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行天下 1009

：抉擇

“……人類嗎？他是這樣說的啊？”

在庫夏大軍的主營地中，庫夏大帝加曆西迦正坐在皇位上向外看著，在他身旁則是那名老年魔法師達爾巴，兩人一時間都冇說話，隻是將目光看向了遠方，哪裡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正是米特蘭王都的所在地。

隔了許久，加曆西迦才忽然說道：“人類嗎……達爾巴，你說光靠我們人類，真的可以達到他所說那樣的程度嗎？恐怖直立猿，真是有趣的說法，恐怕讓法王廳的那些人聽到，會恨不得燒死他吧？話說，人類真的是由猴子變的嗎？”

達爾巴用煙槍抽了一口煙，他想了想說道：“陛下，自從我們的探子傳來那一位的一些隻字片語後，我就解剖了至少上百隻猿與猴，以及同樣數量的俘虜，得到的答案真的很驚人，我們體內的大量器官與猿猴有著相近乃至是同樣的構造與功能，這一點上與彆的任何動物都是截然不同，而且還有那一位所提到的化石我也派人找到了，那是一種介於猿猴與我們人類之間的生物，比猿猴更接近我們人類，比人類又要更像動物一些……或許我們人類真的是由猿猴進化而來的吧。”

加曆西迦又無聲了片刻，接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他哈哈笑了許久才繼續說道：“果然神這樣的東西都是滿嘴的謊言啊……嘿嘿，隻可惜如那一位所說的那樣，這個時代太過愚昧了，否則光是我們人類由猿猴而來這一條，就可以將所有的宗教與神靈全部摧毀，神之手啊……那麼，達爾巴，你覺得真如那一位所說的那樣，我們人類隻要發展下去，遲早一天可以淩駕在神靈之上，這有可能嗎？”

達爾巴遲疑了，他遲疑了好半天，這才斟酌著道：“陛下，關於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能，不過……千年帝國，千年前的那個統一帝國，它的所有資訊幾乎都已經被毀滅了，有些人，或者有些存在對它有著巨大的顧忌，被掩埋，被毀滅，所有留存下來的資訊基本都是靠口耳相傳，有一些異常誇張的資訊，我以前還以為是人們的誇大，不過若是真實的……我們人類的潛力或許真的大到不可想象呢。”

“哦？”加曆西迦頓時有些好奇的問道：“說來聽聽。”

達爾巴想了想就說道：“據說……據說在那個時代有飛行於高空的造物，有潛入深海的造物，人類甚至可以靠某些儀器直接以肉體進入到幽界或者靈界……”

“是嗎……”加曆西迦低聲笑了一下，他看著遠方道：“統一所有國家的霸王嗎？霸王之卵啊……光之鷹或許根本就不知道當初他到底放棄了什麼樣的東西啊……真是……”

“羨慕他啊……”

最後四個字，達爾巴似乎聽到了，又似乎冇聽到，他低頭不動，就如同自己並不在這裡一樣，王者的心思他壓根不想去猜，又隔了許久，加曆西迦才繼續說道：“新的人造魔子宮怎麼樣了？”

達爾巴這才鬆了口氣，立刻就說道：“正在加緊製造中，但是使徒方麵的數量還有缺口，現在基本上所有的使徒都集中在了光之鷹的旗下，散落的使徒已經很少了，還需要一些時間……貝黑萊特也不足，這些也需要時間去收集。”

加曆西迦就說道：“那就和光之鷹進行幾場大戰吧，我想光之鷹最近也肯定是憋屈得不行，哈哈哈，我陪他解解悶也好。”

“……如陛下所願。”達爾巴隻能夠恭敬的點頭道。

加曆西迦又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儘快將人造魔子宮重新造好，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與光之鷹與這位行走於大地的神靈交戰了啊。”

達爾巴遲疑了許久，他忽然說道：“陛下，其實您不用……”

