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魷魚的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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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年8月1日,特拉維夫,魷魚國防部地下指揮中心
“英國人投降了。”
摩西·達揚將軍將電報摔在桌上。
“他們和高盧人準備撤軍,把運河留給納賽爾那個瘋子。”
總理本·古裡安沉默地看著西奈半島的地圖。
“美國的態度呢?”
他問外交部長梅厄夫人。
“華盛頓希望各方保持剋製。”梅厄夫人苦笑道,“杜勒斯國務卿私下說,隻要埃及保證魷魚船隻通行權,美國可以接受運河國有化。”
“他甚至暗示,如果我們繼續進攻,美國可能在聯合國投棄權票。”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農業部長憤怒道。
“現在不同了。”梅厄夫人冷靜分析,“美國石油公司想打破英法壟斷,需要納賽爾合作。”
“而且,毛熊已經公開支援埃及,如果戰爭擴大,可能演變成美蘇直接對抗,這是華盛頓最怕的。”
達揚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西奈半島:“我們必須拿下西奈。”
“首先,現在我們國土最窄處隻有十四公裡,埃及空軍十分鐘就能飛到特拉維夫。”
“拿下西奈,我們就有二百公裡的緩衝地帶。”
“其次,亞喀巴灣的蒂朗海峽控製著我們通往紅海的航線。”
“如果納賽爾封鎖海峽,埃拉特港就廢了。”
“最後,”他環視眾人,“如果我們現在退讓,納賽爾會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接下來他會支援約旦、敘利亞的激進派,把我們包圍。”
“到時候再打,代價更大。”
古裡安緩緩開口:“但軍事上呢?”
“上次沙龍旅的失敗說明,埃及人有了新武器和新戰術。”
“所以這次要改變打法。”達揚眼中閃過精光,“不用逐步推進,用裝甲部隊全線突擊。”
“在四十八小時內,打到蘇伊士運河邊。”
他詳細闡述計劃:
“第一路,北部戰線,三個裝甲旅沿地中海海岸推進,直取阿裡什,然後南下包抄埃及主力。”
“第二路,中部戰線,沙龍旅加強為裝甲師,從米特拉山口突破後,分兩路,一路向西打運河中段,一路向南打沙姆沙伊赫,控製蒂朗海峽。”
“第三路,南部戰線,一個機械化旅從埃拉特北上,牽製埃及南翼。”
“空軍:傾巢出動。”
“第一波消滅埃及空軍,第二波壓製地麵防空。”
“我們得到情報,埃及的防空武器數量有限,打完需要時間重新裝填。抓住這個視窗期。”
參謀長質疑:“情報說九黎可能秘密提供了更多武器,甚至可能有,誌願人員。”
“那就連九黎的人一起打。”
達揚冷冷道。
“但記住,所有交火記錄都要模糊處理。”
“如果擊落外國飛機,就說疑似埃及雇傭軍,如果抓到外國軍人,就說是誌願人員。不給九黎公開介入的藉口。”
古裡安沉默良久。
這位經曆過建國戰爭、看過太多鮮血的老人,深知每一次戰爭都是賭博。
但他更知道,魷魚生存在刀鋒上,退一步可能就是深淵。
“批準行動。”他最終說,“時間,8月3日拂曉,代號:火劍。”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一個條件,一旦突破到運河邊,立刻轉入防禦,等待國際調停。”
“我們的目標是占領西奈,不是推翻納賽爾,那會引發全麵戰爭。”
達揚敬禮:“明白。”
8月2日,開羅,革命指揮委員會緊急會議。
“魷魚在邊境集結了至少五個師,三百輛坦克。”
軍情局長彙報。
“空中偵察顯示,他們在擴建前線機場,運輸車隊晝夜不停。”
納賽爾看向九黎顧問陳衛國:“上校,你的判斷?”
陳衛國盯著地圖,眉頭緊鎖:“這不是區域性衝突的規模。”
“魷魚要全麵入侵西奈,而且,時間很可能是明天。”
“為什麼是明天?”
“英法軍隊開始撤退,國際注意力集中在運河移交。”
“美國忙於調停,反應會慢半拍。”
“而且,”陳衛國指了指日曆,“8月3日是週五,魷魚安息日前一天,他們可能想速戰速決,在安息日前取得決定性突破。”
薩達特擔憂:“我們能守住嗎?”
