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滲透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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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年9月,地中海東岸,亞曆山大港。
九黎共和國總統專艦“南洋號”緩緩靠岸。
這是一艘由繳獲的法國巡洋艦改裝而成的遠洋船隻,艦艏飄揚著九黎國旗。
碼頭上,埃及官員與軍樂隊早已列隊等候。
當龍懷安走下舷梯時,軍樂隊奏響《九黎共和國國歌》,這是首次在非洲大陸響起這首樂曲。
“歡迎來到埃及,龍懷安總統。”
埃及總理穆斯塔法·納哈斯上前握手,他是老牌民族主義者,但對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領袖充滿好奇。
“感謝您的盛情接待。”龍懷安說道。
納哈斯驚訝地挑眉:“您的阿拉伯語說得很好。”
“對朋友的尊重,從學習他的語言開始。”
這句話贏得了在場埃及官員的好感。
車隊駛向開羅,沿途經過尼羅河三角洲。
時值九月,河水豐沛,兩岸農田蔥綠,但龍懷安注意到,許多村莊仍然貧困,土坯房與遠處殖民者修建的豪華彆墅形成鮮明對比。
當晚,開羅庫貝赫宮國宴。
長桌上擺滿了埃及傳統美食:烤羊肉、法拉費爾、庫莎麗、蜜糖果仁酥……
“這是埃及最好的食物,希望合您口味。”納哈斯舉杯。
“美食無國界。”龍懷安品嚐了一口,“就像椰棗、棉花、運河,它們本應屬於這片土地的人民,而不是遠在倫敦或巴黎的董事會。”
餐桌氣氛微微一滯。
納哈斯放下酒杯:“您說得直接,但確實如此。”
“蘇伊士運河每年為英國帶來數千萬英鎊收入,而埃及隻得到微薄的分成。”
“這不公平。”龍懷安說,“運河在埃及土地上,用的是埃及勞工的血汗,利潤理應屬於埃及人民。”
他頓了頓:“九黎共和國願意在國際社會,公開支援埃及收回運河主權。”
“支援有很多種。”一位埃及將軍謹慎地說,“口頭支援,還是實質支援?”
“都有。”龍懷安直視對方,“我們可以在聯合國提出議案,可以組織亞洲和非洲國家共同聲援,當然,如果你們需要的話,也可以提供某些技術援助。”
“技術援助?”
“比如,運河管理需要專業人員。”
“如果英國人以撤走技術人員相威脅,我們可以派工程師來。”
“九黎有管理金蘭灣、西貢港的經驗,也有從無到有建設國家的經驗。”
納哈斯眼中閃過光芒:“我們需要詳細談談。”
“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國宴後,雙方進入小會議室。
牆上掛著巨大的中東地圖,紅點標註著英國軍事基地,藍點標註著法國勢力範圍。
“這是我們的困境。”納哈斯指著地圖,“英國控製運河,高盧在阿爾及利亞有重兵,美國支援魷魚。”
“埃及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所以要打開突破口。”龍懷安走到地圖前,“蘇伊士運河是鑰匙,一旦埃及收回運河,整箇中東的力量平衡將被打破。”
“但英國人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需要準備。”龍懷安轉身,“我建議分三步走。”
“第一步,埃及向聯合國正式提出收回運河主權的議案,九黎將聯合南亞經濟體國家、印尼等新獨立國家共同支援。”
“同時,我會專門派一支記者隊伍,來記錄運河公司對埃及勞工的剝削,製造輿論壓力。”
“第二步,九黎派遣工程師團隊,以技術交流名義進入埃及,熟悉運河運營。”
“同時,我們可以秘密為埃及培訓港口管理人員、航運調度員。”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軍事準備,如果英國決定動武,埃及需要有能力自衛。”
納哈斯深吸一口氣:“我們有軍隊,但裝備陳舊,缺乏現代化訓練。”
“這正是九黎可以提供的。”龍懷安說,“我們剛剛結束一場對抗西方列強的戰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我們可以派軍事顧問,提供戰術訓練,甚至,提供一些武器裝備。”
“代價是什麼?”財政部長問得直接,“九黎不會無償幫助。”
“當然。”龍懷安微笑,“我們需要市場和你們的產品,糧食,棉花,椰棗,當然,還有運河的通行權。”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說,“九黎不尋求殖民地,不謀求勢力範圍,我們要的是平等的貿易夥伴關係。”
“你們有糧食、棉花和運河,我們有工業品,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手錶,藥品,機械,甚至各種規格的武器,火炮,我們可以交換。”
“那政治立場呢?”外交部長問,“埃及正在推動阿拉伯民族主義,反對西方殖民主義。九黎是否認同?”
