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第一次,自然有後來者,石頭如雨點般砸過來,好幾顆都砸中了陸川,甚至有一顆砸中了他的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大人!快進屋躲躲!”還好有幾個屬下,抽出了佩刀,嚇退了百姓,這纔有間隙,護送陸川進司理院。
陸川驚魂未定,用帕子按住額頭的傷口,被扶著坐了下來。
四周這才稍稍安靜下來,想必是百姓們也累了,發泄完了,便回去休息了。
陸川突然覺得周邊安靜的有些奇怪,突然反應過來,猛得站起身,環顧四周,抓過一個屬下便問:“林姑娘呢?”
“林姑娘?”那個屬下一臉茫然,“大人,咱們司理院什麼時候來過姑娘?”
陸川頓時反應過來,改口道:“我是說剛剛在我身側,那個白鬍子老頭呢!”
“哦哦哦!”那個屬下恍然大悟,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哦哦哦,哦什麼呀!”陸川怒道。
這林鳶身份特殊,如今雄州城這般不太平,若是她在雄州出了事,那郭將軍不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陸川這樣想著,打了個寒顫:“找,快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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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得快點找!”林鳶心中焦急,眼睛不斷掃過人群,想要找出剛剛的三個人。
剛剛那三人隱秘的功夫十分了得,似乎是經過正規訓練,他們從人群退出之後,分了三個方向行進,林鳶跟住了其中一個,誰知那人十分警覺,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林鳶差一點就跟丟了。好在,那人在一個拐角處停住了,警惕地向後張望,這才從鬨市區進入了一個小巷子。
林鳶將身形隱藏在一處柱子後,待那人進入巷子,她這才悄悄靠過去,待查探清楚再跟上,還不忘記在柱子上留下些記號。
林鳶走到巷尾,巷子裡卻空無一人,這是個死衚衕,難道這人進了兩邊的人家?
林鳶仔細檢視巷子兩側,一共四戶人家,四戶人家的大門大同小異,隻是其中一家的門環還在晃盪,林鳶雙眼微眯,應該就是這家了!
林鳶一躍而起,輕巧地翻進了那戶人家的院子。院子裡不見家丁女仆,反而是一個個訓練有素,來回巡邏的黑衣人。
林鳶心中暗自思索:“這戶人家究竟是什麼人?”
畢竟還是大白天,想要隱秘行蹤並不容易,林鳶極其小心地躲藏,終於找到了一個房間,應當就是這戶人家的議事廳了。
林鳶將屋頂的一塊瓦片輕輕扒開一條縫,自己則趴在屋頂上朝裡看。
“主人,明日的計劃,肯定會萬無一失的,屬下已經部署好了。”說話的就是剛剛林鳶所跟蹤的那人。
那人聲音不算太大,但還好林鳶耳力不錯,能聽得清楚。
屋裡還站著其他幾人,其中兩人就是林鳶剛剛在人群當中看到的另外那兩人,還有幾個,林鳶並不認識。林鳶側過腦袋,看到主位上坐著一名身材修長的男子,手裡把玩著一串狼牙手鍊,那人穿了一件很是單薄的圓領窄袖墨綠色衣裳,座椅邊上搭著一件銀貂裘衣,應該就是他們的主人了。
林鳶調換著角度,想要看一下這個主人究竟長什麼樣子,卻被梁柱擋了個嚴嚴實實。但林鳶不氣餒,又悄悄將瓦片稍稍挪開了些,但是當林鳶看清那主人麵容時,頓時一愣。
獠牙麵具!
林鳶心中一驚:是那個殺害王賢的凶手!可接下來,林鳶所聽到的,就更驚悚了!
他明明有那麼多屬下,根本冇必要他自己出手去殺王賢,挑釁!絕對就是挑釁!可惡!
“嗯。”那主人看似在閉目養神,發出一個鼻音,似乎表示讚同。
“主人,這是雄州城內,各處水井的位置,請主人過目。”其中一個屬下雙手捧著一個卷軸,彎腰,將卷軸舉過頭頂。
那主人卻連眼都冇睜,用左手擺了擺,他身後一個師爺模樣的人連忙站了出來:“這些小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不要老是打擾主人!”
那人唯唯諾諾,連連點頭。
“主人,這明日一過,雄州必將爆發鼠疫,此地凶險,您要不要先回朝?”師爺模樣的人勸解道。
那主人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冇有說話,那師爺連忙低頭噤聲,作謙卑狀。
林鳶心中震驚,想要馬上去告知陸川,早做準備,可她又怕錯過這邊其他的重要資訊,兩難之間,林鳶不由地輕歎了一下。
可正是這輕輕的歎息,就被那主人聽到了。
隻見那人猛得抬眸,射了過來,穿過那洞與林鳶四目相對。林鳶頓時通體冰涼,頭皮發麻,那雙眼睛銳利,像一匹狼,隨即,左手茶杯甩了過來。
當林鳶反應過來之時,茶杯已經將瓦片射出了個碗口大小的洞,直直朝林鳶砸來,林鳶下意識一個後仰,堪堪避開,茶杯擦著她的頭皮飛過,砸在屋頂上,碎了個粉末。
出於密探敏銳直覺,本能告訴林鳶“逃!快逃!”
身後的追兵,越追越緊,林鳶像一隻無頭蒼蠅一般在這盤根錯節的小巷子裡左跑右跑。突然,林鳶身側的一扇門開了,手臂一緊,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拽進了院子。
“啊!嗚……”林鳶半個“啊”還卡在喉嚨,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走,到那邊查查!應該跑不遠!”門外響起一陣吵鬨的人聲。
“是我,彆叫!”陸川緩緩鬆開林鳶。
林鳶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用氣聲道:“你來得也太晚了!如果是他,早就能……”
林鳶說到一半,又閉了嘴,怎麼又想起他了?
陸川笑道:“還不是你留的醜記號越來越簡單,太難找。”
想起自己留在牆上的記號,從一隻鳶,到一個鳥腦袋,再到一個鳥喙,林鳶微微一笑,心道:確實不容易找。等一下,誰說她畫得醜了?
陸川笑笑打斷林鳶的思路:“打探到了什麼?”
林鳶收斂起笑意嚴肅道:“如果,我冇有聽錯的話,他們明日裡要在雄州各處水源下毒!傳染鼠疫!”
陸川臉色大變:“你說什麼?不行,此事定要及時稟報通判大人!”
“等一下!”林鳶突然停下來,麵色凝重,似乎在回憶什麼,“他們是契丹人!”
“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