“西奈隻有兩個師,而且裝備……”
“守不住。”陳衛國直言不諱,“正麵陣地戰,你們會被裝甲洪流碾碎。”
會議室氣氛一沉。
“但,”陳衛國話鋒一轉,“西奈不需要守住每一寸土地。”
“沙漠戰爭的關鍵不是占地,是殲敵。”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畫了三條線:
“第一條,邊境防線,這裡隻放少量部隊,任務是遲滯敵人,用埋地雷,破壞道路,設置假目標,讓魷魚人以為我們在正麵防守。”
“第二條,縱深防禦區,在阿裡什—阿布阿蓋拉—米特拉山口這條弧線上,部署主力。”
“這裡地形複雜,有山地、峽穀、沙地,不適合裝甲部隊展開,我們在這裡打伏擊。”
“第三條,”他的紅筆停在蘇伊士運河邊,“最終防線,萬一前兩道都被突破,就在這裡死守。”
“但那時,國際壓力應該已經大到魷魚不得不停火了。”
“具體來說,沙漠遊擊戰。”
陳衛國說。
“把部隊化整為零,坦克不用於正麵突擊,而是作為機動火力點,打了就跑。”
“反坦克導彈小組藏在沙丘後,專打側翼和後勤車輛。”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語氣,“讓空軍儲存實力。”
“不要和魷魚爭奪製空權,我們爭不過。”
“把飛機分散隱藏,隻在關鍵時刻出擊,打運輸車隊、打指揮所、打渡河部隊。”
薩達特問:“九黎能提供什麼支援?”
陳衛國打開檔案夾:“龍懷安總統特批的緊急援助,今天淩晨已從蘇丹秘密轉運抵達。”
清單讓埃及軍官們倒吸冷氣:
107毫米火箭炮:五十門,配彈五千發。
單兵防空導彈:一百具,配彈四百發。
最新裝備:車載式多管火箭炮係統十套。
“技術顧問團”擴大至二百人。
“最後這個,”陳衛國說道。
“龍總統特彆交代,如果戰局危急,九黎駐敘利亞的民航飛行員可以誌願參戰,他們有米格-17的駕駛經驗。”
“但,那就不是之前的價格能買下的了,需要新的合同。”
納賽爾深深看了陳衛國一眼。
這已經是半公開的軍事介入,九黎在賭,賭美蘇不會為了西奈半島直接對抗。
“替我感謝龍總統。”他鄭重地說,“埃及永遠不會忘記這份情誼。”
“我們會給出一個,你們滿意的價碼的。”
“現在,”納賽爾轉身麵對將軍們,“按陳上校的方案部署。”
“我們不求全殲敵軍,隻求讓他們流夠血,流到國內輿論承受不起,流到美國人不得不叫停。”
8月3日,拂曉前,西奈半島北部邊境。
魷魚第7裝甲旅的百輛坦克引擎轟鳴,排成寬達五公裡的進攻正麵。
旅長塔爾上校坐在指揮坦克裡,看著手錶。
5時整。
“全旅,前進!”
鋼鐵洪流碾過邊境哨所,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埃及守軍按照計劃,在埋設完最後一批地雷後悄然撤離。
最初的推進順利得令人不安。
前二十公裡,隻遇到零星抵抗,幾次迫擊炮襲擊,幾處雷區。
“埃及人跑了。”塔爾對著無線電笑道,“他們知道守不住。”
但到了上午8時,情況開始變化。
第一輛坦克壓上了新型反坦克地雷,直接炸斷履帶,衝擊波震傷了車內乘員。
緊接著,道路兩側沙丘後,反坦克導彈呼嘯而出。
“三點鐘方向!有襲擊。”
塔爾從潛望鏡看到,至少六道白煙從八百米外射來。
他緊急下令釋放煙霧,但導彈有紅外製導,煙霧乾擾效果有限。
轟!轟!轟!
三輛坦克同時中彈。
最新式的M-50A 型坦克正麵裝甲厚度達152毫米,理論上能扛住大部分穿甲彈。
但雷公火箭彈破甲深度達到200毫米。
直接打穿。
“後撤!離開公路!”
坦克部隊試圖展開,但西奈的地形開始顯現威力。
看似平坦的沙地,實則暗藏鬆軟區域。
幾輛坦克剛下路基,履帶就陷入沙中,越掙紮陷得越深。
更致命的是,埃及炮兵開火了。
十套火箭炮係統同時齊射,二百四十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整片區域。
雖然單發威力不如大口徑炮彈,但密集恐懼症般的覆蓋,讓暴露在外的步兵和輕型車輛損失慘重。
“呼叫空中支援!”塔爾怒吼。
同一時間,空中戰場。
魷魚空軍傾巢出動。
七十二架MD-454 戰鬥轟炸機和F - 84F雷電戰機全部起飛。
他們的任務是,消滅埃及空軍,為地麵部隊掃清障礙。
但埃及空軍根本冇升空。
所有飛機分散隱藏在幾十個偽裝機場和洞庫裡。
魷魚飛行員撲了個空,隻能轟炸一些用木頭和帆布做的假飛機、假雷達站。
“他們在哪?”
無線電裡充滿困惑。
就在魷魚飛機降低高度,尋找地麵目標時,埋伏開始了。
單兵防空導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升起。
沙丘後、廢墟裡、甚至偽裝的民用車上。
埃及士兵經過九黎顧問的強化訓練,專打低空慢速的目標。
飛行員看到告警時已來不及躲避,機身中彈,淩空解體。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們有埋伏,爬升,快爬升!”
