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民族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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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西貢燈火通明,工地塔吊的燈光徹夜不熄。
龍懷安站在窗前凝望了一會兒,對楊永林說道。
“通知銀狐,可以啟動第二階段了。”
“第二階段?”
“讓那些在騙局中破產的體麪人,成為我們的新盟友。”
龍懷安轉身,喝了一口茶。
“這麼大一個阿三,我們是吃不下去的。”
“所以,我們需要培養一些符合我們利益的買辦。”
“告訴他們,九黎願意提供經濟重建貸款,不過,我們可不是善人,需要用實物來抵押。”
“黃金、糧食、橡膠園、礦山開采權、港口使用權、貿易特權,都可以,我們不挑。”
“再告訴各地的反抗組織,我們支援他們建立人民自衛隊,提供武器和糧食,維護地方秩序。”
“當德裡連警察工資都發不出時,這些自衛隊就是實際的地方政權。”
“如果他們能讓我們滿意的話,我們甚至可以派出一支攝影團隊,去拍攝一些他們受到阿三政府壓迫的攝影集,然後送到世界主流報紙上去,博取國際社會同情。”
“然後,發起民族自決倡議,呼籲以投票的方式,來決定當地的歸屬。”
“這樣,他們就能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所有人,都能向上走一步,成為一個國家的領導者,而不是一個帝國之中的普通公務員。”
楊永林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從內部肢解阿三……”
“不。”龍懷安糾正,“是讓阿三自己肢解自己。”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地理概念,一個被英國人強行發明出來的民族。”
“你看次大陸,一共有一千多種語言。”
“光是阿三承認的官方語言就有多達22種。”
“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國家能乾出來的事情?”
“將這麼多語言都不通的人捏合在一起,就一定正確嗎?”
“奧匈帝國不就是這麼分裂的。”
“阿三為什麼不能成為東方的奧匈帝國?”
“西方不是總倡導民族自決嗎?我們就順勢推上一把。”
“讓每一個主流語言都有發言的機會。”
“每個土邦都自己投票,願意脫離的就給他們脫離的機會。”
“說印地語的和說印地語的一起生活。”
“說泰米爾語的和說泰米爾語的一起生活。”
“哪怕是說果阿語這種小眾語言的,也要有表達自己的機會嘛。”
“這樣纔夠民主。”
在龍懷安的推動下,一場針對阿三的輿論攻勢再次展開。
48年11月20日,倫敦《泰晤士報》頭版。
整版隻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中央,一個枯瘦如柴的老婦人蜷縮在泥濘中,懷裡抱著一個雙目緊閉的嬰兒。
背景是燃燒的村莊,濃煙遮蔽了半個天空。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48.11.07。
地點:阿薩姆邦,迪布魯格爾。
標題更是觸目驚心:
《又一個集中營?阿三東北部的“民族淨化”》
配文引用目擊者證詞:“阿三軍隊以清剿叛亂分子為由,焚燒了七個村莊,強製遷移兩萬餘名屬於少數族裔的居民。”
“途中,體弱者被遺棄,反抗者遭槍決,婦女遭係統性侵犯。”
“這與幾年前在歐洲發生的暴行,有什麼不同?”
文章結尾質問。
同日,《紐約時報》頭版刊登另一組照片:
一排排赤裸的屍體被隨意拋入萬人坑。
屍體手腕上有繩索勒痕。
標題:
《沉默的屠殺:泰米爾納德“平亂行動”實錄》
正文稱,阿三軍警在馬德拉斯郊外,處決了至少三百名被指控支援分離主義的泰米爾人,其中包含婦女兒童。
照片由潛入當地的國際觀察員冒險拍攝。
巴黎《世界報》的專題更震撼。
整整八個版麵,全是高清照片:
被火焰噴射器燒焦的孩童遺體。
雙手被反綁、腦後中槍的平民。
集中營式的臨時羈押點,柵欄內擠滿骨瘦如柴的人。
……
甚至還有一份阿三內政部密令的影印件,上麵有“必要時可采取極端手段減少特定人口負擔”的相關字句。
標題隻有一行血紅大字:《文明之恥》
全球媒體被引爆了。
從倫敦到紐約,從巴黎到羅馬,幾乎所有主流報紙都在轉載這些照片。
廣播電台反覆播報“阿三人權危機”。
甚至很多電影院都在正片前加映一些“當地實錄”。
當阿三士兵用槍托毆打老婦的畫麵出現在銀幕上時,觀眾席發出驚呼和怒罵。
到現在為止,二戰才結束僅三年。
集中營的慘狀、大屠殺的記憶、對種族迫害的深刻恐懼,尚未從世人心中褪去。
這些照片,像一根火柴丟進了汽油桶。
整個世界都被引爆了。
……
倫敦,特拉法加廣場。
五萬人聚集在一起。
人們舉著標語牌,上麵寫著:
“停止阿三屠殺!”
“人類絕不能重蹈覆轍!”
“英國應為前殖民地暴行負責!”
