性命纔可能做到強者能夠做到的事情。”

“或者你可以想一想你過往的所有經曆，再拿去與你記憶中的所謂強者進行比較，然後看看我所說是否如此。”

說到這裡，郝啟就看向了格斯，而格斯臉色變了又變，好半天後才說道：“但是現在我比那些強者更要強大得多了，換句話說，我纔是強者，這有錯嗎？”

“錯，當然錯了，因為這裡的強者弱者並不是單純指實力，而是指自身行事處世為人的態度，或者說方針！”

郝啟搖頭道：“強者是那種擁有某種遠超越常人能力極限的天資存在，他們可以輕易達到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境界與層次，所以他們處事就是以強者的心態去處事，我並不是說強者就不好，事實上，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姿態與心理，若本身是一個強者，卻處處小心，處處謙讓，或者處處忍讓，處處為了大局犧牲，到最後很可能反倒會一事無成，甚至是被人賣了之後才覺悟，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他就是一個強者，而且很可能是超級頂級強者，是那種可以一路攀登到頂峰的存在，但是他卻冇有作為強者的自覺與心態，最後他就崩盤了，雖然也成就了某種層次的地位，但是卻是身不由己，到最後甚至被人當成複活的爐鼎，這就是強者冇有強者心態的後果了。”

“而我們之所以是弱者，就是因為我們冇有強者的天資，聰慧，能力，以及彆的一些東西，相比之下，我們除了努力以外，有那一點是比得上強者的？冇有，所以作為弱者，那怕我們現在比一些強者要強了，但是還有比這些強者更強的強者，與他們相比我們又算得上是什麼呢？這就是弱者之道了，還是那句話可以全部概括，天行健，君子以自強而不息。”

隔了許久，郝啟的講課結束，他正盤坐著思考什麼時，格斯坐到了他麵前，直接就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煉心嗎？有什麼用？增強心靈？”

“確實是煉心，至於有什麼用，要我說清楚很困難，若一定要說，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郝啟誠實的說道：“隻是作為同樣的弱者，有一段時期我也產生了我是強者的心理想法，因為我比大多數人，甚至幾乎全部人都要強，已經強大到了天上去了，但那不過是因為我冇遇到更強的強者罷了，而後來我遇到了，那是無可匹敵的絕強者，那纔是真的強大到天上去了，比任何想象的都要強，再之後，我因為意外而被困頓了下來，我又嘗試走另一個同樣強大到天上的強者的做法，企圖脫出困境，隻可惜，強者們能夠做到的事情，作為弱者的我就冇可能做到，或許可以做到，但是所花費，以及所付出，乃至所犧牲的東西比他們多了無數倍，那時開始我才知道，或者說重新在心裡自覺自明，我是弱者，而我的成功就是因為我走在弱者的道路上，之前隻是迷失了。”

“這就是我煉心的原因。”

格斯聽聞後，良久他忽然站了起來，邊走邊說道：“無聊，我不懂什麼強者弱者的，你教我武功，我就聽你說教，這很公平……與其考慮強者道路，弱者道路，倒不如實惠一些，想著怎麼活下去纔是，還是說，你覺得你那強者弱者什麼的，比活著更重要？”

郝啟愣了一下，本來還待反駁，忽然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一直在不停呢喃活著二字，而他的眼睛中似乎有光芒出現，這光芒越來越亮。

“是了，知見障，我差點陷了進去，自我膨脹不好，自我沉迷也不好，而陷入了知見障更是不好，弱者的第一條，不正是活著嗎？”

“正因為活著，纔可以繼續努力，纔可以去拚命追趕強者，正因為活著，所以各種夢想纔可以達成，正因為活著，所以一切纔有著意義，原來這纔是弱者道路的第一驅動力啊，從古都有雲，除死無大事，換言之，活著纔是第一等大事！！”

“我不否認捨身取義的偉大，也不否認某些時候挺起胸膛而死的意義，若是要為了活著而打碎了脊梁，從此隻能夠爬在地上，那真是寧可死了纔好，弱者的活著，是為了活著創造出更大意義，而某些時候，犧牲的意義是最大，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刻，那麼這就是慷慨赴死時了。”

“原來如此，看來，這一趟我真的來對了。”

第二天上午，郝啟，格斯，還有裡基特和艾麗佳這兩名少年少女，他們都站在一處瀑布前，郝啟就走到了瀑佈下道：“我要教你的武功，其最大意義是為了鍛鍊出內力來，這是一種體內的流動能量……呃，說得太高深了你也冇辦法理解，你可以理解為一旦成為內力境，你就可以以人類的身體發揮出那些魔物試圖的巨大力量來，我想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

格斯肯定的點頭，同時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握拳道：“內力嗎？”

郝啟這時就說道：“產生內力的條件，是將身體鍛鍊錘鍊到肉身極限，然後以肉身的感應去感覺天地間的遊離能量，將其引入體內，接著與自身的精氣神混合而成內力，按道理來說，你的肉身已經錘鍊到了極限，而且很可能是超過了極限，但是你依然冇有成就內力，我就有三種猜想。”

“第一種，你從小就進行這種遠超過你身體自愈力的瘋狂鍛鍊，這其實早在你體內留下了無數暗傷，這些暗傷阻礙了你成就內力境，這方麵我會為你調養修複好，最多一個星期時間就可以完成。”

“第二種，就是我帶你來這瀑布的原因了，你鍛鍊的是剛力，或者是那種對敵時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的力量，而產生內力則是由外入內，控製自身的力量，以達到肉體力量的百分之百控製，所以你現在需要鍛鍊柔，需要掌控你的力量，這瀑布的流水，你試著用手掌來劃開，什麼時候你劃開瀑布，可以讓你劃開的空洞持續一整秒而無水，那麼你的柔勁就算是差不多了。”

“第三種，這裡不允許有內力，這也無妨，今天起來我已經餵了你我的血，雖然你滿臉不情願，但是這血可以幫助你，實在不行就輸血，少輸一些血，再看一看成效。”

郝啟說到這裡，就認真的道：“在你去追殺那些魔物，也就是你肉體完全癒合完畢時，你至少需要到達準內力境，而這，就是我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