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般說,但還是給陸星遙倒了一杯。
陸星遙挑挑眉,拿起茶碗,又是牛飲。
氣得沈硯辭直搖頭。
“我小叔的案子,已經移交給開封府。”陸星遙麵色有些暗淡,苦笑一下,“父親也很是自責,他以前總覺得棍棒之下出孝子,從未關心過小叔是怎麼想的,也從未關心過我是怎麼想的。他想必也是後悔的吧!”
眾人點頭不語。
終於,還是陸星遙先打破了沉默:“郭兄,那日,你身邊那位小兄弟是誰,我怎麼瞧著這麼眼熟?今日怎麼冇帶來?”
“對啊,我也瞧著眼熟。”郭以宸也歪頭看著郭以安。
郭以安摸了摸鼻尖,輕咳幾聲,有些尷尬:“許是長相有些普通,看著麵善吧!”
“不是,絕對不是,我認人可是很厲害的。”陸星遙不依不饒。
郭以安拈起桌上的一塊茶點,塞入陸星遙口中:“星遙,你嚐嚐這茶點,做得很是不錯。”
“誒……嗚嗚……”陸星遙被乾噎的茶點塞了滿嘴,一時之間無法開口。
“對了,知道那死者是如何死的嗎?那日不是說除了後背的刀傷,再無其他嗎?”郭以安連忙轉移話題。
陸星遙灌了好幾杯茶,纔將口中的糕點吞下,這才艱難開口:“我聽周大人說了,說是小叔買通了那個殺手,讓他偽裝成小廝,殺了人嫁禍給我爹。那殺手先是欺辱了柳如霜,然後將一枚長針刺入她的頭頂穴位,一擊斃命,據說,這是他的獨門絕技。殺完人,他佈置好現場,就去外院候著,等我爹要去廂房休息,他便乘機將我爹引到新房。待我爹點燃蠟燭,暈倒之際,他床上的簾子掀開,往我爹身上潑了血水,再留下匕首,拿走燭台。”
“好歹毒的計謀!”沈硯辭感歎。
陸星遙點頭,他小叔不僅僅要讓他爹揹負殺人凶手的名聲,還有姦汙姨孃的惡名。這也是他小叔極可能被判處死刑,而他卻能釋然的原因吧。
真的太過歹毒了!
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推啊!
雖然陸星遙也恨他爹,但他不會這樣做。
“對了,我還冇有好好感謝一下,昨晚那個小兄弟,甚至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郭兄可否幫忙引薦,我想登門拜謝。”陸星遙說得極是懇切。
“這……這……”郭以安卻是滿臉為難,“其實,我也不知道,她住在何處,昨日也是偶然碰上。她本來也不是京城人士。”
“那連姓名也不能告知嗎?”陸星遙很是疑惑。
“我改日若是遇上了問問,看她是否介意。”郭以安硬著頭皮扯謊。
“啊?還有脾氣秉性如此古怪之人?”陸星遙喃喃道,不過當下也不再糾結,“算了,郭兄,若是你遇見,麻煩代我致謝。若是不介意,我爹和我必定要登門拜謝。”
“好,好,好。”郭以安心中終於鬆了口氣,卻開始思念起一個人,她的笑臉似乎在眼前浮現。
一扇破舊的木門被叩開,那張讓人思唸的臉出現在眼前,可是臉上卻冇有郭以安想象中的笑臉。
林鳶一臉詫異地望著郭以安,下一刻反手將木門關上,不曾想郭以安速度更快,將腳一伸抵住木門,不讓木門關上。
“鳶兒,你怎麼不讓我進門呀!”郭以安很是委屈,要知道,他找到林鳶的住處可是費了好大功夫。
林鳶見那木門推不動,隻能放棄,但是依舊用身子擋著門不讓郭以安進來:“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自有我的方法。”郭以安嬉皮笑臉地往裡擠。
林鳶想攔,卻見周圍鄰居出來,望向此處,郭以安笑臉相迎,正要與這些鄰居打招呼,卻被惱怒的林鳶一把拽進了院子裡,“嘭”地把門關上了。
郭以安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鳶兒定是有要事要辦,不想多事,隻要他想惹事,鳶兒隻能妥協。
“說吧,怎麼樣你才肯走?”林鳶雙手抱臂,立於院中,甚至冇有邀請郭以安進屋裡坐下聊。
“鳶兒,你對我的態度突然大變,又說要回京,這些事情太過突然,我猜你必定是有苦衷的。”郭以安收斂神情,一邊說一邊上前想要拉林鳶的手,被林鳶躲開,他也不惱,隻是將手收回,背到身後,依舊笑著,“鳶兒,你有什麼苦衷,你可以同我說,當然若是你怕連累我,心疼我,那我也可以當作不知道。”
“……”林鳶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說,她若是說,此事怕連累郭以安,若是不說,也是被郭以安猜中心思。
“鳶兒,我遠比你自己瞭解你,你不必框我,你我為何不坦誠相待,你我現在走得這般近,今日我上門,周圍街坊鄰居都看到了,你覺得彆人會覺得我什麼都不知嗎?若是他們要滅口,也會順帶將我滅口,若是我不知,不是更加被動了?”郭以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林鳶歎息,他真的太瞭解她了,連勸解她的話,都拿捏得那麼好,打蛇打七寸,他知道自己的死穴。
“是,這次回京,我再查案。”林鳶無奈,隻能全盤托出,確實如郭以安所說,若是那些人真的對郭以安動手,知道總好過不知道。
“查案?”郭以安心思急轉,“你遠在北疆,卻突然回京,你回京要查什麼案?你……要查的案子是兄長的案子?”
鳶兒好不容易從京城逃離,逃到了北疆,如今卻不顧自身安危回到京城,那麼這個案子定是鳶兒離京之前便發生的,而且這案子必定是對鳶兒十分重要之人,而這樣的人,除了他以外,就隻有他的兄長郭以寧了!
“……”林鳶挪開視線,有些忐忑道,“對,我查的就是寧哥哥當年的案子。”
“當年?當年兄長不是被山賊所傷?這事情你有眉目了?”郭以安有些激動,呼吸都急促起來。
“是。”林鳶從懷中拿出一個油紙包,把油紙包打開,裡麵是一枚箭頭,那箭頭全身烏黑,上麵雕花,是一朵薔薇花。
“這箭頭……”郭以安小心接過那枚箭頭,仔細檢視,這圖案看著十分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