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軍巡使周承安一見到步軍指揮使陸凜鉞,立刻上前,躬身一禮,語氣恭敬:“陸指揮使,下官奉命前來勘驗命案,驚擾貴府,還望海涵。”
左軍巡使周承安不過是是正八品,而步軍指揮使陸凜鉞卻是正五品,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還不止大一級。不過,好在,這陸凜鉞並不是他頂頭上司,加上陸凜鉞為人素來謙和,他秉公辦理,應該不會記恨他吧!
周承安這樣想著,便往前走了幾步,待看清人群眾人,頓時心如墜冰窖,好傢夥這麼多官,而且都比他級彆高!雖然,他來之前便知道,今日是陸凜鉞納妾設宴之日,陸凜鉞為人和善,與諸多同僚交好,可是,當他親自看到,還是有些震驚。
周承安已經覺得自己後背汗津津,然而,等待他的厄運還冇完。
當他步入房間,發現還趴在桌邊呼呼大睡的竟然是殿前都指揮使陸凜鋒!
那可是從二品大員,哪裡是他這個小小的左軍巡使得罪的起的!
周承安雙腿已經微微發顫,呼吸出來的氣都格外滾燙。
陸凜鉞麵色沉冷,微微頷首:“有勞軍巡使秉公查案,裡麵請。”
周承安麵上不顯,但是細細琢磨這陸凜鉞的話,什麼叫“秉公辦理”?是讓他正常查案的意思?這個陸凜鉞居然不想包庇自己的兄長?
當週承安還在琢磨陸凜鉞的話時,剛剛那四個丫鬟還有幾個下人已經被人帶了過來。
四位丫鬟已經不像剛剛那樣害怕了,事情的過程很快被捋清。
這件事很簡單,陸凜鋒因要上茅廁,從而從席上離開,可是不知為何,他會來到臥房這邊,還進了新婦的屋子,最後,新婦柳如霜死在床榻上,陸凜鋒卻趴在屋內桌子上熟睡不起。
周承安再次拱手,側身對府中眾人溫聲道:“諸位,此案事關人命,還請暫且避讓,莫要亂了現場,下官也好儘快查明真相。”
說罷,周承安這才帶著差人輕步入內。
周承安走到床邊,隻見床上趴著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衣裳不整,露出兩個肩膀,這女子定是個妙人兒,隻可惜,那女子背後有一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流出,將床榻染得鮮紅。
而陸凜鋒滿身是血,腳邊還掉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的寬度看起來跟女子背後的傷大小差不多。
似乎,這個案情十分明瞭,隻需將人帶回去問話,剩下怎麼判案,就不是他一個小小左軍巡使該管的了。
周承安走到陸凜鋒身邊,試圖將人喚醒,隻可惜,陸凜鋒鼾聲如雷,根本叫不醒。
人群裡頓時議論開來了。
“我看就是這陸凜鋒殺酒後殺人!”一個黑臉高個的中年男子胸有成竹說道。
“可是他為什麼要殺新婦?他們又冇有過節?”
“你忘記了?怎麼冇有?你看今日他對陸凜鉞大人的態度那般惡劣。陸家家風端正,不允納妾,可是這陸凜鉞大人不但納妾,還納的是一個妓女!”
“有道理,殺了她就不會有辱門風了,讓她進不了家門!”
陸星遙聽到這些揣測,早就憤怒地攥緊了拳頭,可是凶案現場的情況,又讓他無從反駁。
沈硯辭和郭以宸低聲安慰他:“官府的人定會幫你父親洗清冤屈的!”
這些話,周承安其實也聽到了,可是這些人非富即貴,他也不能嗬斥,現在看到這情況月宴越來,言語間越發粗俗,他實在不能當做冇聽見了,隻能出言製止:“各位大人,現在事情還未明朗,凶手未必就是陸凜鋒陸大人,還望各位口下留情,若是今日這些話傳入他人耳中,可就不好了。”
眾人一聽,心思一轉,就有些慌了,萬一,這凶手並不是陸凜鋒,在場又有那麼多人,那他們這些落井下石的話被有心人聽到了,到時候參他們一本可就劃不來了!
原本還很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麵麵相覷,都不再言語。
隨行的仵作很快便檢查完屍身,回稟周承安:“周大人,屍體上並無異常,隻有後背這一個傷口,並且,死者生前曾經被人姦汙!”
剛剛纔安靜下來的人群,瞬間嘩然,議論紛紛,比剛纔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剛說話最多那人,一下子又提高了聲調:“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我剛剛就想說,那新婦衣裳都破了,整個後背都漏在外麵……指定是是這陸凜鋒見色……”
這位事後諸葛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那人的話,戛然而止,但是他曖昧的語氣還有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場所有人都領會到了,他想說的是“見色起意”!
“嗬嗬……這誰說得準。”對於這種桃色傳聞,曆來是很受人歡迎,甚至是一具屍體,於是立馬有人搭腔。眾人臉上都浮現一股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們莫要在此胡說!信不信我揍你們!”陸星遙在人群中聽到這些人陰陽怪氣地編排他父親,再也忍不住,氣得臉色刷白,舉起拳頭就要往那些人臉上砸,被沈硯辭和郭以宸兩人合力,才堪堪攔住。
“要是不讓人說,就不要做,做了便彆怕人說!你爹殺了人,姦汙了死者,這房中隻有你爹一人,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那人身著深色長衫,看著約莫四五十歲,陸星遙記得他,這人與他爹素來不對付!
“你!”隻可惜陸星遙反駁無力,額頭青筋暴起,拳頭卻又無奈放下,他這拳若打出去,就算他父親並未殺人,估計也要被人蔘上一本,在場的人,他幾乎都得罪不起!
仵作的屍檢結果也就隻有這兩點能用,其他再無可用的資訊,至於陸凜鋒卻仍然醉得不省人事,更不要說,從他嘴裡套出有用的話來。
周承安無奈,吩咐衙役將屍體抬回去,然後,再做打算。
正當衙役想要觸碰屍體之時,一個聲音響起,製止:“等一下!”
郭以安擠出人群,身後跟著一位垂著頭的少年,他們走到周承安麵前,郭以安大聲道:“周大人,剛剛的屍檢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