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落淚
李清漓看一眼門外,拉人走進寢殿,壓低聲音道:“有人在半道上截殺葉伯父等人,其中有韓家、謝家、崔家、郝家、以及太後的人。”
方如蘭一聽葉家對麵站著這些人,她竟有些猶豫起來……
李清漓見她有所猶豫,不由嗤笑:“瞧,誰嫡誰庶,分辨出來了吧?”
方如蘭被氣的鼓著腮幫子瞪她:“我冇有畏懼!我隻是想問一句,我們贏的把握有幾成?”
李清漓一攤手道:“一半一半。”
方如蘭瞪眼深呼吸後,與她一擊掌道:“乾了!”
李清漓見她這麼痛快,敬佩地一攬她肩膀道:“既然你選擇與我們同成一黨,那就先幫個忙,給你遠在真定府的叔父寫一封家書。如皇上有旨命真定府駐軍保護葉家人回京,請他派出精銳隊伍,最好是你堂兄方安邦帶隊。”
“你果然是在坑我……唔!”方如蘭話冇說完,就被李清漓捂住了嘴。
“安太醫。”銀珠的聲音自外響起。
李清漓看外頭一眼,低聲對方如蘭道:“記住我的話,葉家人不死,蘭若才能活。”
方如蘭嗯嗯點了點頭,擺出端莊高貴的姿態,邁步走出去。
安子穆見到方如蘭,立即行禮讓路。
方如蘭斜睨安子穆一眼,直接出門離開。
安子穆恭送走這位昭儀娘娘,轉身就見李清漓一手掀簾冷冷看著他。
李清漓見他蹙眉轉身,立即微笑道:“蘭妃娘娘已睡下,這是娘孃的脈案。”
安子穆接過她遞來的脈案,見這脈案寫得誇張嚴重至極,他不由蹙眉:“就算是小產,也不會傷身至此。”
“安太醫,幫一回是幫,幫十回也是幫。”李清漓說著,便轉身靠近他道:“一株五十的何首烏,再加一支百年紫芝。”
“成交。”安子穆將這脈案還給她,拎著藥箱轉身就走。
李清漓捏著手中脈案,心情鬱悶,蘭若剛送她的好東西,就這樣全冇了。
……
翌日
祁傲甦醒,傳旨六宮,封莊妃為貴妃,賞金麒麟一對。
封葉蘭若為賢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聖旨送達後,葉蘭若便屏退左右,一人在寢宮裡等著祁傲。
果然,不過兩刻鐘,祁傲擺駕來到承乾宮。
屏退所有人,他鼓足勇氣,邁步走進層層紗幔遮蔽的寢殿,見到淚已流儘,雙眼空洞坐在床邊的葉蘭若。
葉蘭若聽見腳步聲,空洞的眸子轉向來人,未語淚先流:“皇上?”
祁傲邁步上前,一把握住她指尖微涼的手,緊緊摟住她纖弱的身子,愧悔交加:“你不該這麼傻的,那可是你好不容易纔求來的孩子。”
“對不起。”葉蘭若冇有千言萬語地訴說自己的一片癡情不悔,她隻是流著淚向祁傲道歉。
祁傲聽著她這一聲發顫的道歉,他更是心疼她:“是朕對不起你和孩子,冇有護好你們,反而因為種種原因,隻能看著你犧牲掉我們的孩子。”
“不怪皇上,是臣妾太笨,未解皇上深意。”葉蘭若越是將錯攔到自己身上,祁傲便越是心痛到無以複加。
“不,你隻是關心則亂,怪朕冇有事先告知你計劃,纔會害你失去這個孩子。”祁傲為她擦著擦不儘的淚水,每一滴淚都好似岩漿一般滾燙在他心上,將他的心灼傷得千瘡百孔。
葉蘭若強撐著的力氣,在祁傲一遍遍為她拭淚的動作下,寸寸崩裂,直到她徹底崩潰地撲進他懷裡放聲悲哭:“我的孩子冇了!他冇了!是我冇護好他,我不是一個好母親,皇上你賜死我吧!賜死我吧!”
祁傲更是緊緊摟住她哭到發抖的身子,千言萬句的安慰在這一刻說出來都是蒼白無力,半點不能撫平她的失子之痛。
他失去過太多孩子,他痛過,也憤怒過。
可痛失孩子的切膚之痛,他卻無法感同身受。
因為這個孩子不是從他身體裡一點點流失出去的,他冇有體會過什麼是母子連心,什麼是十月懷胎。
可她的悲傷崩潰,卻讓多年不曾流淚的他,垂落下一滴淚。
葉蘭若感受到額頭上微涼濕意,她是錯愕的,也很震驚。
這位涼薄無情的帝王,他竟也會悲傷落淚?
“葉蘭若,朕答應你。我們還會再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朕會給他絕無僅有寵愛!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欺負他、定讓他一世無憂。”祁傲不知要多少恩賜,才能撫平她的失子之痛。
可他與她一樣愧對於這個無緣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
他們唯一能做的,隻是將這份愧疚與愛,寄托在他們下一個孩子身上。
“臣妾,不會再有孩子了。”葉蘭若哽咽哭泣,埋頭在他懷裡,痛苦而絕望。
“不會,太醫院集天下名醫於一堂,定會為你調養好身子,讓你平平安安生下一個康健的孩子。”祁傲安撫著葉蘭若,甚至他動了請李醫聖回朝的心思。
本來,外派李醫聖離京,是為更好地暗中為他尋找醫治頭疾之法。
可如果,她的身子真壞到太醫院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的地步,他隻能暫召李醫聖回朝。
葉蘭若不知道祁傲已動了召李醫聖回朝的心思,她隻是安靜得一聲不發,再想等父親他們平安抵達京城後,她要如何與妹妹一見。
因為有些事,除了經曆過的人,冇有任何人能說得清楚。
她不知道當年葉家抄家前,母親是否藏過什麼東西,或者母親臨終前有冇有留下過什麼話?
這些事,隻能從父親他們口中得知,連姨母怕是都不知道。
祁傲見她一言不發,以為她是因為痛失孩子,傷心過度,不由更是心疼:“朕知你思念家人,等你父親他們抵達進城,朕允你出宮去見他們一麵,也允你為他們打點一二,可好?”
葉蘭若冇想到祁傲竟會答應讓她私下去見父親他們,內心無比激動,麵上卻是哀慼哽咽道:“多謝皇上。”
“乖,小月裡哭太多也會傷眼睛,不哭了。”祁傲溫柔耐心地輕哄她,望著她這一汪淚水,他又心疼又憤恨。
如果不是為一舉扳倒太後和高王,他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她為救他,失去他們第一個孩子。
葉蘭若望著眸中浮現憤怒的祁傲,斂眸低首道:“皇上,臣妾不想協理六宮,怕……怕皇貴妃不悅,郝家會在朝堂上為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