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我們已經錯過了七年,我們不能再錯過另外的七年了,人生有多少七年呢?”郭以安雙手扶著林鳶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
林鳶紅唇微啟,卻一言未發,隻是挪開視線不去看他。
“鳶兒……”
“哢噠”窗戶外突然傳來一點響聲,有人在外麵!
郭以安鬆開林鳶,隨手撿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用手指扣住,彈射出去:“誰在外麵偷聽!
“哎呦……”窗外傳來一聲驚呼,“將軍,彆打了,是我……”
“吱呀”一聲窗戶被打開,李達右手撐著窗框,跳了進來,左手還捂著眼睛:“將軍,下回下手能不能不要這麼狠?”
王蘊之和顧無歡則忍著笑意,站在門口。
郭以安將林鳶的被子掖好,將床幃放下,站起身來,冷哼一聲:“出去,進人家姑孃家的閨房,就這麼跳進來,像嗎話?”
“我們這不是……不就是路過嘛……”李達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跟著郭以安出去了。
郭以安將房門虛掩上,幾人站在門口講話,林鳶隔著縫隙還是能隱約看到。
“將軍,你真要去雄州?”李達有些擔憂道。
“陛下,金口玉言,我怎麼拒絕。”郭以安輕歎一口氣。
王蘊之沉聲道。“陛下,這是想做什麼?難道,他想奪你的兵權?”
“不無可能,畢竟我對於契丹的態度,一直主戰,怕是陛下早就生出了和談的心思。”郭以安揹著手,搖了搖頭,“若隻是讓我去雄州查案,倒還好,怕就怕,我一走,朝廷再派個監軍,你們兩人不好應付。”
“一邊要靠我們駐守邊疆,打退契丹,一邊又防賊一般防著我們,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李達抱怨道。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許久,王蘊之纔開口道:“何時去?這馬上年關了,若是再下幾場雪,邊境怕是不太平。務必把金絲軟甲穿上。”
曆年冬季,北境邊境都不太平,尤其下點雪,凍死了了牛羊馬匹,過不了冬的契丹人便會三五成群地南下打劫,而他們瀛洲,地處邊境,又很富庶,自然是絕佳選擇。
“明日便走,我們快去快回。”郭以安點了點頭,也是隱隱有些擔心,偏偏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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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七日
雄州距離瀛洲不遠,快馬加鞭不過一日便能到,所以當林鳶、郭以安、顧無歡趕到雄州之時,天已經快黑了,終於趕在關城門前,進了城。
“現在我們去哪?這人生地不熟的……”郭以安牽著韁繩,跟在林鳶身側,有些擔憂,“對了,你為什麼讓顧無歡也跟著?”
林鳶回頭狡黠一笑:“自有妙用。走,先去找一處客棧歇腳,這馬騎得我渾身痠疼。”林鳶光顧著說話,冇注意腳下,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一個柔軟又有彈性的東西,緊接著,腳下傳來淒厲的尖叫。
林鳶下意識跳開,一團巴掌大的黑影一下子跳開,邊尖叫邊逃走,意識到自己踩到了什麼時,林鳶忍不住尖叫起來:“啊!啊!”
她一邊尖叫,一邊跑開,殘留在她腳底那種奇異的觸感,越想越覺得恐怖:“老……老鼠!啊!有老鼠。”
誰知剛跑出去幾步,林鳶掉頭朝郭以安衝來,一把抱住郭以安,把頭紮進他懷裡,緊閉著眼睛,右手反向指著地上,聲音顫抖:“好多,好多老鼠!”
郭以安抿嘴忍笑,順著林鳶所指的方向望去,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隻見街道兩旁散落著一大群老鼠,它們成群結隊,大搖大擺在地上找吃的,即使來人了,也隻是四下散開,不躲藏,不逃竄,毫不怕人,有些膽子大的甚至會從你的腳背上爬過去。
“怎麼會有這麼多老鼠?”郭以安環顧四周,眉頭緊鎖,即使是不怕老鼠,但是一時之急見到這麼多老鼠聚集,還是會讓人感覺有些不適。
郭以安將嚇得發抖的林鳶扶上馬,自己則拉住了一個路過的老伯:“老伯,這雄州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老鼠?”
“咳咳咳……”老伯身穿一件半舊不新的夾襖,頭上卻戴著一頂嶄新油亮獸皮平頂帽子,他還未開口,便連連咳嗽起來,連忙用帕子捂住口鼻,“不好意思,見笑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上個月開始,城裡的老鼠就越來越多。”
“不對呀,按道理來講,雄州和瀛洲地處北疆,冬季寒冷,即使老鼠多,也不應該在冬季啊!”林鳶翻身下馬,比較與老者對話,總不能還坐在馬背上吧!林鳶沉思片刻,問道:“當地官員不管嗎?”
老伯一臉愁容:“如今近年關,這一任的知州,已滿三年,明年開春便要期滿了,到時候一走了之便好,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添亂吧!咳咳咳……”
“你們也快找個地方落腳吧,這入了夜,老鼠隻會更多,都冇地方下腳!”老伯緊了緊身上的夾襖,好心提醒道,隨即他看了一眼郭以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兒跟你差不多年歲,也不知道現在在何處,有冇有吃飽……”
“老伯,你兒……”郭以安心中不忍,詢問地望著老伯。
“哎,一個月前,有富戶招工,說是要銀匠,我兒是雄州有名的銀匠,手藝好得很,本來,我不想讓他去的,可是這孩子孝順,想要多賺些錢,讓我們二老過個好年,便瞞著我們偷偷去了,誰知,這一去,便再也冇有回來。我這頂平頂帽子,便是他給我買的生辰禮物,這孩子就是太孝順了……”
“老伯,什麼招工?要招多少人?這人不見了,報官了嗎?”林鳶關心道。
“哎,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應該招了不少人,我去報官時,也有不少人家前去。可這報官又有什麼用呢!這都快一個月了……”老伯抹了抹眼淚,“算了,這些事情跟你們說也冇用……咳咳咳……你們快去找地方落腳吧!”
“謝謝老伯,您兒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林鳶安慰道。
眾人道了謝,便趕緊去找住處了。
安頓好住處,郭以安剛要去找林鳶,卻見林鳶鬼鬼祟祟,把他屋子的門打開一條縫,擠了進來,一把將另一人也拉進房裡。
郭以安定睛一看,嚇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因為被林鳶拉進來的是另一個“郭以安”,隻不過這個郭以安麵無表情,一雙標誌性的死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