但爬升意味著放棄對地攻擊任務。
而冇有空中支援,地麵裝甲部隊就成了活靶子。
上午10時,魷魚空軍指揮官被迫下令撤退。
此時,魷魚空軍已經損失了9架,另有12架帶傷。
這是魷魚空軍1948年以來最慘重的單日損失。
訊息傳回特拉維夫,達揚臉色鐵青。
米特拉山口,中部戰線。
吸取了上次教訓,沙龍這次更加謹慎。
他派偵察部隊先行,工兵排雷,步兵占領兩側高地。
但埃及人根本不在山口設防。
沙龍旅順利通過山口,進入西奈腹地。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適合裝甲部隊高速推進。
“全速前進!”沙龍下令,“目標,蘇伊士運河!”
車隊以每小時四十公裡的速度奔馳。
沙龍計算著,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就能看到運河。
下午2時,先頭部隊報告發現埃及軍隊,大約一個營的兵力,正在匆忙撤退,丟棄了不少裝備。
“追!”沙龍興奮道,“他們潰散了!”
魷魚裝甲部隊加速追擊。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正被誘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這片被稱為吉迪山口的區域,看似平坦,實則被無數乾涸的河床切割。
這些河床深數米,陡峭難行,是天然的坦克陷阱。
當沙龍旅主力完全進入區域後,埋伏在兩側的埃及部隊開火了。
而且,一開始就是立體火力網。
高處:反坦克導彈小組專門打擊指揮車、工程車、後勤卡車。
中距離:107毫米火箭炮齊射,覆蓋整個車隊。
近距離:RPG小組從河床裡突然冒出,打坦克側麵和尾部最薄弱處。
空中:儲存至今的埃及空軍終於出動,十二架米格-15突然出現,用機炮和火箭彈掃射車隊尾部。
魷魚裝甲部隊被困在狹窄區域,前後車輛擠在一起,成了固定靶。
“突圍!向東突圍!”
沙龍嘶吼。
但東麵是更複雜的瓦迪地形,坦克進去就出不來。
戰鬥持續到黃昏。
當夜幕降臨時,沙龍旅已損失過半。
五十四輛坦克被毀,八十七輛裝甲車報廢,傷亡超過八百人。
殘部在夜色掩護下狼狽後撤。
來時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撤退時隻剩歪歪扭扭的傷殘車隊。
8月4日,特拉維夫。
古裡安看著前線發來的戰報,雙手顫抖。
北部戰線:第7裝甲旅損失三十一輛坦克,推進四十公裡後被迫停止。
中部戰線:沙龍旅遭重創,失去戰鬥力。
南部戰線:機械化旅被埃及一個團擋在埃拉特以北二十公裡處,寸步難進。
空軍:損失戰機十七架,飛行員九死八傷。
總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陣亡,三千餘人受傷。
這是魷魚建國以來最慘重的軍事失敗。
“停火。”古裡安嘶啞地說,“立刻停火。”
達揚還想爭辯:“總理,我們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把全國青年都葬送在西奈沙漠裡?”
古裡安罕見地暴怒。
“你看看這些照片!”
他摔下一疊前線傳回的照片:燃燒的坦克、殘缺的屍體、被俘士兵絕望的眼神。
“納賽爾把每一場戰鬥都拍下來,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頭版刊登!”
“標題是什麼?魷魚的侵略失敗!”
梅厄夫人低聲說:“毛熊剛發來最後通牒:如果我們不在二十四小時內停火,將支援聯合國製裁議案,包括,武器禁運。”
武器禁運。
對幾乎完全依賴外援的魷魚軍隊來說,這是死刑判決。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良久,古裡安緩緩起身,彷彿一瞬間衰老了十歲。
“通知聯合國,魷魚接受停火。”
“我們的底線是,雙方退回戰前界線,埃及保證蒂朗海峽航行自由。”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秘密聯絡納賽爾。”
“告訴他,魷魚可以承認埃及對運河的主權,甚至可以秘密合作對抗共同敵人。”
“共同敵人?”達揚不解。
“九黎。”古裡安眼中閃過複雜光芒,“今天他們幫埃及打我們,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幫約旦。”
“一個過於強大的地區霸權,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威脅。”
這個提議將在未來引發一連串秘密外交,但那是後話了。
8月5日,開羅。
納賽爾站在陽台上,麵對下方百萬歡呼的民眾。
“同胞們!”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國,“我們勝利了!不僅從殖民者手中收回了運河,還擊退了侵略者,捍衛了西奈!”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但這勝利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每一個在西奈流血的士兵,屬於每一個在後方支援的工人農民,屬於,所有支援埃及正義事業的朋友!”
他冇有點名九黎,但所有人都明白。
陽台下,陳衛國和九黎顧問團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他最後看了一眼陽台上的納賽爾。
這位年輕的總統正揮舞手臂,接受民眾朝拜般的歡呼。
“你說,”陳衛國輕聲問副官,“這場勝利之後,他會走向何方?是成為阿拉伯世界的解放者,還是,新的法老?”
副官無言。
曆史從不給出簡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