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年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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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年1月1日淩晨4時,西貢總統府地下指揮中心。
燈光慘白,無線電設備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所有單位報告情況。”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
“一組就位,目標帕朗莊園,已完全包圍。”
“二組就位,目標阮福晪官邸,狙擊手已控製製高點。”
“三組就位,目標吳文雄住宅,已經完成包圍,隨時可以行動。”
“警衛團清洗小組就位,目標副團長陳文忠,已在其辦公室布控。”
“港口封鎖部隊已切斷所有外輪離港通道。”
楊永林站在一旁:“總統,還有一小時天就亮了。”
“慶典安保部隊已經開始佈防,我們必須在慶典開始前完成所有抓捕。”
龍懷安看了眼牆上的鐘:“命令,五分鐘後,同時行動。”
“記住,主犯活捉,從犯頑抗者擊斃,所有檔案、通訊設備必須完整繳獲。”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4時05分,帕朗莊園。
書房裡還亮著燈。
帕朗王子正最後一次檢查行動計劃圖,桌上擺著西貢城區佈防圖、總統府建築結構圖,還有一份手寫的名單,那是他們計劃控製或清除的九黎高層官員。
“美國人答應,隻要成功,三天內艦隊就會抵達金蘭灣。”他對身邊的兒子說,“到時候,暹羅會複國,你還是王子。”
年輕的帕朗·頌卻臉色蒼白:“父親,我總覺得,太順利了。龍懷安不是傻子。”
“他遠在半島,鞭長莫及。”帕朗冷笑,“而且他太自信了,以為所有人都服他。”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裡……”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被猛然撞開。
六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衝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兩人。
“帕朗·那拉提蓬,你涉嫌叛國罪,被逮捕了。”隊長聲音冰冷,“放棄抵抗,否則格殺勿論。”
帕朗臉色煞白,手伸向抽屜,那裡有把手槍。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打中他的手腕。
“帶走!”
同一時刻,全城十二個地點同時上演類似場景。
阮福晪在臥室被從床上拖起,穿著睡衣就被銬走。
吳文雄倒是試圖反抗,被一槍打在了脊椎上,連站立都無法保持。
最戲劇性的是警衛團副團長陳文忠。
他正在辦公室整理慶典通行證,門被敲響時還以為是手下。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手下,而是國家安全部長周明。
“陳副團長,在準備新年禮物嗎?”
陳文忠臉色瞬間慘白。
淩晨5時30分,所有主犯落網。
擊斃頑抗者七人,逮捕主犯十二人,從犯四十三人。
控製相關人員上千人。
繳獲槍支三百二十七支、炸藥一百五十公斤、無線電設備十九台,以及大量檔案。
上午8時,西貢中央廣場
十萬民眾聚集在廣場上,等待新年慶典。
彩旗飄揚,軍樂隊演奏著歡快的進行曲。
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小販兜售著九黎國旗和小燈籠。
觀禮台上,各國使節、政府官員、各界代表已經就座。
但細心的人會發現,有幾個位置空著。
帕朗、阮福晪等人的名字牌還在,人卻不見蹤影。
上午9時整,龍懷安走上演講台。
他穿著樸素的深色中山裝,冇有佩戴勳章,隻有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九黎國徽。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同胞們,朋友們,新年好。”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平靜而有力。
“今天,本該是一個慶祝的日子。”
“慶祝過去一年我們取得的成就。”
“慶祝九黎共和國在風雨中站穩了腳跟。”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但在慶祝之前,我必須告訴大家一些事情。”
“一些發生在昨夜,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事情。”
廣場上響起嗡嗡的低語。
“昨夜淩晨,國家安全部門破獲了一起叛國陰謀。”
“一群舊時代的遺老遺少,為了恢複他們失去的特權和地位,勾結外部勢力,企圖在新年慶典期間發動政變。”
嘩然聲四起。
龍懷安抬手示意安靜:“他們計劃控製總統府,殺害政府官員,宣佈廢除共和國,恢複所謂的各國獨立。”
“作為交換,外部勢力承諾給予他們軍事支援和政治承認。”
他走到台前,聲音陡然提高:“這些人,吃著共和國的飯,住著共和國分的房,享受著和平帶來的安定,卻想著把國家拖回分裂和戰亂的時代!”
“他們忘記了,是誰推翻了殖民統治?是誰讓農民有了自己的土地?是誰建起了學校和醫院?是誰讓這片土地上的人第一次能夠挺直腰桿,說我們是亞洲的主人,不是誰的殖民地!”
掌聲如雷。
“現在,我宣佈,所有參與叛國陰謀的人員,已全部落網。”
“他們的罪行,將由人民法庭公開審判。”
“所有涉案財產,全部冇收,充入國家發展基金。”
“他們的家人,將一同接受法律製裁。”
“九黎共和國能夠從無到有,靠的不是妥協,不是退讓。”
“靠的是對叛徒的零容忍!靠的是對國家的絕對忠誠!靠的是每一個普通人想要過好日子的決心!”
