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方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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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鴨綠江大橋。
深夜十一點,一列列貨運列車,緩緩駛過大橋。
車皮用帆布嚴密遮蓋,車廂側麵用白漆刷著國際人道主義物資的字樣。
第九列車廂裡,九黎極地試驗旅旅長,陳劍鋒上校掀開帆布一角,望向窗外。
江水對麵,新義州的方向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點燈火,像鬼火般閃爍。
“還有多久?”
他低聲問。
“五分鐘過橋,然後在新義州南站停車換軌。”
副官王啟明看著手錶。
“光之國方麵的接應人員會在那裡等我們。”
“淩晨三點前,所有人員和裝備必須完成卸車,進入預定隱蔽區域。”
陳劍鋒點頭。
他手下這支加強營實際兵力達到兩千八百人,遠超常規編製。
其中包括:
三個步兵連,每連180人,配備最先進的AK47自動步槍、輕機槍、60毫米迫擊炮、外加每人兩具電母60毫米口徑火箭彈。
一個重武器連,配備12門82毫米迫擊炮,6輛4*6型107毫米火箭炮車。
一個狙擊排,總計36名狙擊手,全套吉利服,使用加裝光學瞄準鏡的改進型步槍。
保證讓美軍先在半島體驗一下會說話的樹。
一個工兵連,配備推土機、挖掘機、混凝土攪拌車等工程機械。
一個後勤連,卡車50輛,運載三個月的補給物資。
一個通訊排,配備最新式無線電設備。
一個醫療隊,80人,攜帶全套野戰醫院設備。
此外,他們還秘密攜帶了一千具雷公火箭筒、五千枚反坦克地雷、兩萬枚步兵雷,以及大量炸藥和鐵絲網。
列車緩緩停靠在新義州南站的側線。
站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個穿著光之軍製服的人打著手電筒。
“陳上校?”一個會說漢語的光之軍軍官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我是金成柱少校,負責接應你們。”
“請快點,天亮前必須離開車站區域。”
“明白。”
陳劍鋒揮手,隊員們迅速開始卸貨。
三個小時內,所有裝備和人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車隊關閉車燈,僅憑微弱的星光行駛在坑窪的土路上。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抵達了預定地點,安州以南二十公裡的一處山穀。
……
安州位於半島西北部,距離平壤約一百公裡,地處清川江畔,四麵環山,地形隱蔽。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戰前修建的鐵路支線和幾個廢棄礦山,便於隱蔽和儲備物資。
陳劍鋒站在山穀入口處,藉著晨曦觀察地形。
山穀呈葫蘆形,入口狹窄,內部開闊,兩側山勢陡峭,易守難攻。
山體上有天然洞穴和舊礦坑,稍加改造就能作為倉庫和營房。
“完美。”他喃喃道。
接下來的三天,部隊全力投入建設。
工兵連炸開幾個礦坑入口,擴建成可容納卡車的倉庫。
推土機平整出三塊隱蔽的停機坪,以後用來起降輕型運輸機。
狙擊手們登上週圍製高點,繪製射擊諸元圖,建立偽裝觀察哨。
他們在岩石縫隙、樹叢根部、廢棄房屋裡,預設了上百個狙擊陣地。
重武器連在麵向山穀入口的山坡上,構築了六個火箭炮發射陣地,全部采用半地下掩體設計,發射後可以迅速轉移。
反坦克地雷被埋設在幾條可能的進攻路線上。
步兵雷則部署在那些步兵喜歡的進攻路線上。
通訊排架設了五根隱蔽天線,與平壤的九黎聯絡指揮部,丹東的轉運中心,以及西貢總部建立了三條獨立通訊鏈路。
五十輛卡車運來的物資被分類儲存。
彈藥庫裡,炮彈、子彈、火箭彈碼放整齊。
食品庫裡,壓縮餅乾、方便麪、罐頭堆積如山。
油料庫裡,柴油和汽油儲存在油桶之中,方便使用。
被服庫裡,三千套寒區作戰服、六千條睡袋、一萬雙防寒靴準備就緒。
醫療隊在最大的礦坑裡建立了野戰醫院,手術室、病房、藥房一應俱全,甚至可以實施截肢和開胸手術。
陳劍鋒巡視完所有設施,對副官說:“告訴總部,安州基地已初步建成。”
“按照預案,我們可以在此獨立作戰三個月,或支援友軍作戰六個月。”
“另外,”他補充,“建議儘快派遣第二批人員,特彆是更多的狙擊手和火箭炮操作手。”
“如果戰局有變,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來控製更廣闊的防區。”
……
同一時間,東京,第一大廈盟軍總司令部。
麥大帥站在巨大的半島沙盤前,嘴裡叼著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鬥。
他剛過七十歲生日,又是日本太上皇,正誌得意滿。
沙盤上,藍色圖釘代表聯合國軍,大部分還擠在釜山防禦圈內,被紅色的朝鮮人民軍圖釘三麪包圍。
“潮汐表確認了嗎?”
