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管理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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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年3月,乍得恩賈梅納,黎明時分。
奧科特發動了他的卡車,駕駛室裡,收音機正播放著恩賈梅納廣播電台的晨間新聞。
女播音員用清脆的法語和略帶口音的漢語雙語播報:
“九黎—乍得聯合礦業公司昨日宣佈,位於北部奧祖地區的鈾礦勘探取得重大進展,預計探明儲量,可滿足九黎未來二十年核能發展需求……”
奧科特轉動方向盤,卡車駛出城北的貨運停車場。
這裡三個月前還是一片荒地,如今已經變成了占地五十畝的現代化物流中心。
二十棟標準化倉庫依次排開,柏油路麵劃分出清晰的裝卸區,停車區,維修區。
淩晨五點,這裡已經忙碌起來。
上百輛卡車進進出出,起重機裝卸著集裝箱,調度員通過對講機協調車輛。
這就是戰後的乍得,或者說,九黎深度介入後的乍得。
奧科特今天的任務是,將五噸棉花從恩賈梅納郊區的軋花廠,運往南部邊境的倉儲中心。
這些棉花將被裝入集裝箱,通過九黎修建的乍得—蘇丹跨境公路運往蘇丹港,再從那裡裝船運往九黎的紡織廠。
“奧科特,今天跑長途啊?”
停車場管理員老約瑟夫跟他打招呼。
老約瑟夫過去是村裡的長老,如今穿著九黎樣式的藍色製服,管理著這個可以停放三百輛卡車的物流中心。
“嗯,去東部,明天回來。”奧科特遞過出車單。
老約瑟夫熟練地蓋章:“路上小心,聽說最近有土匪在邊境活動。”
“土匪?”奧科特笑了,“有九黎巡邏隊,土匪敢露麵?”
這是實話。
自從“撒哈拉之盾”和“乍得之心”兩個軍事基地建成後。
九黎—乍得聯軍在主要公路沿線,建立了巡邏體係。
每週二,四,六,裝甲車隊定時巡邏。
每天有直升機沿公路飛行偵察。
每隔五十公裡就有一個檢查站兼補給站。
土匪?
要麼改行,要麼進監獄,要麼變成沙漠裡的屍體。
卡車駛上恩賈梅納—蘇丹公路。
這條六個月前還佈滿彈坑和殘骸的戰時公路,如今已被拓寬成雙向四車道的水泥路麵。
奧科特打開車窗,晨風帶著沙漠的氣息吹進來。
他想起幾年前,自己還是個放牛娃,最大的夢想是買一輛真正的自行車。
而現在,他開著卡車,月薪相當於父親過去五年的收入。
……
上午八點,西貢市中心,友誼百貨超市。
“劉經理,生鮮區補貨完成。”對講機裡傳來報告。
“收到,注意冷櫃溫度,牛肉必須保持在零下十八度。”
劉建明走向生鮮區。
這裡是最熱鬨的區域,冰櫃裡擺滿了從乍得進口的產品:
恩內迪高原的羊肉,沙裡河的鮮魚,南部牧場的牛肉,還有今天剛空運到的馬鮁魚。
這種乍得湖特產的大型淡水魚,在九黎市場賣出了高價。
輪休的陳氏蘭在肉類展位前仔細挑選。
展位上掛著醒目的牌子:“乍得進口牛肉,特價每公斤1.2亞元。”
“服務員,這肉新鮮嗎?”陳氏蘭問。
“冷凍牛肉,”服務員熱情介紹,“乍得屠宰後,全程冷凍,用船運過來的,您看這顏色,這紋理,和新鮮的牛肉也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價格便宜。”
“這價格都快趕上豬肉了,還講究啥新鮮啊。”
“也對。”
陳氏蘭覺得有道理,買了二斤。
回家路上,她看到鄰居也拎著類似的牛肉袋。
“你也買了乍得牛肉?”鄰居打招呼。
“是啊,便宜,孩子愛吃。”陳氏蘭笑道,“聽說現在每週有五百噸乍得牛羊肉運到西貢,還有那種大魚,叫什麼來著?”
“馬鮁魚!我昨天買了,清蒸好吃極了。”
兩個主婦聊著天回家。
她們不知道,也不關心這些肉類背後的地緣政治。
她們隻知道,餐桌更豐富了,生活更好了。
……
上午十點,乍得北部,奧祖礦區。
巨大的礦坑如同大地的傷口,深達百米。
礦長王衛國戴著安全帽,站在指揮台上。
下方,十二台大型挖掘機同時作業,將富含鈾礦的岩石裝入卡車。
這些卡車將岩石運往三公裡外的破碎廠,經過初步加工後,通過專列鐵路運往貨站,統一運回國。
“王礦長,三號挖掘機液壓係統報警。”對講機裡傳來報告。
“停機檢修,啟用備用設備。”王衛國冷靜下令,“今天必須完成八千噸的開采任務,不能耽誤專列發車。”
他看向遠處的鐵路線。
那是九黎工程兵三個月時間修建的專線鐵路,連接礦區,濃縮廠和恩賈梅納貨運站。
每週兩列專列,將鈾礦運往杜阿拉港,再從那裡裝船運往九黎。
鈾礦隻是九黎在乍得控製的資源之一。
根據《九乍深度合作協議》,九黎獲得了乍得境內已探明礦產的99年獨家開采權,包括:北部的鈾礦,東部的石油,中部的稀土,南部的黃金。
作為交換,九黎承諾:所有礦產收入的40%歸乍得政府。
雇傭乍得工人比例不低於70%。
修建配套基礎設施。
培訓乍得技術人員。
表麵看很公平。
但實際上,開采技術,冶煉技術,銷售渠道全部掌握在九黎手中。
乍得得到的隻是初級產品分成,而九黎獲得的是戰略資源和產業鏈控製權。
“礦長,乍得勞工代表要求見您。”秘書報告。
王衛國皺起眉頭:“什麼事?”