演講持續了二十分鐘。
最後,龍懷安宣佈:
“今年的新年禮物,不是糖果,不是新衣。是國家的安全,是社會的清明,是未來的希望。”
“讓我們一起,建設一個更強大、更團結、更不可戰勝的九黎!”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慶典繼續進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新年,註定不同尋常。
1月3日,西貢特彆軍事法庭。
審判全程通過無線電向全國直播。
帕朗、阮福晪、吳文雄等十二名主犯被押上被告席。
公訴人出示了完整的證據鏈。
密謀會議的錄音、與外部勢力的通訊記錄、武器藏匿地點照片、行動計劃圖。
最致命的證據來自陳文忠。
在得到家人可以獲得一定的優待後,他選擇了坦白從寬,供出了整個計劃的全部細節,包括美國領事館武官的指示和承諾。
“美國人說,隻要控製西貢三天,他們的航母戰鬥群就會進入南海……”
這句話通過電波傳遍全國。
審判持續兩天。
1月5日上午,法官宣判。
“帕朗·那拉提蓬、阮福晪、吳文雄等七人,犯叛國罪、陰謀顛覆國家政權罪、非法持有武器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家庭成員,送往邊疆墾荒區進行思想改造。”
“陳文忠等五人,有重大立功表現,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同時冇收全部個人財產。”
同一天,國家安全委員會宣佈成立“紀律審查辦公室”,對所有政府官員、軍官、國有企業負責人進行背景審查。
與叛國者有親屬關係、經濟往來、頻繁社交者,一律暫停職務,接受調查。
所有與叛國者相關的公司,立刻停業整頓,接受審查。
一時間,西貢官場風聲鶴唳。
但普通民眾卻出乎意料的支援。
“就該這樣!”市場裡,一個賣菜的老農說,“我兒子在半島打仗,他們在後麵搞破壞?槍斃都便宜了!”
“清理乾淨好。”小學教師對記者說,“國家剛起步,容不得蛀蟲。”
龍懷安的民意支援率,不降反升。
1月6日,西貢總統府密室。
龍懷安會見了一個特殊客人,來自呂宋的代表,何塞·黎刹,呂宋人民軍的外聯負責人。
“龍總統,感謝您願意見我。”
黎刹四十多歲,皮膚黝黑。
“我們關注九黎的革命很久了。”
“你們趕走了高盧人、英國人,建立了自己的國家。這給了我們很大鼓舞。”
“你們的情況我瞭解。”龍懷安示意他坐下,“美國扶植的奎鬆政權很腐敗,美軍基地在你們土地上橫行霸道,但你們的力量還太弱。”
“所以我們希望得到援助。”黎刹直截了當,“武器、藥品、人員訓練,我們都需要。”
“我們需要這些東西來發動更大規模的遊擊戰。”
龍懷安沉默片刻:“我可以給你們援助,但不能公開。”
“我會通過第三國商船,將武器偽裝成普通貨物運抵呂宋。”
“同時會派軍事顧問以退役軍官身份,經印尼進入。”
“最後,我會組織一個基金會,向你們提供一部分行動資金。”
“這就夠了!”黎刹激動道。
“但是,這些援助是有條件的。”
龍懷安豎起手指。
“第一,你們必須在三個月內,發動一次對美軍基地的襲擊,規模要大,影響要廣。”
“第二,不得透露援助來源。”
“第三,未來如果成功,呂宋需與九黎簽訂友好合作條約。”
“我們答應!”
黎刹很興奮,這些條件和冇有幾乎冇什麼區彆。
隻要成功了,他是必然需要九黎這麼一個外部依靠的。
不簽訂纔是傻子。
當天深夜,一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貨輪悄悄駛離金蘭灣。
貨艙裡裝了兩千支步槍、二十挺輕機槍、十五門迫擊炮、三噸炸藥,被隱藏在橡膠桶中。
同船還有六名退役軍官。
呂宋的火種,被點燃了。
1月8日,半島,安州前線指揮部。
陳劍鋒收到了西貢的密電:“對前線施加壓力,勿過三八線。”
他看向沙盤,平壤城區像一塊硬骨頭卡在戰線中央。
“傳令,從明天開始,每天清晨5時30分,對平壤外圍美軍陣地進行火箭炮齊射。”
“不用瞄準具體目標,覆蓋射擊即可。”
“每天?”炮兵指揮官驚訝。
“對,每天。”陳劍鋒微笑,“我們要向他們提供,叫他們起床的服務。”
“另外,白天不定時進行小規模炮擊。”
“讓飛機偵查對方的食堂和茅廁,每天吃飯時間,對對方的食堂和茅廁進行攻擊。”
“這是……”
“疲勞戰術。”陳劍鋒解釋,“不讓敵人好好睡覺,不讓敵人安心吃飯。”
“心理上的壓力,有時候比物理上的傷亡更有效。”
1月9日清晨5時30分,天還冇亮。
平壤南郊的美軍陣地突然被火光照亮。
三十六門107毫米火箭炮同時發射,四百三十二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長約兩公裡的前沿陣地。
雖然大多數工事有頂蓋防護,但爆炸的巨響、震動、氣浪,讓睡夢中的美軍士兵驚恐地爬起。
“敵襲!敵襲!”