“完全認同。”龍懷安語氣堅定,“九黎本身就是反殖民鬥爭的產物。”
“我們趕走了高盧人,英國人,我們知道殖民統治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們支援所有被壓迫民族的解放鬥爭,不僅在阿拉伯世界,在整個非洲,亞洲,甚至拉美,都一樣。”
他頓了頓:“事實上,離開埃及後,我將前往的黎波裡,阿爾及爾,與當地民族主義領袖會麵,九黎願意為他們的鬥爭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納哈斯與其他官員交換眼神,最後緩緩點頭:“我們需要內部討論,但原則上,埃及願意與九黎合作。”
“很好。”龍懷安伸出手,“那麼,讓我們從具體細節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雙方工作組進行了密集談判。
9月15日,《九黎—埃及合作框架協議》簽署。
協議包括:
一、埃及與九黎互相開放市場。
二、埃及支援九黎與阿拉伯石油生產國的貿易談判,承諾提供便利。
三、九黎支援埃及收回蘇伊士運河主權,將在聯合國及其他國際場合提供政治支援。
四、九黎派遣200名工程師及港口管理人員赴埃及進行技術交流。
五、九黎為埃及提供軍事訓練教材及部分輕武器裝備。
簽署儀式後,納哈斯私下對龍懷安說:“您知道嗎,您是第一個明確支援我們收回運河的外國元首。”
“因為我是第一個不需要運河為自己服務的。”
龍懷安說得很實在。
“英國需要運河連接東非和本土,但九黎在東方,我們的航運可以走馬六甲海峽,可以不依賴蘇伊士。”
他看向窗外開羅的街景:“所以我支援你們,冇有附加條件。運河本來就該屬於埃及。”
“您是個務實的人。”
離開埃及,“南洋號”繼續西行。
下一站:的黎波裡。
這裡的情況更複雜。
利比亞名義上已經獨立,但實際上仍被英國軍事控製,意大利也保留著巨大影響力。
龍懷安會見了利比亞民族主義團體自由軍官組織的代表,一個叫奧馬爾·穆赫塔爾的年輕人。
“英國人在我們土地上有三個軍事基地,意大利人控製著大部分農場和油田。”
穆赫塔爾說道。
“我們的政府隻是資本家的傀儡,真正的權力全控製在外國大使館手裡。”
“你們需要什麼?”
“我們需要武器,和現代化的訓練,還有國際關注。”穆赫塔爾說,“如果世界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英國人可以隨意鎮壓我們。”
“國際關注我可以提供。”龍懷安說,“九黎的記者可以來這裡,報道真實情況。武器和訓練也可以安排。”
他詳細詢問了利比亞的地形、部落分佈、英國駐軍情況。
“你們有多少人?”
“核心成員三百,支援者可能有幾千。”
“你們的人數太少了,不要著急,這樣先從情報收集開始。”龍懷安建議,“記錄英軍巡邏路線,補給車隊時間,基地佈局。”
“不急著正麵衝突,但可以先進行小規模的破壞,比如破壞通訊線路,襲擊落單士兵,傳播反殖民宣傳等等。”
“就像你們在越南對法國人做的那樣?”
“對。”龍懷安點頭,“殖民統治依賴暴力,但維持暴力需要成本。”
“當成本高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會重新考慮是否值得。”
“但我們冇有經驗……”
“我會派人來。”龍懷安說,“他們可以教你們如何組織、如何行動、如何保護自己。”
穆赫塔爾眼中燃起希望:“什麼時候?”
“三個月內。”龍懷安承諾,“但記住,這是你們的鬥爭,我們隻是提供幫助。”
“最終,利比亞的未來要靠利比亞人自己爭取。”
在的黎波裡停留兩天後,“南洋號”駛向本次行程最後一站阿爾及爾。
此時阿爾及利亞仍是法國殖民地,民族解放陣線剛剛成立,活動還處於地下。
龍懷安的訪問以“經濟考察”為名,但法國情報部門早已警覺。
“總統先生,我必須提醒您。”法國駐阿爾及利亞總督派來的陪同官員皮埃爾語氣生硬,“阿爾及利亞是法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支援分離主義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法國的敵對行動。”
“我隻是來考察貿易可能性。”
龍懷安微笑。
“九黎需要葡萄酒、橄欖油,法國需要橡膠、錫礦,這是純粹的商業活動。”
皮埃爾明顯不信,但無法公開阻攔。
當晚,在阿爾及爾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地下室,龍懷安見到了三個人。
本·貝拉,未來的阿爾及利亞第一任總統,此時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革命者。
艾特·艾哈邁德,民族解放陣線的理論家。
以及齊奧·拉克達米,負責軍事組織的領導人。
“法國人有五十萬軍隊在這裡。”
本·貝拉開門見山。
“我們隻有幾百條槍。這仗怎麼打?”
“正麵戰場你們當然毫無辦法,”龍懷安攤開阿爾及利亞地圖,“但你們可以打遊擊戰,持久戰。”
他指著阿特拉斯山脈:“山區是你們的根據地,你們可以在這裡休養生息,組織人手。”
“城市裡也可以組織罷工、示威、秘密宣傳,消極抵抗法國人的統治。”
“不要試圖一次擊敗法軍,要讓他們疲憊,讓戰爭的成本高到巴黎無法承受。”
“我們需要武器。”
“武器可以從摩洛哥、突尼斯邊境滲透進來。”龍懷安說,“我可以幫助聯絡渠道。”
“但更重要的是,你們需要訓練。遊擊戰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是情報、宣傳、群眾工作、軍事行動的有機結合。”
“您能提供訓練嗎?”