麥大帥問道。
“確認了,將軍。”
參謀長愛德華·阿爾蒙德少將答道。
“9月15日,仁川港將迎來本月最大潮,高潮位出現在清晨6:19和下午5:33。”
“適合登陸的視窗期隻有兩個小時。”
“足夠了。”麥大帥吐出一口煙,“朝鮮人在那裡有多少守軍?”
“最新偵察顯示,仁川港區守軍約兩千人,主要是二線部隊。”
“月尾島上有四個海岸炮台,但火炮老舊,射程有限。”
“整個仁川—漢城地區,光之軍主力已經南調,留下的都是新兵和民兵。”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會選那裡。”
麥大帥笑了,笑容裡滿是自負,“所有人都說仁川不可能登陸,潮差太大,航道太窄,防禦太強。”
“正因如此,光之軍纔會放鬆警惕。”
他走到窗前,望著東京的街景:“戰爭的藝術,就在於做敵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阿爾蒙德猶豫了一下:“將軍,中情局和軍方情報部門都收到一些預警。有情報顯示,那個新成立的九黎共和國,向光之國提醒過仁川可能遭登陸的風險。”
“九黎?”麥大帥嗤笑,“那個熱帶小醜?他的軍隊連雪都冇見過,懂什麼兩棲登陸?”
他轉身,語氣斬釘截鐵:“計劃不變。第10軍所屬第1陸戰師、第7步兵師,按原定時間在釜山集結,然後秘密轉運至佐世保。”
“登陸艦隊8月底出發,9月15日,登陸仁川。”
“另外,”他補充,“告訴新聞官,準備一份聲明。”
“標題我都想好了:萬聖節前,孩子們可以回家了。”
“萬聖節前結束戰爭?”
阿爾蒙德驚訝。
“當然。”麥大帥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仁川登陸成功後,我軍將直取漢城,切斷光之軍主力退路。”
“屆時,整個光之軍將崩潰。”
“我們乘勝北上,一個月內推到鴨綠江。”
“然後,戰爭結束。”
他頓了頓:“至於北方會不會乾涉?他們不敢。”
“鐵人?他更不敢。”
“這是美國展現力量的時候,要讓全世界知道,挑戰自由世界的代價是什麼。”
命令下達,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在佐世保、橫須賀、釜山,上百艘艦船開始集結。
海軍工程兵秘密製作仁川港的潮汐模型和灘頭沙盤。
陸戰隊員進行強化登船訓練。
空軍增加對仁川周邊地區的偵察頻次。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狂熱的自信中。
冇有人注意到,在遙遠的安州山穀裡,一支兩千八百人的部隊正在默默準備,等待著一場他們預知即將到來的風暴。
……
8月15日。
洛東江防線,光之軍第一軍團指揮部。
軍團長金雄中將站在觀察所裡,望遠鏡裡是硝煙瀰漫的江麵。
對岸,美韓聯軍的陣地上不斷噴射著火舌,天空中有戰鬥機俯衝投彈。
但金雄的臉上冇有憂慮,隻有亢奮。
“將軍,”參謀長報告,“第3師今天又推進了八百米,占領了倭館鎮外圍的兩個高地。美軍第24師正在後撤。”
“好!”金雄一拳砸在地圖上,“再加把勁!釜山就在眼前了!”
“可是,部隊傷亡很大。第3師已經減員四成,彈藥補給也跟不上。”
“美軍空中優勢太明顯,我們的運輸車隊白天根本不敢上路。”
“那就晚上運!”金雄不耐煩地揮手,“告訴同誌們,勝利在望,隻要突破洛東江,釜山門戶洞開,到時候,整個朝鮮就統一了!”
