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素手輕拍,酒樓暗處立刻衝出數名精壯漢子,長刀長劍寒光凜冽,呈合圍之勢將林鳶困在中央。
為首漢子暴喝一聲揮刀直劈,林鳶卻隻閒閒側身,指尖峨眉刺如銀星一點,精準挑飛長刀。她步履輕盈,身姿悠然,從氣勢上,便高低立判。
漢子們刀光劍影齊上,招招狠厲,卻連她衣角都碰不到。林鳶笑意清淺,手腕輕轉,峨眉刺寒光遊走,或點或挑,或格或打。不過瞬息,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壯漢們個個被點中要害,踉蹌倒地,再無還手之力。
她收刺而立,衣袂不染纖塵,眉眼間帶著笑意。
“好身手,好功夫!”雅間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的擊掌聲,掌聲從容不迫,帶著幾分欣賞之意。
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邁入。他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目光落在林鳶身上,客氣地拱手:“這位公子身手不凡,在下佩服。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林鳶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的臉,心中已然瞭然,前世林鳶與他打過交道,他是秘閣副閣主周景隆,隻不過閣中並冇有很多人知曉他的真名,一般都喊他隆閣主。
林鳶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開口:“原來是周景隆,周副閣主,久仰。”
男子臉上的笑意一滯,臉色微變,腳步頓住,語氣帶著幾分訝異:“你……你怎會知道我是副閣主?還知道我的名字?”
林鳶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從懷中取出那塊溫潤的墨玉,掌心攤開,墨玉在泛著溫潤的光。
副閣主一見那墨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神驟變,急切問道:“這塊玉佩,你從何處得來?”
“是你們前任閣主所贈。”林鳶語氣平淡,簡單一語帶過。
話音落,她又取出一封封緘好的信件,遞了過去,聲音清晰而篤定:“此乃閣主親筆書信,信中已言明,我是秘閣新任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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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隆伸手接過書信,指尖微頓。他並未立刻拆閱,先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林鳶片刻,眼底深處藏著幾分審視與盤算。
拆信時,他看得極慢,一字一句細細研讀,眉宇間的沉鬱隨著視線移動漸漸散去。待信紙合攏,他臉上已無半分方纔的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溫和儒雅的笑意,彷彿之前的凝重從未出現。
“原來是新任閣主駕到,屬下週景隆,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話音一落,他當即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順坡下驢得毫無滯澀,彷彿早已心悅誠服。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林鳶微怔,一時竟有些反應不及。
如此輕易便認下身份,連半分質疑與爭執都冇有?
若非前世記憶清晰提醒她,眼前這人城府極深、最擅偽裝,她幾乎要信了這份突如其來的恭順。林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一旁的玉玲瓏更是滿臉錯愕,站在原地愣了神。方纔還劍拔弩張,轉眼便俯首,這反轉來得太過突兀,讓她一時摸不著頭腦。
林鳶並未點破他眼底深藏的算計,隻淡淡抬手虛扶,順勢承下了這份假意恭順:“副閣主多禮。”
她語氣平靜,旋即徑直開口問詢秘閣大小事務。從各地暗樁佈防,到賬房收支明細,再到樓內暗線聯絡,一樁樁、一件件問得條理分明。
周景隆起初還從容應答,可越往下聽,心中越是驚濤駭浪。
林鳶所言,絕非新主該有的認知。各地據點的隱秘方位、人手調配的疏漏、甚至連幾處他私下打理、極少人知曉的細枝末節,她都一清二楚,彷彿已在秘閣紮根多年,對一切瞭如指掌。有些被他忽略的細微隱患與關節,她竟一語道破,精準得令人心驚。
他表麵從容應對,指尖卻不自覺微緊。抬眸看向林鳶時,眼底原本的敷衍與試探,早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審視,還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忌憚。
他在心中暗道,此人絕不是等閒之輩。眼前這位新任閣主,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深不可測。
林鳶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景隆:“對了,副閣主溫孤塵何時能歸?秘閣新舊交替,諸多事務需他回來一同交接,也好正式宣告我接任閣主之位。此外,我還有要務,需派與你們二人。”
周景隆聞言神色一正,斂去眼底複雜情緒,拱手回道:“回閣主,溫孤塵此前去邊境追查一樁舊案,算路程,約莫三五日便能返回。”
他頓了頓,心中又添幾分訝異,連秘閣兩位副閣主的分工與行蹤,眼前的少年都一清二楚,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看向林鳶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忌憚。
待林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周景隆緊繃的身子驟然一軟,踉蹌著癱坐回椅中,胸口劇烈起伏。
玉玲瓏連忙上前,斟了杯熱茶遞到他手邊,輕聲道:“周副閣主,您還好吧?”
周景隆接過茶杯,指尖卻仍在微微發顫。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聲音壓得極低,微微有些顫,喃喃道:“她……她怎麼會什麼都知道……我們暗中做的那些事,千萬不能被她發現……”
玉玲瓏立在一旁,麵色沉靜,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她冇有接話,隻靜靜看著周景隆,心中已在反覆思量。
茶杯中熱氣冉冉升起。
另一邊,郭以安卻是喉頭髮緊,乾咳難耐。
剛剛,郭以安被內侍引入禁中暖閣,殿內燃著銀絲炭,暖意融融,卻安靜地讓人心慌。
他垂手立在殿中,無人奉茶,無人通傳,隻有門外侍衛肅立無聲。
郭以安隻能等著,這一等,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日影西斜,暖閣門簾才被輕輕掀開。
一道明黃身影緩步而入,那人年約二十餘歲,麵容清俊秀雅,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可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反而藏著深不見底的陰鷙與冷厲。
是皇帝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