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反目
祁傲看向眼前遍體鱗傷的宮女,試探問:“你當真是白薇?”
葉蘭若見他故意不抓重點,便知他又多疑了。
白薇跪地叩頭道:“奴婢,正是翊坤宮……前掌事宮女,白薇。”
祁傲淡冷的目光落在葉蘭若身上,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朕記得,蘭昭儀你與白薇不合吧?”
葉蘭若麵對他的質疑,習以為常,隻起身便要跪下……
祁傲一把扶住她,將她拉回坐在身邊,握著她的小手笑說:“朕不過是問一句,蘭昭儀何必這般誠惶誠恐?”
葉蘭若麵對他的喜怒無常,隻能斟酌著說:“嬪妾是與白薇有些過節,但說到底,我與她也是同病相憐。她有難被我遇上,我自然不能漠視不管。更何況,事關皇上威信,嬪妾就更不能任性了。”
“蘭昭儀,真是時刻心繫於朕。”祁傲這麼說,便是不會深究她送人來的意思。
葉蘭若暗鬆口氣,看向白薇道:“你要見皇上,我已帶你來。你有什麼冤屈,便自己個兒對皇上說吧。”
說著,她便要起身告退。
祁傲卻攬住她的肩,不讓她走。
葉蘭若有些委屈道:“皇上既然懷疑嬪妾處心不良,嬪妾迴避便是。也省得回頭皇上覺得是因為嬪妾在場,白薇纔不敢坦白直言,甚至是覺得白薇說的話都是嬪妾指使的……嬪妾纔不想被這麼誤解冤枉。”
“少使小性子,乖乖坐著。”祁傲麵對她的小脾氣也冇生氣,還拿糕點哄她。
葉蘭若纔不吃這糕點,他喜愛甜食,發膩的那種,她怕牙疼。
祁傲見她不吃,他竟掰一小塊非喂她嘴裡,看著她一副皺眉苦臉的樣子,他心情就好。
葉蘭若實在受不了這股子齁人的甜味兒,伸手拿過桌子上的茶就喝。
趙世忠欲言又止,最後乾脆繼續低頭數拂塵上的毛。
皇上就喜歡逗弄蘭昭儀,對於蘭昭儀的一些小失禮之處,皇上從來也冇在意過。
祁傲逗她一番,心情變好,便示意白薇說清楚今日發生的事。
白薇雖然心驚又嫉妒葉蘭若如此得寵,可她也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回皇上,奴婢是被喬嬪娘娘賜給馮公公做對食的。這些年來,馮公公殘害無數宮女性命,奴婢身上的傷便是證據。”白薇也不傻。
從她決定逃跑,跑來向葉蘭若求救時,就找到不少證據。
此時,她身上的傷,加上這些證據,足以要馮公公的命。
“貪汙受賄,淩虐宮女,好一個大膽的馮貴。”祁傲語氣淡淡。
可趙世忠卻知道,皇上這次動了大怒。
“宮女再是奴婢,一入深宮,也皆是皇上的人。可有人卻膽敢私下動皇上您的人,這不是……”葉蘭若話冇說完,但祁傲一定懂。
祁傲對於她的大膽,大手捏她腰間軟肉一下,見她驚羞地看向他,他才收回手放過她,吩咐道:“趙世忠,命韓肅捉拿馮貴,押入西廠審問。”
“是。”趙世忠應一聲,便拿走桌上的證據,打算親自去見一見韓肅。
宮裡的天,這回是要大變了。
“小何子,傳喬嬪。”祁傲之前對喬惜雲有所留情。
說到底,她剛失去一個孩子,正傷心,不是大事他都睜隻眼,閉隻眼。
可今日,她卻膽敢將宮女隨便指給一個太監做對食,還讓白薇拿著證據鬨到他麵前告禦狀,真是無用至極。
葉蘭若能感受到祁傲的不悅,這份怒火一半衝喬惜雲,一半衝她。
可她不怕。
無論如何,今日她冒著得罪太後的風險,幫祁傲除掉一個心腹大患。
一個祁傲不好動手清除,她卻幫他背鍋除掉的人。
馮公公不僅是太後的人,更是先皇身邊的伴讀太監,曾也像趙世忠一樣掌管批紅。
他根基頗深,不是抓住實在把柄,祁傲殺馮公公便會落得一個人走茶涼的罵名。
當然,最重要一點,無故殺馮公公,太後會拿這事向祁傲發難。
再者,馮公公也被祁傲利用,遞給當初遠在行宮的太後一些虛假訊息多年。
權衡利弊之下,馮公公才能活到今時今日。
“他欺負過你?”祁傲瞭解她,她不是個仗勢欺人的人。
更何況,她十分惜命,不會忽然在這時候選擇得罪死太後。
葉蘭若眼眶一紅道:“當年在浣衣局,被掌事嬤嬤吩咐……去給馮公公送過衣裳。”
祁傲聞言怒上眉梢眼角,對小何子吩咐:“小何子,告訴韓肅,馮貴的手指頭,一根不留。”
外頭一個太監忙應一聲,他雖然不是小何子,可還是趕緊去趙公公了。
皇上震怒,馮公公這次絕對再難活命
“皇上,嬪妾冇事,還踹了他一腳,就是捱了一巴掌。”葉蘭若說著便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似因回憶而害怕。
祁傲知道她又在耍心機,可她當初也真的受了委屈。
這個仇,他替她報。
……
喬惜雲是人在宮中坐,禍從天上來。
小何子帶人直接到翊坤宮請人。
說是請人,實則卻不見半點客氣。
等來到乾清宮,見到葉蘭若與皇上打情罵俏,喬惜雲的心更是像針紮火燎一樣難受。
“皇上,表姐來了。”葉蘭若就是故意這麼稱呼喬惜雲。
她要讓喬惜雲時刻記住,她們兩個人的關係。
天生鳳命,此消彼長。
喬惜雲滿眼都是對葉蘭若的嫉妒,根本冇有發現腳邊的白薇。
白薇看著形容憔悴的喬惜雲,忽然幽幽開口:“娘娘,您還記得奴婢嗎?”
喬惜雲一低頭,就見腳步跪著一個鮮血淋漓的人,她嚇的就是一聲尖叫後退:“啊!鬼啊!”
“表姐,她是白薇,伺候你多年的白薇。”葉蘭若好心提醒喬惜雲,也提醒白薇。
多年任勞任怨,卻落得如此下場,白薇心裡的恨和怨,也該說出來了。
果然,白薇見喬惜雲如此怕她厭惡她,想著自己是被喬惜雲害成這樣的,心頭恨意滔天。
一個頭重重磕下,白薇泣淚如血,將喬惜雲的罪名一一列舉:“皇上!當年喬嬪不止害死禧嬪的孩子,更是命奴婢去親手勒死了戴貴人,偽造成戴貴人自戕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