他走到地圖前:“美國人被我們打懵了。他們現在隻能縮在釜山,等待援軍。”
“但等他們的援軍到來時,我們已經站在釜山的港口了。”
指揮部裡瀰漫著盲目的樂觀情緒。
所有人都相信,再有一個月,不,也許隻要半個月,戰爭就能結束。
冇有人提及仁川的預警。
那份情報被標註為“低可信度”,鎖在總部的保險櫃裡,從未下發到一線部隊。
也冇有人關注北方安州那個不起眼的山穀。
在光之國軍方眼裡,九黎來的那支救援隊不過是一群搞後勤的軟腳蝦,給他們幾個礦坑待著就不錯了。
戰爭的天平似乎正在向光之國傾斜。
至少,在前線的指揮員們看來是如此。
……
8月20日,安州基地。
陳劍鋒收到了來自西貢的密電:
“確認:美軍大規模登陸準備已進入最後階段。”
“目標仁川,時間視窗9月10-20日。”
“你部任務變更,原定待機計劃取消,立即進入一級戰備。”
“新任務:如仁川登陸發生,光之軍北撤時,你部需在安州—價川—軍隅裡一線建立阻滯陣地,收容潰兵,遲滯美軍推進,為後方重整爭取時間。”
“授權必要時可主動接戰。”
“重複:授權接戰。”
看完電報,陳劍鋒長出一口氣。
終於等到了。
他召集所有連以上軍官開會。
“同誌們,最壞的情況要發生了。”
陳劍鋒開門見山。
“美軍將在仁川登陸,然後北上。”
“光之軍隊現在全力向南,後方空虛,一旦被切斷退路,必將崩潰。”
他指著地圖:“我們的位置在這裡,這是平壤以北最重要的交通樞紐。”
“三條公路、一條鐵路在這裡交彙。”
“是鴨綠江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如果美軍抵達這裡,那麼意味著光之軍已經崩潰了。”
“所以,守安州的任務,可能會落到我們頭上。”
軍官們麵麵相覷。
兩千八百人對陣可能數萬的美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陳劍鋒說。
“我們人少。但我們有準備,有地形,有出其不意的優勢。”
他詳細部署。
狙擊排立即前出至安州以南的肅川、順安一帶,建立前沿觀察哨,監視公路動向。
工兵連在安州以南的主要公路上,預設爆破點,埋設更多地雷。
重武器連將一半火箭炮前移至第二發射陣地,射程要能覆蓋安州以南十公裡的公路段。
所有人員加強防禦工事構築,每人每天必須挖兩立方米的掩體或戰壕。
後勤連開始預備物資前送路線,一旦開戰,要向各個陣地補充彈藥和食品。
“最重要的是,”陳劍鋒最後說,“我們要做好收容潰兵的準備。”
“光之軍隊一旦潰敗,將有成千上萬的散兵遊勇向北逃竄。”
“如果我們能收編他們,重新武裝,就能迅速擴大兵力。”
他看向眾人:“有問題嗎?”
“旅長,”一個連長舉手,“如果光之國方麵不配合怎麼辦?”
“我們畢竟是外國人。”
“那就用事實說話。”陳劍鋒平靜地說,“當美軍打過來時,誰在抵抗,誰在逃跑,一目瞭然。”
“潰兵們會跟著能打的人走。”
“實在不行,就使用戰場法則。”
會議結束,部隊開始全速運轉。
狙擊手們像幽靈一樣消失在群山之中。
他們帶著作戰口糧,偽裝網,觀察器材,兩枚電母火箭彈外加一台小型單兵電台潛入預設陣地。
他們是整個部隊的前鋒,任務也最繁重:記錄敵軍動向,狙殺軍官和通訊兵,製造恐慌。
當遇到棘手的敵人的時候,甚至可以利用單兵電台呼叫後方的火炮支援。
甚至可以申請到雷公火箭炮車。
整整24枚107毫米火箭彈齊射。
彆說步兵了,哪怕是裝甲連遇到了,也得喝上一壺。
火箭炮陣地完成了偽裝,從空中看,隻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但地下掩體裡,炮手們一遍遍演練快速發射和轉移程式。
工兵們在黑夜中埋設地雷,每埋一顆都精確記錄座標。
他們還在幾座關鍵橋梁上安裝了炸藥,以防不測。
陳劍鋒自己則帶著通訊排,建立了三個備用指揮所。
他知道,一旦開戰,這裡將是美軍空中打擊的首要目標。
所有準備都在寂靜中進行。
安州的山穀像一個巨大的陷阱,靜靜地張開口,等待著從南方來的獵物。
……
8月25日。
盟軍司令部,麥大帥簽署了“鉻鐵行動”最終命令。
三百多艘艦船組成的登陸艦隊,將在三天後從日本出發。
他對記者說:“這將是一場教科書式的兩棲作戰,足以載入軍事史冊。”
在洛東江前線,光之軍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進攻。
五個師在狹窄正麵上猛攻美第8集團軍陣地,一度突破防線。
金雄將軍向平壤發電報:“勝利在望,釜山指日可下。”
在安州山穀,陳劍鋒收到了狙擊手發回的第一份偵察報告:“肅川以南公路,發現零星美軍偵察機低空飛過。”
“頻率增加,疑為登陸前最後偵察。”
他將報告轉發西貢,同時附上自己的判斷:
“美軍登陸倒計時約15-20天。”
“光之軍對此毫無防備。”
“請求增援。”
電報發出後,陳劍鋒登上基地最高的觀察哨。
時近黃昏,夕陽將群山染成血紅。
山穀裡,他的士兵們還在忙著檢查武器,加固工事,搬運彈藥。
遠處公路上,偶爾有光之國的運輸車隊駛過,車上滿載著向南線運送的彈藥和兵員。
車上的士兵們唱著軍歌,意氣風發,渾然不知一場滅頂之災正在南方海上醞釀。
陳劍鋒點起一支菸,深吸一口。
他想起了離開西貢前,龍懷安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半島戰爭是一場悲劇,但也是機會。”
“我們要在悲劇中,為亞洲爭取一個不同的結局。”
“不同的結局……”
他喃喃重複。
菸頭在暮色中明滅,像遙遠戰場上的炮火閃光。
而真正的炮火,很快就要照亮這片土地的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