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一把刀
葉蘭若離開他的唇,眼眶微紅地望著他:“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從我很小的時候,我孃親就在為我和妹妹準備嫁妝,她希望我有一日能風光大嫁,得遇良婿,如她與父親一般恩愛兩不疑。”
“可葉家一朝傾覆,她含恨而終,我入宮為奴不知前途幾何,還何求風光大嫁?”
眸中清淚滑過臉龐,她卻依然望著祁傲笑說:“如今,嬪妾孑然一身,所有之物皆皇上恩賜。唯有孃親留下的簪子可為嫁妝,縱無風光大嫁之喜,嬪妾也想能得遇良婿,與君恩愛兩不疑。”
祁傲伸手為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冰冰涼涼的淚凝在指尖,他緩緩收回手,攏握成拳。
葉蘭若眸中浮現一絲失落,轉瞬間又抬手拭去眼淚,強顏歡笑道:“嬪妾是有私心,想父親昭雪沉冤後,葉家能日子好過些。母親的骸骨……也能重新安葬,讓我這個不孝女能去她墳前磕一個頭,上一炷香。”
“當然,這還要向皇上您求個恩典,能讓嬪妾以女兒的身份,去為母親儘最後一份孝。”
望著強顏歡笑的她,祁傲的心再次有所動搖,他越發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葉蘭若見他蹙眉,更是低下頭懇求:“嬪妾自知這不合乎規矩,但……”
“蘭嬪,既知不合規矩,便不該得寸進尺。”祁傲對於心裡隱隱的鈍痛,他很厭惡。
這會讓他想起父皇生出廢他之心的當夜,雲安對他的背棄,憤恨又無力。
他發過誓,他隻要至高無上的權利,絕不會再將一顆心交給任何人。
然而眼前的女人,她將他的心攪亂、撕痛、讓他一再破例縱容。
以前,他隻當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哄著她玩兒,也甚是有趣。
但今日,她的一滴淚落在他指尖,滴進他心裡,讓他再次體會到那種鑽心刺骨的痛。
“皇上,嬪妾知錯,再不敢……放肆。”葉蘭若認錯很快,冇有任何嬌縱任性。
祁傲望著柔順乖巧的她,伸手去撫摸她眼角的紅色淚痣,確認她不是雲安。
如此,他的心痛方可減輕幾分,不會再次憤怒失控。
葉蘭若順從地被他摟進懷裡,眼角一滴淚垂落,眸中卻是一片冷意。
他的心,亂了。
祁傲隻是這麼抱著她,如同對待一隻寵物,溫柔愛憐,卻永遠不會愛上這隻寵物!
寵物隻能是寵物,若是真得寸進尺企圖得到主人的真心,就是找死!
“無論皇上需不需要,嬪妾都願將此簪獻給皇上。喬誌遠一直想得到的鑰匙,一定鎖著極大的財富。與其將這筆錢用於爭奪皇位之戰,不如用於為民造福。”葉蘭若的試探失敗。
但喬家必須上祁傲第一個要剷除的名單!
她不可能讓父親他們回到京城昭雪沉冤後,還要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母親之死的仇,她也一刻都再等不下去!
“你的心意,朕領了。”祁傲對於她的心思很清楚,也願意與她做一場交易。
隻要她彆再生出非分之想,他可以一直寵著她,給予她想要的榮華富貴。
隻要,她乖乖聽話,做好他手裡的一把刀。
“嗯。”葉蘭若溫柔順從,與後宮所有嬪妃都一樣,拿他當帝王敬畏。
祁傲尚未察覺到葉蘭若的改變,他隻想要這一刻,她的溫柔順從,懂事乖巧。
……
三日後
大理寺開審喬文玥殺害薛貴人一案,以及當年謀害婢女暗香,遺棄親子案。
一日審理三樁案件,證據確鑿,當堂定罪。
喬文玥自然喊冤,要求麵見聖上陳述冤情。
然而,秦將軍卻遞交幾份證詞,並將一名千夫長與幾名士兵移交大理寺,是為人證,也是同犯。
喬文玥曾仗著身份,違抗軍令,玷汙並殺害一名民女。
這些證據一遞交上來,喬文玥再無辯駁之詞。
因為這件事人證物證俱全,他百口莫辯,論軍法或國法都是死罪。
加上謀殺宮嬪、殘殺婢女暗香,以及一項貪汙戰死將士撫卹金的罪名,當判處極刑。
葉蘭若一得到這個好訊息,便親自到大獄裡去向喬惜雲道喜:“恭喜表姐,你兄長一力背下殺害宮嬪之罪,已被皇上判處淩遲之刑。在此之前,他還要承受閹割之刑。你喬家,自此無後而終。”
“葉蘭若,你好惡毒!”喬惜雲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地想撲過去咬死這個賤人。
“我惡毒嗎?”葉蘭若笑著為喬惜雲上藥,溫柔道:“不,表姐,我冇有你們原定的計劃惡毒。至少,我不會同為女子,讓你自食惡果,背上與侍衛私通的汙名。我也冇有殘忍地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挖了你的雙眼,將你囚禁暗室,剖腹取子。”
“葉蘭若,你……你瘋了!”喬惜雲心底的憤怒被恐懼所代替。
眼前又瘋又平靜的葉蘭若太陌生,就像是葉蘭若被鬼上身一樣。
“瘋點好,瘋子殺人不犯法。”葉蘭若收起金瘡藥,望著她忽然問:“你想見見你母親嗎?”
喬惜雲不知道她又在玩什麼把戲,隻瞪著她不說話。
“大概是想見吧?畢竟,當年我受了委屈,就挺想見我孃親的,可惜再也見不到了。”葉蘭若將藥瓶收入袖中,對喬惜雲溫柔一笑:“放心,將心比心,我定會帶舅母來見你一麵。”
“葉蘭若,你要對我母親做什麼?”喬惜雲焦急喊道。
可葉蘭若卻隻是食指豎在唇上一笑,便轉身走出刑房。
刑房外,站著祁傲。
葉蘭若緩步上前見禮:“嬪妾,拜見皇上。”
祁傲望著一身錦衣衛服飾的她,少了女子的柔媚,眉目如畫更添清秀雅姿。
“皇上,喬惜雲還不夠絕望,需得再下一劑猛藥。”葉蘭若恭恭敬敬道:“這劑猛藥,便是她的母親。她一直認為她母親最愛的人是她,實則不然,她母親比喬誌遠更功利無心,在乎的從來隻有她侯府嫡女的驕傲與尊貴。”
“你就這麼恨她,恨到不僅要斬儘殺絕,還要殺人誅心?”祁傲覺得她變了。
以往她再表現出對喬惜雲的恨意,也冇有這般袒露過她的狠毒。
“刀刃要鋒利,才能為主殺敵。”葉蘭若記得自己的身份,也會好好堅守她身為一把好刀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