牛津大學的曆史教授,更是站在高台上慷慨陳詞。
“三年前,我們在貝爾森集中營看到那些堆疊如柴火的屍體時,我們發誓:永遠不讓這些悲劇再次重演。”
“然而現在,同樣的事情正在阿三的土地上發生著。”
“而施暴者,竟然是自稱繼承了甘地非暴力精神的政府!”
“這是對全人類的背叛!”
……
紐約,聯合國總部外。
魷魚團體、黑人平權組織、婦女聯合會……
數十個民間團體聯合遊行。
標語牌上印著那些照片。
人們不斷的高呼著。
“我見過地獄。而現在,地獄在阿三重現!”
“世界絕不能沉默!”
……
巴黎,凱旋門下。
老區人民更是發揚了,乾活我不行,遊行第一名的老區精神。
十餘萬人聚集在一起,高舉火炬,高唱《馬賽曲》。
“自由、平等、博愛,這些價值不是歐洲的專利!”
索邦大學的哲學教授對著擴音器呐喊。
“當阿三政府在屠殺自己的人民時,所有崇尚自由的人都應該站出來!”
“高盧政府必須行動!聯合國必須行動!”
柏林、羅馬、悉尼、渥太華……
抗議浪潮席捲整個西方世界。
甚至莫斯科紅場都出現了小規模集會。
蘇聯官方雖未鼓勵,但也冇有製止。
畢竟,批判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政府的暴行,在意識形態上完全正確。
壓力傳到各國議會。
……
英國下議院,工黨議員提出緊急動議:要求政府立即對阿三實施製裁,並推動聯合國派遣調查團。
保守黨議員雖然顧慮英印傳統關係,但在洶湧民意前也隻能附和,表示政府至少應公開進行譴責,並進行有限度的乾涉。
外交大臣在質詢中滿頭大汗:“我們正在覈實照片真實性,但無論如何,保護平民是人道主義底線。”
美國國務院,新聞釋出會。
記者連環追問:
“美國政府是否認為阿三發生了種族滅絕?”
“是否會考慮中止對阿三的經濟援助?”
“是否會支援聯合國軍事乾預?”
麵對這些媒體,發言人也隻能謹慎的說:“我們嚴重關切阿三的人權狀況,敦促各方保持剋製,支援通過和平對話解決民族問題。”
但私下裡,杜魯門對幕僚說:“那些照片太像達豪和奧斯維辛了。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後年的中期選舉,反對黨會把我們釘在縱容屠殺的十字架上。”
荷蘭、比利時等前殖民國家更敏感。
他們自己在殖民地的問題正被翻舊賬,此刻必須站在道德高地。
一個個言辭激烈的叫嚷著要對阿三這種反人類罪進行最高的製裁。
於是,11月24日,聯合國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
阿三常駐代表辛格大使臉色鐵青地反駁:“這些照片是偽造的!是九黎共和國及其代理人精心策劃的汙衊!目的是破壞阿三穩定,為其擴張主義鋪路!”
他出示了幾份證據:照片中某些細節的不合理處,所謂目擊者的前後矛盾,甚至指出一些屍體手腕上的繩索是九黎軍用品。
但這種辯解是蒼白無力的。
早就有準備的九黎準備的更充分。
甚至,早就埋伏好了各種證據。
英國代表出示了獨立調查員的報告:“根據對照片地理特征的比對、對倖存者的遠程訪談、以及對阿三軍方調動記錄的分析,我們有理由相信,大規模侵犯人權行為確實存在。”
美國代表展示了高空偵察機拍攝的照片:“迪布魯格爾地區的村莊焚燒痕跡,與照片時間吻合。”
高盧代表播放了一段匿名阿三軍官的懺悔錄音:“我們接到命令,要淨化東北部。那些人是國家的負擔……”
毛熊代表起初試圖為阿三辯護,但看到會場一邊倒的輿論,話鋒一轉:“社會主義陣營一貫反對任何形式的民族壓迫。我們呼籲阿三政府保持剋製,通過政治談判解決問題。”
潛台詞:我們不公開支援你了,你自己想辦法。
會議持續八小時。
最終,安理會以11票讚成、1票反對、3票棄權通過了決議:
“對阿三境內可能出現的大規模侵犯人權行為表示嚴重關切,敦促阿三政府立即采取一切措施保護平民,允許國際人道組織進入受影響地區調查,並呼籲各方通過和平方式解決民族矛盾。”
雖然未授權軍事乾預,但決議中的措辭留下巨大空間。
如果阿三不配合,下一步可能就是強製執行了。
更致命的是,決議通過後,美國、英國、高盧同時宣佈:
“暫停對阿三的經濟援助,直至人權狀況改善。”
“重新評估對阿三的軍事裝備出口許可。”
“考慮對阿三官員實施旅行禁令。”
11月25日,克裡姆林宮發給阿三大使館發了一封密電。
“鑒於國際輿論壓力,我們無法在公開場合繼續全力支援貴國。”
“建議貴國采取以下策略:第一,立即宣佈對個彆軍官的違法行為進行調查,處分幾名低級軍官以平息國際批評。”
“第二,同意國際紅十字會進入東北部和泰米爾納德,進行國際援助。”
“第三,在覈心區域加強控製,對邊緣地區可暫時做出讓步,以換取喘息時間。”
“總之保住核心,放棄邊緣。”
“隻要中央政權穩定,未來仍有收複可能。”
電文最後一句:“這是鐵人同誌的個人建議。”
尼赫讀完後,沉默良久。
他知道,這是紅色毛熊的底線,他們不願為了阿三,在國際上被孤立。
11月26日,德裡。
總理府燈火通明。
尼赫魯召集核心幕僚。
財政部長先開口:“歐美援助暫停後,我們連下個月的公務員薪水都發不出了。盧比已經成了廢紙,黑市上,一公斤土豆要五千盧比,這是一個普通工人,100個月的工資。”
國防部長也說道:“軍隊士氣十分低迷,尤其是東北部三個師報告,士兵因家鄉斷糧而逃亡者每日超過百人,如果繼續持續下去,一個月內,整個部隊將會成建製的消失。”
“駐紮在南部土邦地區的士兵逃亡現象也時有發生,甚至那些土邦開出了更高的價碼,願意承擔士兵的工資,但前提是這些士兵必須為這些土邦乾活。”
“如果我們無法做出有效的應對,那些部隊被完全收買倒戈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克什米爾前線,巴軍有正在重新集結的動向。”
內政部長:“泰米爾納德、阿薩姆、海得拉巴……十七個邦或地區同時出現大規模遊行,要求民族自決。”
“遊行組織者打出的口號是:既然英國人可以離開,為什麼德裡不能放過我們?”
