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詐喬惜雲
承乾宮
夜色深濃,羅帳之內二人對弈。
葉蘭若落下一枚棋子在棋盤上,看向對麵盤膝而坐的帝王。
祁傲手中拈著一枚紅瑪瑙棋子,久久未落子,而是笑看向葉蘭若:“你說,高王回京,是否……是為喬惜雲而來?”
葉蘭若垂眸道:“後宮不得乾政。”
祁傲見她又拿這句話敷衍他,也不氣,落子道:“你交出的證據很足,加上薛貴人之死,喬文玥必死無疑。”
葉蘭若眉心微蹙,而後又恢複平靜道:“皇上想利用喬惜雲做誘餌,引蛇出洞?”
“非也。”祁傲又取一枚棋子,拈在指間把玩,目光盯著的卻是眼前棋局。
葉蘭若拈起一顆翡翠棋子,落在一角,鬥膽一猜:“皇上,想利用喬惜雲……殺高王?”
祁傲猛然抬起的眸子中一片冰寒,忽而又拈著一顆棋子刮她鼻尖一下,輕笑道:“朕的溪竹就是聰明。”
葉蘭若捏緊手中棋子,勉強維持淺笑道:“嬪妾與皇上心有靈犀,自是要憂皇上所憂,幫皇上掃清所有的絆腳石。”
祁傲落下最後一顆棋子,輕揮袖道:“你家人即將抵達京城,等他們一到,朕允你出宮與他們團聚。”
“嬪妾多謝皇上隆恩!”葉蘭若忙起身跪謝。
祁傲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將她勾到麵前,掃亂一局好棋,他卻渾然不在意:“你求朕放薛貴人假死離宮的目的,當真隻有一個嗎?”
“當然不止一個,而是三個。”葉蘭若將展開的三根手指貼在他胸膛上,指尖輕探入衣襟內……
祁傲一把握緊她作亂的小手,貼在臉頰上,笑問:“是哪三個,說來聽聽。”
“一、藉以薛貴人之死除掉喬氏兄妹,將所有案件糅雜在一起,成為我父親翻案的階梯。”葉蘭若的手柔若無骨地輕撫過他俊美的臉龐,指尖點在他滑動的喉結上:“二、薛貴人命苦,嬪妾不忍她被困宮中一生,這也是成全她的心願。”
“三呢?”祁傲雙手撐在身後,望著這個大膽到跨坐他腿上的小女子。
“三……”葉蘭若雙手捧著他的臉,垂眸吻上他的唇,將人推倒在床榻上,壓住他雙手,與他十指相扣,吻上他的脖頸輕聲道:“嬪妾隻想獨承乾坤雨露,絕不想被人鳩占鵲巢。”
“嗬!”祁傲輕笑一聲,在鎖骨被咬出血後,他也不惱,反而是翻身將這個以下犯上的小女子,壓在身下懲罰。
葉蘭若在祁傲咬她唇瓣時,她故意掃興道:“皇上,嬪妾明日想去見喬惜雲。”
祁傲的好興致被她打斷,不悅地加深這個吻。
葉蘭若雙手勾著他的脖頸回吻著,直到二人的氣息都有些紊亂,祁傲在紅著眼眸停下來。
“彆讓人發現。”祁傲這一句話,便是恩準的意思。
“謝皇上,隆恩。”葉蘭若在他耳邊輕吐一口熱氣,換來的便是一場天恩浩蕩。
……
翌日
葉蘭若又獨自一個人閉門抄經,伺候的人隻有莫言一人。
實則,她卻扮作一個小太監,隨春喜一起鑽狗洞出去。
等找到一個僻靜之處,她又換上一身錦衣衛的服飾,去到一個地方見韓肅。
韓肅帶人親自審訊喬惜雲,提審的地點是密不透風的刑房。
一進刑房,韓肅便命其餘人等在外守著,他隻帶了兩個人進去。
一個是祁傲身邊的心腹,也是日常協助韓肅辦事抓人的千戶馬安。
另一個,是喬裝打扮的葉蘭若。
刑房門一關,燒紅的烙鐵在火盆裡劈啪作響。
喬惜雲被綁在一刑架上,髮絲淩亂,雙眸血紅的瞪著韓肅,嗓音嘶啞道:“我要見皇上,我是冤枉的!”
韓肅冇有理會她,而是轉身對葉蘭若恭敬行禮:“娘娘,奴婢們去隔間等著,一刻鐘後,您需得離開。”
“多謝。”葉蘭若隻是想問喬惜雲幾句話,耽誤不了這麼長的時間。
韓肅帶著馬安走到刑具架子前,推開一道暗門走進去。
“葉蘭若?”喬惜雲望著一步步走向她的葉蘭若,她忽然笑道:“你竟敢收買皇上身邊的掌印太監?不!韓肅冇有這麼好收買,你……你不會是把美人計用到一個太監身上去了吧?”
葉蘭若拿起燒紅的烙鐵,走到喬惜雲麵前,燎焦她一綹青絲。
喬惜雲雖然很害怕葉蘭若給她皮肉上一下,可她還是因為滿腔憤恨,對她冷嘲熱諷:“知書達理的葉大小姐,為了往上爬,不僅用下作手段勾引皇上,更是連太監也下得去嘴!比起你,我的確不夠能屈能伸。”
“你不是做不到能屈能伸,而是你太在乎自己的驕傲,在胡嬤嬤訓斥你我時,你從來不服氣,更是心生叛逆,如何也不想按她所教的去做。”葉蘭若手中的烙鐵在她眼前晃著,卻遲遲未動手。
喬惜雲緊張地盯著眼前的燒紅烙鐵,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她卻還在嘴硬:“我不過是學不了那些卑微討好男人之舉罷了畢竟,我娘是侯府千金,你母親卻是商戶之女。”
“你嫌棄商戶,你母親卻不嫌棄,還不是嫁給你父親,生下你和喬文玥這兩個孽畜?”葉蘭若眼神冰冷,手中的烙鐵貼在了喬惜雲的心口上。
“啊——”喬惜雲慘叫一聲,麵目猙獰地怒吼:“你這個賤人!你纔是孽畜,不知羞恥的賤人!賤人!”
“罵來罵去隻會這兩句,你還真是不學無術。”葉蘭若又對喬惜雲諷刺一笑,低聲道:“我母親的遺物,其實一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簪髮髻上這麼多年,你卻從未發現過,你說你是有多蠢?”
喬惜雲咬牙忍著傷口處的疼痛,死死盯著葉蘭若手中捏著的那支素銀簪子。
她是見葉蘭若常簪銀簪,可每次都是兩支一起簪在髮髻上,每次其中都是一支精緻,一支樸素。
她當是葉蘭若不想太紮眼,又想漂亮,纔會動一些小心思。
冇想到,她居然是以此混淆視聽,讓她忽略這支她日日簪著的素銀簪子!
“等喬家滿門抄斬後,你們欠我母親的東西,自會物歸原主。”葉蘭若收回貼在喬惜雲心口上的烙鐵,轉身將烙鐵丟進火盆中。
火燒著血肉的氣味,很噁心。
“你、你怎麼會知道……”喬惜雲莫名發慌,難道是姑母臨死前對葉蘭若說過那個寶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