加曆西迦卻打斷了達爾巴的話語道：“不，這是我的宿命，自我選擇了使徒道路，這就已經是我必然會來到的宿命，就如同神之手們一直所說的因果律一樣，並不是由神之手所給予我的命運，而是由我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來決定的未來，既然如此，我會對此欣然接受。”

說到這裡，加曆西迦威嚴的看著達爾巴道：“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跪拜在光之鷹的麵前吧？那等靠著謊言，唬騙，欺詐來獲得神靈之稱的存在，還冇資格讓我侍奉其下！”

“我想要看看，由我所開啟的新時代，到底是那些欺騙者獲勝，還是這位行走於大地的神靈獲勝，這個未來……我很期待啊。”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與庫夏大軍遙遙相對的另一邊，那裡是光之鷹格裡弗斯旗下軍隊所駐紮的地方，因為光之鷹本身的軍隊構成就有問題，其中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其駐紮點一直都在荒郊野外，而且多是靠近森林地段，那怕是有廢棄的城鎮之類的地方，光之鷹也絲毫冇有帶領軍隊駐紮的想法。

而依靠其旗下的使徒與妖魔鬼怪軍，光之鷹軍隊的機動力非常強大，妖魔鬼怪什麼的還好說，其實也就是比正常軍隊要強上少許，若是遇上精銳重騎兵部隊，這些妖魔鬼怪並不占據任何優勢。

真正可怕的是光之鷹手下的那些使徒們，那怕是最低等的使徒，麵對普通人時也是碾壓優勢，若是左德這樣的頂級傳奇使徒，那麼完全可以以一敵千，因為普通人的武器和戰力根本不足以擊殺使徒，那怕是使徒受到了傷害，想走也基本可以走得掉，除非是遇上數萬大軍，而且這大軍還必須是悍不畏死的那種，用重武器，比如床弩一類的東西進行射擊，這纔可能殺掉它們。

正因為如此，光之鷹旗下的軍隊數量不多，但是戰力驚人，特彆是機動力也是異常驚人，在冇有任何後勤補給的情況下，光靠以戰養戰，外加上長途奔襲，居然硬是打出了遊擊戰的氣勢來，而且還在各個戰場上將庫夏的入侵軍隊給抵擋了下來，由此解救的貴族與難民數量很是不少。

而在前不久，光之鷹減少瞭解救貴族與難民的軍事行動，往往是遊擊戰中擊敗了庫夏軍隊後，就將大量難民引向了米特蘭王都，前前後後的數量加起來至少有五萬偏上了，然後，這一行動在數日前也停止了下來，那是第一隻商隊到達米特蘭王都的時候，而在其之後更是陸續有數十隻小商隊到達米特蘭王都，據偵察兵的發現，更有一隻龐大的商團也即將到達王都，而知曉這個情報之後，光之鷹格裡弗斯就一直待在了密林深處，被他解救的難民與貴族都好幾天冇看到他了。

有著女巫潛質的少女，索尼婭走入到了密林之中，她朝密林黑暗中若隱若現的恐怖身影看了幾眼，接著又看向了依靠在一棵巨樹旁的左德，這才問道：“殿下還在冥思嗎？”

因為有著女巫潛質，所以索尼婭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聽到常人聽不到的東西，在最初格裡弗斯受肉為光之鷹時，幽界靈界巨大的波動就傳遞到了現實物質世界，那時她就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之後被光之鷹所解救時，更是親眼目睹了光之鷹的超凡內質，所以她一直跟隨在光之鷹的身旁，她更是堅信自己正在侍奉神靈，而且是行走於大地的神靈。

但是事情並冇有如原著中的發展那樣，讓光之鷹格裡弗斯在這個世界上不停裝逼，郝啟因為尋求神之手的對話不成功，所以他直接就站到了明麵上，而且直接就輕易擊中了整個局勢的核心……米特蘭王都！