情報局長:“九黎的電台全天候廣播,用我們的二十二種官方語言呼籲各民族決定自己的命運。”
“他們甚至在廣播裡教各地反抗組織如何組織公民投票。”
“公民投票。”
尼赫魯喃喃重複這個詞。
他想起了三年前,聯合國監督下的克什米爾公投。
雖然最終被戰爭打斷,但那種人民自決的道義壓力,他當時作為倡導者曾深有體會。
現在,輪到他自己承受了。
“我們還有多少選擇?”他聲音沙啞。
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外交部長輕聲說:“或許,可以暫時允許一些邊緣地區進行高度自治談判,換取國際社會解除壓力,重新獲得援助。”
“高度自治?”尼赫魯冷笑,“那隻是獨立的第一步,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想要再壓製就難了。”
“但如果我們不答應,歐美可能真的會推動聯合國授權乾預,哪怕隻是象征性的維和部隊進駐,也意味著阿三主權的徹底破碎。”
“我們也會陷入更被動的位置。”
“而且,”財政部長補充,“隻要援助恢複,經濟穩住,軍隊發餉,我們至少能保住核心區域。”
“等緩過氣來,再圖後計。”
尼赫魯閉上眼睛。
他想起47年8月15日,他在德裡紅堡升起國旗時,對著百萬人演講:“我們將建立一個統一、強大、包容的國家!”
才一年多。
統一,已裂痕遍佈。
強大,已成外強中乾。
包容……現在全世界都說他在屠殺少數族裔。
“國際紅十字會要求什麼時候進入?”
尼赫魯問道。
“三天內。否則他們將向安理會報告我們拒絕人道合作。”
尼赫魯深吸一口氣。
“答應他們,允許紅十字會進入東北部和泰米爾納德。”
“另外,”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通知各邦首席部長,中央政府準備就地方自治框架進行談判。”
“談判原則:國防、外交、貨幣發行、必須歸中央。其餘事務,各邦可酌情自主。”
他補充一句:“東北七邦、泰米爾納德、海得拉巴土邦……這些鬨得最凶的,可以給予更大自治權。”
幕僚們記錄,無人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扇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今天要自治,明天就會要獨立。
今天允許一個邦自治,明天就會有十個邦效仿。
阿三,這個被英國人生造出來的統一國家,將在自決的浪潮中逐漸碎片化。
但,彆無選擇。
11月27日,西貢的清晨
龍懷安一邊喝著皮蛋瘦肉粥,一邊讀著全世界報紙的頭版。
就像是以前吃飯時刷手機下飯一樣。
《泰晤士報》:“阿三同意自治談判,人權危機現轉機。”
《紐約時報》:“自決浪潮席捲南亞,殖民時代邊界受挑戰。”
《世界報》:“勝利屬於良知,國際壓力迫使阿三退讓”
他放下報紙,對楊永林微笑:
“看,人們總是願意相信照片,而不是事實。”
“因為照片裡有情緒,而事實隻有數字。”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楊永林問道。
“讓我們的盟友們,開始準備公民投票吧。”
龍懷安剝開一個茶葉蛋:“先從海得拉巴開始,那裡有現成的土邦政府架構,換一麵旗幟就能宣佈獨立。”
“然後,阿薩姆、那加蘭、米佐拉姆……一個一個來。”
“記得讓攝影師跟著,拍下投票的民主場景。”
“當全世界看到阿三地圖被一塊塊塗上新顏色時,”他舉起咖啡杯,“他們不會想到,這一切始於幾箱偽造的照片。”
“他們會說:這是民族自決的勝利。”
“而曆史,”他輕啜一口,“永遠由勝利者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