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冰城希爾頓酒店509房間內,曖昧的氛圍愈發濃鬱,其他幾個女孩則在冰雪主題的湯池裡嘻嘻哈哈地打鬨著。
與此同時,幾公裡外的杭城,正上演著一場截然不同、暗流湧動的交鋒。
杭城郊區,一間廢棄多年的破屋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周圍雜草叢生,遠離主乾道,隻有偶爾掠過的夜風帶來一絲淒冷。
屋內,蛛網密佈,灰塵厚重,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與塵土混合的刺鼻氣息。
“咳咳......”
謝涵縮了縮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在麵前的兩位大佬之間小心翼翼地來回移動。
屋子中央,蔣南星和溫子銘正相對而立。
這兩人,一個是趙高留在杭城、全權負責長三角事務的最高負責人;另一個則是王家在長三角地區的核心代表、代錶王家意誌的“貴胄”。
原本是合作監視天策集團一一舉一動、防止西南風暴前夕出現意外的盟友,理論上應該親密無間,通力合作。
此刻卻因行事風格的巨大差異,陷入了僵持。
溫子銘出身大院,行事講究規矩、程式、合規,一切都要在框架內進行,力求完美且不留任何把柄,是典型的“規則守護者”。
而蔣南星則恰恰相反。
她來自草根,崛起於微末,行事靈活甚至可以說是不擇手段,善於在規則的灰色地帶瘋狂蹦迪,怎麼高效怎麼來,是純粹的“結果導曏者”。
這種本質上的對立,讓他們的合作充滿了磕磕絆絆。
“蔣總......”
溫子銘用手帕捂著口鼻,眉頭緊鎖。
他聽著屋外隱約傳來的慘叫聲,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語氣加重:“趙哥同意你這麼做了?”
蔣南星無聊地彈了彈菸灰,含糊地應著:“嗯嗯嗯,對對對,行行行。”
這種態度讓溫子銘的火氣“噌”地冒了上來,他強壓著怒意,沉聲道:
“蔣總!你這是綁架!先不說這件事本身的對錯,單就綁架李家嫡係成員這一條,你知道會帶來多大風險嗎?這絕對會打草驚蛇!讓李韋一察覺到我們的動向!”
蔣南星像是冇聽出他話裡的怒氣,瞥了眼溫子銘那副渾身難受、不斷拍打灰塵的樣子,朝角落裡縮著脖子的謝涵揚了揚下巴:
“小謝,不是讓你帶了空氣淨化器嗎?趕緊點上,瞅把溫少給難受的,火氣都這麼大了。”
謝涵連忙“哦哦”兩聲,跑到牆角,將一個便攜式的空氣淨化器插上電。
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開始努力淨化這間破屋裡的渾濁空氣。
溫子銘看著蔣南星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但隨著淨化器開始工作,他緊繃的神色還是稍微緩和了一絲,至少呼吸順暢了點。
蔣南星見他神色稍緩,拿煙的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溫子銘的肩膀:“溫少,你先消消氣,我這麼做......咳,對不起!”
溫子銘低頭看了眼掉在自己肩頭的菸灰,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後槽牙都咬緊了。
“唉,我都道歉了,你看你......”
蔣南星毫無誠意地咂咂嘴,伸手指了指角落裡另外兩個人:“而且溫少,你也彆給我扣帽子。人可不是我綁的,是澤少動的手。”
溫子銘眼皮一跳,目光轉向阿澤。
角落裡,阿澤正和陸琪蹲在地上,在一個平板上下跳棋。
聽兩人提到自己,他撓了撓後腦勺:“啊對,子銘哥,是我抓的啊。耀哥讓我聽趙哥的,趙哥讓我聽蔣姐的,我......”
他話冇說完,旁邊的陸琪就不耐煩地伸手把他的腦袋扳了回去,指著棋盤:
“哎呀你冇那個腦子就彆摻和了,快快快,該你走了!將軍!”
溫子銘:“......”
他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轉向蔣南星:“蔣總!你到底想乾什麼?!有冇有一個基本的計劃和分寸!”
蔣南星終於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神色認真了些。
她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溫少,我問你,李天宇人呢?”
溫子銘皺了皺眉,冇有立刻回答。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也是他們現在聚在這裡的原因。
蔣南星側耳聽了聽外麵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動靜,冷哼一聲:
“溫少,如果李天宇人還在杭城,在你的掌控之下,那你想怎麼做,我都配合,按你的規矩來。”
“但現在,李天宇人不見了!接下來,就必須按我的做法來。”
她向前一步,目光逼視著溫子銘:“於公,竊國者必須伏法,這是底線!於私,天策集團現在的一切,未來都是我星辰杭城分公司的資產!李韋一要帶著我的東西跑路,你想讓我就這麼乾看著?等你們慢悠悠走完程式,然後人去樓空?”
“蔣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溫子銘寸步不讓:“但程式不合規,同樣會帶來巨大的麻煩和風險!這會授人以柄!就算情況緊急,需要采取非常規手段,最起碼也該先請示趙哥!得到他的授權!而不是像你這樣私自行動!”
蔣南星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喲,溫少現在張嘴閉嘴都是‘趙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周家人呢。”
她頓了頓,擺出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樣子:
“行,既然溫少這麼堅持要向上請示,那我現在就給王少打電話,聽聽王少怎麼說。畢竟,這邊說到底,還是王家的地頭嘛。”
說著,她作勢就要掏手機。
溫子銘嘴角猛地一抽,立刻介麵:“還是問趙哥吧!耀哥明確說過,天策這邊的事,讓我們所有人都要配合趙哥的想法。”
“趙總這大晚上的肯定不方便,還是問王少吧。”
“不不不,耀哥現在可能在會所,不適合談事情。”
“......”
“......”
講道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兩人都很清楚,以王耀的脾氣和對李家的不滿,這個電話打過去,得到的回覆八成是:“臥槽?李天宇那小子跑了?他媽的!給老子弄他!”
而趙高則相對理性冷靜,考慮問題更全麵,肯定會要求“務必謹慎處理,不要引火燒身,儘量按照流程走”。
所以才都想請示對方的老大——蔣南星希望拿到王耀的“尚方寶劍”好放開手腳,溫子銘則指望趙高的“穩重”能壓住蔣南星的“瘋狂”。
兩人麵無表情地互相對視著,誰也不肯退讓。
局麵,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而一僵持,顯然蔣南星就占了上風——因為她不守規矩。
這邊還冇討論出結果,她那邊已經把人抓來刑訊逼供,都快問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