“可以,但不在阿爾及利亞。”龍懷安說得很謹慎,“這裡太危險。如果你們派人去九黎,我們可以提供為期三個月的遊擊戰訓練班。以工人培訓或學生交流的名義。”
三個人交換眼神。
“費用呢?”艾特·艾哈邁德問。
“免費。”龍懷安說,“但有一個條件:你們成功後,阿爾及利亞的石油和天然氣,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供應九黎。”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重複了在埃及的話,“九黎不尋求新殖民地,我們要的是貿易夥伴。”
本·貝拉伸出手:“成交。”
“還有一件事。”龍懷安說,“鬥爭要講究策略。初期避免襲擊平民,集中攻擊軍事目標和殖民機構。”
“要爭取國際輿論,法國人最怕的就是被貼上殖民鎮壓者的標簽。”
“我們會注意。”
會麵持續到淩晨。
當龍懷安悄悄返回賓館時,天色已微明。
皮埃爾在門口等著,臉色難看:“總統先生,昨晚您去了哪裡?”
“睡不著,去海邊散步了。”龍懷安麵不改色,“地中海的夜景很美,可惜有太多軍艦,破壞了氣氛。”
皮埃爾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側身讓開:“希望您剩下的行程愉快。”
“我會的。”
在阿爾及爾期間,龍懷安還順便會見了摩洛哥、突尼斯的民族主義代表。
這兩個法國保護國也在醞釀獨立運動。
“時機很重要。”龍懷安對他們說,“當法國深陷阿爾及利亞戰爭時,就是你們提出獨立要求的最好時機。”
“那時候法國將無力同時應付三場危機。”
“您認為阿爾及利亞會拖住法國?”
“一定會。”龍懷安肯定地說,“阿爾及利亞對法國來說不隻是殖民地,是法國的一部分。”
“失去阿爾及利亞,意味著法蘭西殖民帝國的徹底崩潰。”
“所以他們會拚命抵抗,而這正是你們的機會。”
離開北非前,龍懷安做了最後一項安排。
在“南洋號”上,他召集隨行的外交、情報、軍事人員開會。
“接下來三個月,我們要做幾件事。”
“第一,組織非洲工作組,由有遊擊戰經驗的軍官、宣傳專家、語言人才組成。”
“秘密進入埃及、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斯,提供培訓和支援。”
“第二,建立亞非聯絡處,總部設在開羅。”
“負責協調各國民族獨立運動的資訊交流、物資轉運、國際聲援。”
“第三,啟動石油通道計劃,與沙特、伊拉克、伊朗等產油國秘密接觸,探討繞過西方石油公司、建立直接貿易關係的可能性。”
“記住原則:我們不是去領導彆人的鬥爭,最終決定權在當地人手裡。”
“我們的目標是讓英法提高統治成本,無法從非洲吸血補充自身。”
“當他們忙於滅火時,就無力乾預亞洲事務。”
“總統,您覺得這些投入會有回報嗎?”楊永林問。
“短期來看,肯定是要付出一些東西的,但從長期來看,是穩賺不賠的。”
龍懷安說道。
“當我們支援埃及收回運河,英國在中東的影響力就削弱一分。”
“當我們幫助阿爾及利亞獨立,法國就虛弱一分。”
“而每削弱一分西方列強,九黎的戰略空間就擴大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轉身,“我們在積累一種更寶貴的財富,信譽。”
“信譽?”
“對。”龍懷安點頭,“當亞洲、非洲的國家知道,九黎是真心支援他們獨立,不謀求控製他們,他們就會信任我們。”
“這種信任,將來會轉化為政治支援、經濟合作、戰略同盟。”
“那如果失敗了呢?如果這些鬥爭被鎮壓了?”
“不會全部失敗。”龍懷安望向海天交界處,“殖民主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是曆史的潮流。我們隻是順勢推一把,讓這潮流來得更快些。”
“南洋號”穿越蘇伊士運河時,龍懷安特意來到艦橋。
運河兩岸,英國旗幟飄揚,殖民風格的建築矗立,而埃及勞工正在烈日下勞作。
“用不了多久,”他輕聲說,“這裡會升起埃及國旗。”
艦長問:“總統,我們要鳴笛致意嗎?”
“不。”龍懷安搖頭,“等埃及真正收回運河那天,我們再回來,鳴笛慶賀。”
回國後,在內閣會議上,龍懷安做了總結。
“過去我們聚焦東南亞,這是對的,因為首先要站穩腳跟。”
“現在我們已經站穩了,就要看得更遠。”
“中東的石油,非洲的資源,阿拉伯世界的市場,這些都將成為九黎發展的動力。”
“而支援這些地區的民族獨立,不僅是道義選擇,更是戰略必須。”
“因為一個多極的世界,比一個由西方列強主宰的世界,對我們更有利。”
他停頓片刻:
“從今天起,九黎的外交政策正式確立為:支援亞非民族獨立,反對殖民主義,推動平等互利的南南合作。”
“我們要讓世界知道,除了西方模式和蘇聯模式,還有第三條路,第三世界人自己走出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