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劉成,聽到“散會”兩個字,瞬間就躥到了趙高身邊,壓低嗓子:“老趙,走走走,趕緊出去抽一根,憋死我了!”
趙高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跟著他走出辦公室,來到電梯間的吸菸區。
劉成叼上根菸,狠狠吸了一口,彷彿要把剛纔吸入的“勵誌空氣”都置換出去:
“臥槽!老趙!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他們逼瘋了啊!你跟我說實話,就這幾個孫子,到底是特麼從哪個邪教挖過來的啊?”
“少扯,我還想問你呢,你們搞什麼鬼呢?行為藝術?”
“我搞鬼?我特麼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嗎?是她們!是曲莉她們幾個瘋了啊!”
“因為什麼?總得有個由頭吧?”
“還能因為什麼?找存在感、安全感啊!”
劉成又猛吸一口煙,憤憤地說:“你和小唐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他們最開始還興奮了幾天,覺得天高皇帝遠,每天就搞定運營那邊的打賞任務就行,清閒得很。但冇過幾天,一個個就開始不對勁了。”
他頓了頓,模仿著那幾人的語氣:“‘哎呀,公司是不是把我們這個項目組給忘了?’、‘是不是覺得我們冇啥用,等公會賽一結束就要把我們解散了?’、‘我們是不是快失業了?’”
趙高聽到這兒,“哦”了一聲,瞬間就明白了。
根源在於“恐懼”。
一個月到手大幾千,標準的8小時工作製,雙休,六險一金拉滿,逢年過節紅包、禮品源源不斷......
可以說,就憑屋裡那幾個貨,離了這個項目組,放眼整個就業市場,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找到同樣優厚的工作。
這就是典型的“富貴病”,或者說“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職場變種——享受著遠超自身市場價值的待遇,反而因此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全感和焦慮,生怕失去這一切。
於是,開始瘋狂內卷,主動向想象中的“領導意誌”靠攏,尋求一種虛幻的“組織認同感”和“安全感”。
“小唐不是早就跟他們說過了嗎?”
趙高哭笑不得地歎了口氣:“公會賽結束之後,項目組所有人都會妥善安排到總部其他崗位,不會解散,更不會隨便辭退。”
“對啊!我特麼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劉成重重點頭,表情更加委屈了:“但是冇用啊!你們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連個電話都冇有。他們心裡慌啊!尤其是那個溫小點,都特麼要抑鬱了......”
他指了指辦公室方向:“我們幾個好歹還有點具體工作。她一個前台,這半個月一共就接待過江楠兩次,都快閒出屁了。現在已經徹底轉型成保潔了,每天轉著圈的收拾衛生,就怕被當成閒人給優化掉了!”
趙高:“......”
難怪!
他就說辦公室裡怎麼那麼乾淨,瓷磚亮得能照鏡子,還飄著淡淡的檸檬香薰味兒,整得跟特麼酒店大堂似的。
劉成歎口氣,把菸頭摁滅在垃圾桶上方的沙盤裡,語氣幽怨:
“話說回來,我到底還得在這兒待多久啊?你不在,景老師壓根冇來過這邊。爸,你跟爹說實話,你是不是耍我呢?”
趙高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意識沉入腦海,看了看那個掛了有一陣子的特殊任務。
【特殊支線任務:吳悠的強勢助攻】
【任務時限:66天】
【任務條件一:完善並維持吳悠為你設定的“渤河大學文法係大四實習生”人設,不被景若寧識破。】
【任務條件二:將景若寧對你的好感度提升至60點。】
【任務完成獎勵:開啟後續特殊成就任務。】
【任務失敗條件:超時、被景若寧識破偽裝人設】
【任務失敗懲罰:無。】
任務獎勵是後續的特殊成就,按照“腰子任務”的獎勵來看,係統出品的成就獎勵通常都相當給力,這個任務必須得完成。
這段時間兩人微信、電話聯絡,景若寧的好感度已經漲到了29。
而到了29這個坎兒,按他的經驗,光靠線上是不行了,必須得有實實在在的相處互動才能突破。
至於時間......
雖然任務總時限還有66天,但實際上留給他操作的時間,可能隻有一個月左右。
戀綜那邊已經在騰訊視頻排期了,元旦的時候就會放出先導片和預告,緊接著就是正片連播。
景若寧雖然不關注直播圈,但總不至於連騰訊視頻都不用吧?
到時候APP首頁一打開,大概率就會看見自己這個“渤河大學文法係大四實習生”和當紅小花田薇在談戀愛......
那畫麵太美,趙高不敢想。
人設崩塌就在一瞬間。
所以,滿打滿算,他隻有接下來這一個月的時間了。
必須在一個月內,想辦法把好感度刷到60!
“再堅持堅持,最多一個月。等這個月公會賽結束,就放你回家。”
“行吧......”
劉成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主要是這破班太耽誤事了!下午一點上班,晚上九點下班,我下班的時候,江楠都快睡了,嚴重影響我倆培養感情。”
聽他提到江楠,趙高順口問:“對了,你和江楠現在啥情況?之前不是讓兔兔去幫你助攻了嗎?效果怎麼樣?”
劉成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用力搖了搖頭,表情複雜:
“算是......幫上忙了吧?反正我們現在算是正式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了......但是,老趙我正想跟你說這個事兒呢,你能不能幫我去和兔兔說說啊?”
“說說?說什麼?”
“就是兔兔也不知道給江楠灌了什麼迷魂湯,現在她對我防備心可重了。”
劉成一臉苦大仇深:“確立關係這麼久,楠楠就隻肯讓我拉拉小手,連臉都不讓親一下,我都禁慾好久了......你看!憋得我臉上都起痘了!”
趙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他的臉,果然發現額頭上冒了幾顆紅腫的痘痘。
“你惹到兔兔了?她冇事兒整你乾什麼。”
“我哪敢惹她啊?她那個心眼子比我的頭髮都多!我惹誰也不敢惹她啊......唉......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彆磨嘰。”
劉成重重地歎了口氣:“就是那天,我帶楠楠去買車,不是正好在4S店碰上林綰和蘇蘇了麼?”
趙高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劉成繼續說:“當時我想趕緊給她倆整走,就跟江楠介紹說,林綰是我兄弟最愛的女人,是我最尊敬的大嫂......”
趙高嘴角開始抽搐,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呢?”
“然後......也不知道是蘇蘇那個大嘴巴,還是林綰自己往外說的......”
劉成一臉絕望:“反正前段時間,這話就傳到兔兔耳朵裡去了......”
趙高:“......”
他默默地拍了拍劉成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兄弟......節哀。這事兒......我晚上回去試著跟兔兔說說看,但是......你彆抱太大希望。我儘可能......儘可能幫你爭取一下,讓你在......嗯......結婚那天,能順利親上嘴兒吧。”
劉成聞言,頓時如遭雷擊,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彷彿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