“他們要求將工資從每月20亞元提高到30亞元。”
“告訴他們,公司有統一的薪酬體係,但表現優秀的工人可以獲得績效獎金。”王衛國的回答滴水不漏,“還有,提醒他們,三年前他們在礦上工作,日薪是0.5法郎,現在他們日薪相當於1.5法郎,增長了3倍。”
“如果不願意可以離職,他們不想乾,有的是人願意乾。”
這就是九黎的策略:絕對控製核心技術和關鍵環節,但在非核心領域適當讓利,維持表麵平衡。
反正,這些人拿到錢也隻能買九黎的東西,錢最終會回到九黎的口袋裡。
……
下午兩點,九黎“撒哈拉之盾”軍事基地。
宋定國上校站在指揮中心的地圖前。
螢幕上顯示著整個薩赫勒地區的實時態勢。
綠色是九黎—乍得控製區,黃色是緩衝區,紅色是潛在威脅區。
“上校,毛裡塔尼亞軍事代表團已經到了。”副官報告。
“請他們到會議室。”
這不是宋定國接待的第一個外國軍事代表團。
過去三個月,先後有尼日爾,馬裡,蘇丹,中非共和國的軍方代表訪問這個基地。
名義上是“軍事交流”,實際上是來探虛實。
看看九黎在乍得到底有多強的軍事存在。
宋定國走進會議室,五名穿著不同軍裝的軍官站起來。
他注意到,這些人的眼神複雜:既有警惕,也有羨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歡迎各位來到撒哈拉之盾基地。”宋定國用流利的法語開場,“作為乍得的朋友和合作夥伴,我們願意與所有鄰國分享維護地區安全的經驗。”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宋定國展示了基地的部分能力:快速反應部隊演練,邊境監控網絡。
他冇有展示最核心的裝備,但僅僅是表麵功夫,已經讓來訪者震撼。
毛裡塔尼亞的穆罕默德上校,在參觀結束後私下對宋定國說:“將軍,如果,如果我國也麵臨安全威脅,能否獲得類似的援助?”
宋定國微笑:“九黎願意與所有尊重國際法和地區穩定的國家合作。”
“具體事宜,可以通過外交渠道討論。”
這就是軍事基地的輻射效應。
它不僅是軍事存在,更是影響力投射的平台。
通過展示力量,提供培訓,舉行聯合演習,九黎正在將乍得基地變成整個薩赫勒地區的安全樞紐。
而這一切,都在龍懷安的規劃之中。
這就是經濟循環的末端:乍得的資源變成九黎的商品,九黎的商品滿足民眾的需求,民眾的支援鞏固政權的合法性。
而在宏觀層麵,數據說明一切:
1971年第一季度,九黎與乍得貿易額達到2.3億亞元,同比增長800%。
乍得對九黎出口占其總出口的85%,從九黎進口占其總進口的72%。
九黎在乍得投資企業達到127家,涵蓋礦業,農業,製造業,服務業幾乎所有領域。
直接雇傭乍得工人超過五萬人,間接帶動就業超過二十萬。
乍得政府財政收入同比增長300%,其中80%來自與九黎的合作項目。
政府用這些錢修建學校,醫院,道路……
當然,也有一部分進了官員的口袋。
但無論如何,和平到來了,經濟復甦了,生活改善了。
……
深夜,恩賈梅納總統府。
托姆巴巴耶總統看著財政部提交的報告,心情複雜。
報告顯示,乍得經濟正在快速恢複,甚至出現了多年未見的增長。
但報告也顯示,乍得經濟的命脈已經完全掌握在九黎手中。
九黎控製著90%的礦產開采,80%的農產品收購,75%的零售市場,80%的銀行信貸。
更關鍵的是,兩個九黎軍事基地駐紮著五千名士兵。
配備著乍得軍隊望塵莫及的裝備。
根據協議,這些部隊“接受乍得政府統一指揮”,但實際上,指揮權在宋定國手中。
“總統先生,這是下個月訪問九黎的行程草案。”秘書遞上檔案。
托姆巴巴耶掃了一眼:會見龍懷安總理,參觀九黎工廠,簽署新的合作協議,接受九黎媒體采訪……
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還是內戰中岌岌可危的總統,隨時可能被叛軍推翻。
是九黎救了他,救了這個國家。
但代價是,乍得失去了真正的獨立。
“總統先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秘書猶豫道。
“說。”
“民間有種說法:我們趕走了利比亞的狼,迎來了九黎的虎。”
托姆巴巴耶沉默良久,最終歎息:“但至少,這頭虎給我們帶來了食物,工作和安全。”
他拿起筆,在訪問行程草案上簽了字。
窗外的恩賈梅納,燈火比一年前多了十倍。
新修的街道上,九黎樣式的路燈照亮夜歸的行人。
商店裡,九黎的商品琳琅滿目。
工地上,九黎援建的項目晝夜施工。
這是一個被徹底改造的國家。
從經濟結構到基礎設施,從軍事安全到生活方式,九黎的印記無處不在。
而在西貢,龍懷安看著來自非洲的報告,在檔案上批註:
“乍得模式成功,可複製至尼日爾,馬裡。”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在非洲中部畫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