等他們進入戰鬥位置,炮擊已經停止。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六點,又來了一輪。
這次是傳統的榴彈炮,打了兩輪就停了。
七點,再次迎來了炮擊,這次炸飛了一個廁所,方圓幾百米內,都是飛濺的排泄物。
一整天,美軍士兵神經緊繃,卻連敵人的影子都冇看到。
第二天、第三天……
天天如此。
1月15日,平壤,美軍第8集團軍司令部。
李奇微中將盯著兩個黑眼圈,看著最新的傷亡報告。
過去一週,實際戰鬥傷亡隻有一百餘人,但非戰鬥減員高達八百人。
神經衰弱、失眠、厭食、甚至精神失常。
更糟糕的是士氣。
士兵們普遍疲憊、易怒、士氣低落。
軍官抱怨部隊無法有效執行任務,因為士兵們整天提心吊膽,一有動靜就胡亂開槍。
“他們這是心理戰!”李奇微把報告摔在桌上,“用最低的成本,最大化地消耗我們的戰鬥意誌!”
參謀長苦笑:“確實有效。很多士兵現在聽到火箭彈發射的聲音就會發抖。”
“軍醫報告,戰壕裡開始流行一種清晨恐懼症,每到5點半就恐慌發作。”
“我們的空中力量呢?不能反製嗎?”
“試過了。但隻要我們的飛機起飛,他們的米格機就出現。”
“就遠遠跟著,等你降低高度準備對地攻擊時,突然俯衝。”
“我們已經損失了八架攻擊機。”
“如果增加飛機數量,就很容易變成大機群的對峙,最後變成擦槍走火,破壞現有的局麵。”
李奇微走到地圖前,平壤像一座孤島,被紅色箭頭三麪包圍。
補給線漫長而脆弱,空中優勢喪失,士兵疲憊不堪。
他拿起電話:“接華盛頓。”
“我要直接向參謀長聯席會議報告,繼續固守平壤已無戰略意義,建議有序南撤至三八線,以縮短防線、改善補給。”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回覆:“總統正在考慮整體戰略調整。”
“但在新命令下達前,必須守住現有陣地。”
李奇微放下電話,苦笑。
他知道華盛頓在等什麼。
等板門店談判的進展,等國際輿論的變化,等,誰知道等什麼。
但前線士兵等不了。
“傳令,從明天起,實行輪換防禦。”
“一線部隊每三天輪換一次,保證休息。”
“加強心理疏導,告訴士兵們,這種騷擾戰術正說明敵人不敢正麵進攻,我們其實占優勢。”
命令下達了。
但李奇微自己都不太信。
1月20日,板門店,臨時談判帳篷。
幾方代表第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北方代表開門見山:“以實際控製線停火,雙方各退兩公裡建立非軍事區。”
“所有外國軍隊在六個月內撤出半島。”
美方代表反駁:“聯合國軍是應南高麗政府邀請而來,有權駐紮。”
“停火可以,但必須保證南高麗安全。”
扯皮開始了。
但在談判桌外,真正的博弈在繼續。
當天下午,龍懷安在西貢收到了兩份密報。
一份來自華盛頓的秘密渠道:“美國願以承認九黎在東南亞的特殊利益區為條件,換取九黎停止對平壤的騷擾,並在談判中保持建設性中立。”
一份來自莫斯科:“蘇聯支援九黎的立場,但提醒注意平衡。”
“過度施壓可能導致美國鷹派占上風,不利於和平解決。”
龍懷安把兩份電報放在一起看笑了。
“他們在互相試探底線。”他對楊永林說,“告訴陳劍鋒:騷擾強度降低30%,但不要停。”
“我們要讓美國人知道,壓力可以調節,但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那談判呢?”
“談,慢慢談。”龍懷安走到東亞地圖前,“談得越久,我們內部清理得越徹底,呂宋的火燒得越旺。”
“等美國人在半島疲了,呂宋亂了,在國內輿論壓力大了,他們自然會拿出真正的誠意。”
“那我們的底線是?”
“第一,美軍撤出半島。”
“第二,美國承認九黎共和國及我們在東南亞的勢力範圍。”
楊永林倒吸一口氣:“這……”
“一步步來。”龍懷安眼神深邃,“1951年,將是我們奠定亞洲新秩序的關鍵一年。”
“內部清掃了,外部壓力給足了,談判籌碼攢夠了。”
“然後呢?”
“然後,”龍懷安望向窗外,西貢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我們就可以真正開始建設一個讓亞洲人挺直腰桿的新世界。”
遠處,新年的鐘聲似乎還在迴盪。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剛剛進入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