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鳶有些尷尬地看著雲峰,“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我就是想跟他開個玩笑。”
雲峰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揉了揉額頭,將躺在地上的李福扶起來,從李福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打開,放在李福鼻子下方,讓他聞:“林……林姑娘不必在意,應該是老毛病了。”
“原來雄州司理參軍是個膿……”林鳶差點脫口而出“膿包”兩個字,生生將後麵那個字吞了下去,“我還納悶,陸大人來人家地盤,怎麼能這麼仗義?當地的官員不會給他使絆子嗎?原來是這個樣子。”
陸大人來了,有人主事,恐怕這個李大人還巴不得呢!
“裡麵的人快出來!再不開城門,我們就要放火燒了司理院了!”突然司理院外又開始嘈雜起來。
林鳶心中暗道:不好,怕是那些人又鼓動百姓了!
“不好了,他們要在司理院門口燒屍體!”一個屬下急沖沖地來稟報。
林鳶立馬快步跑到大門口,從門縫望出去,果然發現門口用長條凳架著三副擔架,擔架上都蓋著白布,隔著白布,看輪廓,應該都是人的屍體!而且應該是得了鼠疫死的人!
“我們再給你們一盞茶的功夫,你們再不開城門,不放我們一條生路,那我們就一起死!”人群中為首的那個精壯男子舉著火把道,“我們就把這些病死的人在這裡燒!”
“對!反正也不能運屍體出去,與其放在家中傳染他人,不如全在這燒了!”
“對,燒了!”
“求求你們了,不要啊!我相公真的不是鼠疫,他就是皮膚生了瘡!”一個瘦弱女子趴在一副棺材邊,哭著求饒,想來應該是這死者的妻子了。
“滾開!再廢話,連你一起燒!”那個舉火把的精壯男子,一腳踢開那瘦弱女子,踢得她連連咳嗽,吐出了一口血。
林鳶氣急,正欲開門與那人理論,卻被人嗬住了。
“林姑娘!”陸川的傷口纏著繃帶,麵色慘白,被人攙扶著,從裡屋出來,“不可!此事,我來解決。”
他看了看林鳶和雲峰,臉上一副瞭然之色,輕輕歎了口氣,他就不應該對那個所謂的通判大人抱有希望:“林姑娘,麻煩你抓緊去請郭將軍吧,這裡我先頂著,就怕晚了,雄州要生變啊!我讓雲峰帶你從後門走。”
林鳶環顧四周,眾人皆是愁雲慘淡,事有輕重緩急,她點了點頭:“好!”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林鳶從司理院後門偷偷溜了出來,之前她的那匹老馬居然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從客棧接過來,養在了司理院。
林鳶翻身上馬,騎馬離去。
陸川眉頭微皺:“怎麼冇有選匹寶馬給他?還騎這頭老醜馬?”
雲峰道:“大人您忘了,你那匹寶駒被郭將軍,您現在這匹,我們私下比試過了,還不如那匹老馬。”
陸川看他:“……”
雲峰:“我……就是說實話。”
陸川:“可以不說。走吧,出去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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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隻覺得風聲在耳邊呼呼刮過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剛剛她用陸川的玉佩,很快就出了城,可出了城,纔是真正的考驗,在城裡好歹有陸川的人照應,出了城,就隻能靠她自己了!
“嗖——”一支支箭從林鳶身邊飛過,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給我追!定要抓住她,生死勿論!”
林鳶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隻覺得心神一震,胸口發緊,渾身戰栗起來,前世臨死前恐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冇。林鳶覺得窒息,呼吸不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倒下!雄州百姓還在等著我!”林鳶將左手手腕塞入嘴裡,狠狠咬下去,她要用痛楚讓自己保持清醒。
林鳶顧不上害怕,壓低了身子,用力地又往馬身上抽了幾下。
不知是不是林鳶錯覺,身後追殺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又過了一會,竟然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就這樣把追殺的人甩掉了?林鳶心中疑惑,難道他們是請殺手的錢,冇給夠?就這樣意思意思?還是說,自己的推斷冇錯,這夥人是故意將要下毒傳播鼠疫的訊息泄露給自己的?故意讓自己去搬救兵?
可他們圖什麼?
他們想針對的人是郭以安嗎?他長年駐守邊疆,得罪了契丹人也很正常。
可是,不管真假,林鳶都得去搬救兵。
這真是個極致陽謀,不論真假,林鳶就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林鳶這樣想著,又夾緊了馬肚:“駕!乖,回來給你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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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州距離瀛洲不遠,但也不近,快馬加鞭,也需要整整一天。這一天,林鳶不但奔波,而且精神緊張,到了瀛洲郭以安所在的營帳外時,已經是精疲力儘。
林鳶幾乎可以說是從馬上滾落下來的,她堪堪站住腳,扶著馬鞍問門口的小兵:“郭將軍在嗎?”
那小兵麵容稚嫩,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鳶,有些為難,從懷裡掏出半塊餅子塞到林鳶的懷中:“老爺子,這裡不讓要飯!這餅子你先拿著,墊墊肚子。”
林鳶:“……”
要飯?要是林鳶現在能看到自己的樣子,估計她也會這樣想,蓬頭垢麵,衣服襤褸,那匹醜馬更不必說。
“我不要飯,我要找郭將軍,有急事!”林鳶真的有些後悔了,剛剛應該找個地方收拾一下,林鳶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得,慌忙從懷中掏出陸川的那塊玉佩,遞過去,“這玉佩,你認識嗎?”
那新兵也不接,看了一眼,茫然搖頭:“不認識,但是這玉佩也換不了吃食,快走吧!老爺子,這不讓要飯!”
這新兵蛋子油鹽不進,像聽不懂話似得,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
林鳶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讓自己情緒平複:“我找郭將軍,有急事,我不要飯。或者你幫我找一下李達李將軍,顧無歡都行。”
新兵搖了搖頭:“都不在軍中,真的。郭將軍和李副將軍外出巡查了,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就不好說了,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天。顧大夫,去采藥了。顧大夫進山采藥了,他什麼時候回來就更不好說了。”
“那怎麼行啊!時間不等人啊!”林鳶一下子抬高了音調,急了。
“何事在此喧鬨”一個人掀開簾子,從帳子裡出來,那聲音甚是熟悉。
王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