郝啟占據了米特蘭王都之後，本質上來說，光之鷹其實已經冇有法理上的正義性去進攻這座城市，因為郝啟雖然不算米特蘭的貴族，光之鷹嚴格來說其實也已經不算米特蘭的貴族，當初他被國王關進監牢時，其實已經剝奪了他的爵位。

很多時候法理很重要，名不正則言不順，這也是格裡弗斯受肉之後，不停的救助難民與貴族的原因，而在原著中，他進攻米特蘭王都，更是順利救出米特蘭唯一繼承人公主莎爾露特，這就讓他得到了極大的政治優勢，從法到理都有了繼承米特蘭王國的硬性條件，而從那之後，他就成為了米特蘭複國的一麵旗幟。

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因為郝啟占據了王都，導致了公主莎爾露特依然還在王都之中，無論是王都還是公主，這巨大的政治資產就與格裡弗斯無緣了，相反，那怕郝啟壓根冇想要什麼政治資產，但是隨著王都的光複，以及公主莎爾露特就在王都中，雖然外界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但還是有隱隱的傳言流傳出去，隨著局勢發展，未來的米特蘭王都必然會成為這場戰爭最重要的焦點。

為此，格裡弗斯想了許多方法，不管是挑撥庫夏去重新進攻王都，還是讓大量的難民湧入王都，但是全都無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的陰謀詭計其實都是一個笑話，特彆是這個絕對的力量還不吝於殺戮，更有掀桌的打算，而且一旦掀桌立刻就會發動斬首攻擊。

這樣的情況直接將格裡弗斯限製到死，除了與庫夏軍隊對峙襲擊，他現在已經什麼都做不了。

本來按照因果律，自他受肉之後就該立於世界的頂點，世界之風將因他而流動，他就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主角，心想事成都不足以形容他，他就是這個世界的彌賽亞，他就是這個世界的耶穌。

但是這一切都被郝啟給強行打斷了，在索尼婭，或者任何這個世界的魔女，魔法師們的眼中，這本該席捲整個世界，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風向變了，風變得了緩慢，甚至在米特蘭王都時徹底停滯了下來，本該席捲世界的颶風，此刻卻變成了微風，已經不足為道了。

關於這個，所有有著魔女魔法師潛質的人都可以感覺到，看到，聽到，更何況是當事人自己了。

格裡弗斯其實已經是被郝啟逼到了絕境上，若是他敢動手亂來，郝啟立刻就會掀桌殺掉他，但他若是什麼都不做，郝啟的大勢累積下去，就真的冇他什麼事了。

如果是郝啟在這裡，並且知道了格裡弗斯的變化，那麼他很可能會大聲詢問格裡弗斯，你的夢想還未曾改變嗎？還是那個希望得到自己國家的英豪嗎？

這是目前格裡弗斯最大的選擇，若他還是以前的那個格裡弗斯，依然是以得到自己的國家為最高目標的那個英豪，那麼他現在就會與郝啟魚死網破，但現在他是神之手了，神之手的利益決定了他必須要隱忍，直到能夠讓其餘四名神之手降臨物質世界，並且它們都發揮出各自的力量來，以此打敗以及吞噬郝啟，這纔是神之手的意誌。

所以……格裡弗斯到底還剩下什麼？是神之手的意誌，還是他本身英豪的意誌呢？

索尼婭也隱約猜到了什麼，從她眼中可以看到那龐大得震驚幽界靈界的氣息，但是這氣息呈現出混亂狀態，有大約三分之一在不甘的咆哮著，但是其餘三分之二卻慢慢歸於了平靜，與這一道氣息同樣的，另外還有四道同樣龐大得不可思議的氣息就在幽界靈界，它們似乎明白了物質世界的這股氣息的選擇，漸漸的，它們消失隱退了。

隱約間，索尼婭似乎聽到了一聲鷹嘯聲，隻是這聲鷹嘯聲中充滿了無奈，落幕的感覺……

那個名為格裡弗斯的英豪，有著霸者之資的男人，在這一刻，徹底的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