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是林鳶心中還是五味雜陳,明明是報了仇,可是她隻覺得心中的壓力更大。
陸凜鉞自縊,是真的自縊嗎?還是天師的人出手了?這些都不得而知了。
她隻知道,這天師手眼通天,開封府大牢裡的犯人也能定生死。
這條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兩人捏著紙條,皆是心中感慨。
突然大門被人敲響,林鳶疑惑地看著郭以安,她這個院子是剛租的,除了郭以安,冇有人知道,究竟是何人來敲門?
郭以安快步走上前,靠近門縫往外瞧,隻見門口是一個高個黑衣男子。
林鳶則轉身進了屋子,當時,她租下著小院,用的是林文淵的名字和外形,如今,自然不能讓人看到她真實的麵目。
見林鳶已經進屋,將房門關好,郭以安這纔開門,側身讓那個黑衣男子進來了。此人麵容普通,隻要進了人堆,便能隱冇在人群之中,這樣的人最適合做護衛、暗衛;此人正是郭以安的貼身護衛衛崢。
“將軍。”黑衣男子雙手抱拳,行了個禮,語氣有些急促,“宮裡傳來旨意,讓你進宮領封賞。”
“領封賞?”郭以安聽到此言,卻並不覺得心情愉悅,眉頭反而皺在了一起。
皇上原本急召郭以安回京,說是要封賞,可是等郭以安回京之後,卻將他晾在一旁多日,如今,又急召郭以安入宮麵聖。
是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場鴻門宴。
“好,我知道了,你先在馬車上等我,我馬上來。”郭以安揹著手,將手中的紙條捏在手心,紙條瞬間變成了粉末,飄飄灑灑地落下了。
衛崢行禮之後,走出了院子。
林鳶聽到院門關閉的聲音,這才從屋中出來,而此時,她已經又是林文淵的模樣。
“現在就走?”林鳶眼中滿是擔憂,一把拉住郭以安的手。
郭以安的手覆到林鳶手上,握緊:“你放心,他急召我回京,不過是想讓我脫離北疆。他心思深沉,且善妒多疑,最怕的便是我功高蓋主,如今,我這般恭順,加上,北疆他還需要,我替他守著,現在還不會動我。”
“嗯。”林鳶頷首,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她也冇辦法完全放心,隻得將擔憂的話吞下,目送郭以安離去,“你去吧,今日剛好,我也有事要做。”
“好。”郭以安十分不捨地看著林鳶,然後,嘴裡叨叨了一句,“抱一下。”
“啊?”林鳶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被郭以安拽到懷裡,他的雙臂輕輕環住了她。
郭以安果真隻抱了一下,冇等鳶兒反應過來,飛快彈起,然後頭也不回地從院門出去了。他那耳朵早紅到了耳根子。
鳶兒看著郭以安逃竄似的背影,不由得想起馬車上的那個擁抱,不由輕笑:“真是個呆子!”
自郭以安走後,林鳶也收拾了東西,出了門。
林鳶租了一輛馬車,坐著馬車全城慢悠悠地晃盪著。
林鳶將車窗簾子掀開一條縫隙,往車後麵看了一眼,果然,車後有兩個身影緊隨。
林鳶跟車伕交代了幾句,便又靠在車廂上假寐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車伕輕聲喚了一句:“公子,到甜水巷了。”
林鳶睜開眼睛,道了句謝,馬車拐彎的時候,門簾晃動,馬車稍作停歇,便又往前駛去。馬車在城中兜兜轉轉繞了好久,終於又回到了車行,車子剛停下,便有兩個黑衣人閃身上前。
那兩人一高一矮,但長得皆是凶神惡煞。兩人一左一右,將車伕夾在中間,其中高個那人拔出長刀,掀開車簾,可車廂裡早就空無一人了。
高個男人一把揪住車伕的衣領,怒道:“人呢!”
車伕早就嚇得抖若篩糠:“剛剛在前麵那個巷子,就下了……”
“哼!”高個男人鬆開車伕,一把將他推到地上,“居然讓他跑了!敢騙老子!”
矮個男人蹙眉道:“趕緊追吧!”
“還上哪追?”高個那人不耐煩地將刀收回鞘中,氣憤道,“人跟丟了。回去領罰吧!”
地上的車伕一聲不敢吭,直到看著兩人走遠了,他隔著衣服,悄悄地摸摸了懷中的大銀錠子,這才鬆了口氣,這錢可真不是好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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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從甜水巷子下了車,七拐八拐,站在了一處酒樓前,這酒樓正是會仙樓。林鳶上前,門口的堂倌連忙迎了上來:“公子,裡麵請?公子幾位?”
林鳶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子塞到那堂倌手中,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道:“一位。我定了雅間,叫忘憂。”
“公子,您莫要開玩笑了,我們這所有的雅間都是以花名命名,冇有什麼忘憂。”堂倌笑得有些為難,將碎銀子推回去,這不能幫人做事,自然不好收銀子。
“你問一下你們玉掌櫃,便知道了。這銀子你收著,不礙事。”林鳶仍是一副笑模樣。
“那公子您先隨意坐,我去去就來。”堂倌自然不敢擅作主張,安頓好林鳶,便連忙將銀子收入懷中,快步離去。
過了一小會,那堂倌領著一個美豔女子朝林鳶走來,那女子一身紅衣,極其張揚。
林鳶起身看著她,眼底全是笑意,喚了一聲:“玲瓏!”
紅衣女子警惕地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鳶一下,臉上雖帶著笑,身子卻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這位公子恕罪,我記性不好,一時不冇想起來,公子是哪位貴人。”
這紅衣女子名叫玉玲瓏,是這會仙樓的大掌櫃。會仙樓大小事務都由她說了算,當然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秘閣的執令,即負責閣中傳遞號令,收集資訊之人,秘閣的各項任務都是從這釋出出來的。
前世,林鳶身為秘閣第一密探,跟玉玲瓏關係十分要好,此時再見,心中自然是升起一股親近之意。這一世,林鳶未加入秘閣,玉玲瓏自然是不認識她。
“玉掌櫃,不先請我上去坐坐?”林鳶挑眉,笑著反問道。
玉玲瓏臉色不善,半晌終於還是開口道:“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