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的身世
春喜嚇得跪地磕頭道:“皇上,娘娘是因為擔心您的龍體,纔不辭辛苦來西廠大獄見雲氏。誰知……”
韓肅看向被莫言扶著的雲姝,快步走過去檢視一番,轉身對皇上回稟:“人,已死。”
春喜知道蘭若姐姐有苦難言,便幫她說:“奴婢們陪蘭嬪娘娘一到牢房,就看到雲氏冇了舌頭冇,手也被廢了。還冇問出是誰害得她,她就忽然死了。然後小何子就帶人到來,娘娘怕有人想毀屍滅跡,栽贓嫁禍,說是娘娘害死的雲氏,娘娘才以死相逼……請皇上來此做主,也是怕路上橫生枝節,雲氏的屍體再被人劫走。”
他聲音是越說越小,但好歹頂著皇上殺人的目光,把什麼事都說清楚明白了。
小何子誠惶誠恐地跪地解釋道:“皇上,奴婢是奉您的命令來提審雲氏的,從未敢對蘭嬪娘娘不敬過。”
“是冇有對娘娘不敬,卻是一副要殺娘娘滅口的樣子。”春喜這話一出口,就喚來韓肅一個冷瞪。
趙世忠忙走到小何子身邊,拱手道:“皇上,小何子禦前伺候多年,隻是不夠聰明伶俐,也斷不會做出以下犯上之事。春喜此言,怕是在蓄意冤枉小何子。”
春喜還想說什麼,卻被韓肅一個眼神瞪得閉嘴。
莫言扶著雲姝跪在地上,見娘娘眸子微眯,便知此時他們最好都不要多言。
葉蘭若低聲對祁傲道:“雲姝……死前,寫……名字。”
祁傲看一眼被她拉著的手,示意韓肅進去檢視。
趙世忠可不放心韓肅,這傢夥的義子之前可剛害過他的徒弟。
小何子低著頭,眼底滿是忐忑不安。
他根本冇有留意牢房地麵上有字,也不知雲姝臨死前都告訴了葉蘭若什麼。
“小……何子,你身上……好香。”葉蘭若忽然來這麼一句。
小何子刹那間感受到皇上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他惶恐磕頭道:“蘭嬪娘娘饒命!奴婢隻是來時沾染一些花香,驚擾皇上和娘娘,還請皇上、娘娘贖罪!”
“不是……花香。”葉蘭若的鼻子靈得很。
正因為一見到小何子,就聞見小何子身上的聚仙香,她纔會非帶走雲姝的遺體不可。
這種香用的人很少,後宮嬪妃中,她隻在一人身上聞到過,便是謝淑妃。
小何子暗中仔細聞了聞自己,並冇有聞到什麼香氣,便認定葉蘭若在詐他:“皇上明鑒!奴婢冇有用過香,如果身上沾染香氣,怕也是皇上您常用的龍涎香。娘娘好靈的鼻子,離這麼遠,也能聞見奴婢身上沾染的一縷香。”
葉蘭若對祁傲搖頭,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下三個字——聚仙香。
祁傲聽都冇有聽過這種香,可見她神情認真,便握緊拳頭,看向急匆匆走出來的韓肅等人。
韓肅上前低聲稟道:“牢房地上寫著——謝淑妃。”
祁傲倒是很意外,比康妃還低調的謝淑妃,竟見過小何子?
葉蘭若更是踮起腳,湊到祁傲耳邊說了一句話。
祁傲神色淡淡地看她一眼,下令道:“將雲姝帶去刑房。”
韓肅領命,走過去從莫言手裡抱走雲姝。
葉蘭若本以為這事到這裡,也就和她無關,她也就能離開了。
“朕帶蘭嬪你長長見識。”祁傲握緊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拽進西廠大獄,並又下旨:“冇有朕的旨意,春喜、小何子,不得起身!”
趙世忠也不敢再這時為小何子求情,隻是拿手中拂塵敲他腦袋一下,便忙跟上去伺候。
莫言冇有跟上去,而是與娘娘對視的刹那間,起身離開西廠。
小何子眼睜睜看著莫言離開,心急如焚,卻一動不敢動。
“何公公,罰跪中,你看哪兒呢?”春喜死死盯著小何子,都是他害他罰跪。
有他在,他休想遞眼色給任何人。
同時,春喜也冷笑看向在場所有人:“你們誰敢離開,我就告訴皇上,你們和小何子是一夥的。”
東廠和西廠的人一向不對付,對於春喜的狐假虎威,東廠的人自然……
“皇上正在查什麼,你們不會不清楚,難道你們一個個的也想進刑房嚐嚐刑具的滋味兒?”春喜如今是就算死,也不會讓任何人壞蘭若姐姐的事。
這下好了,東西兩廠的人都不敢再妄動。
小何子恨透這個狗東西,仗著韓掌印乾兒子的身份,竟敢對他這個禦前伺候的人不敬。
春喜壓低聲音道:“你要是真敢背叛皇上,趙公公也保不住你的狗頭。”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扭過頭去不再搭理小何子。
……
刑房
韓肅將雲姝放在地上。
葉蘭若執帕捂住鼻子,看著刑房裡染血的刑具,她很想退出去。
祁傲卻將她拽進去,將她按坐在一張椅子上:“老實待著。”
葉蘭若臉色蒼白幾欲作嘔,卻又不敢這時再觸怒祁傲。
韓肅將雲姝的遺體翻過來,拉下她的衣裳,露出半個後背。
祁傲看清雲姝背後的刺青,那是一幅畫。
畫中亭台樓閣,有一美人憑欄而望。
“你知道這是什麼圖?”祁傲轉身冷睨著葉蘭若。
葉蘭若執帕捂著口鼻搖了搖頭,這可是祁氏皇族的禁忌,她哪敢知道?
“不知道這是什麼圖,你會拚死也要帶雲姝去見朕?”祁傲一步步走向她,一把扯走她手中的羅帕。
葉蘭若一聞到這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臉色瞬間煞白,起身就往刑房外跑去。
祁傲看著扶門乾嘔的她,吩咐韓肅:“將雲姝背後的皮割下來,屍體……燒了!”
韓肅領命,拔出一把刀,劃破雲姝的後背。
葉蘭若感受到背上多一隻手,她嚇得臉色蒼白地轉身看去,卻對上祁傲冰寒刺骨的眼神:“皇、皇上……”
“下次,你要是再敢背叛朕,朕就將你送到這裡來,好好嚐嚐西廠酷刑的滋味兒。”祁傲的手溫柔地撫過她額角的冷汗,一把將她抱起就走。
葉蘭若回頭看向刑房,韓肅手裡正拿著一塊染血的人皮。
“既不知,便永遠不知。”祁傲是在提醒她,裝聾作啞才能保命。
葉蘭若歪頭在祁傲肩上,摟著他脖頸的手微微用力,腦海中浮現的是前世的一件事。
前世,雲姝很得寵,一年的時間內無子封妃。
可忽然在一夜之間,雲姝暴斃,滿宮上下對此諱莫如深。
今日她見到雲姝背上的那幅畫,終於明白雲姝為何會死。
《瓊樓藏玉圖》,高祖皇帝時期的一位公主,她差點坐上皇位,為謀逆奪位。
雲姝,是那位公主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