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和景若寧剛走出創新大廈的一樓大堂,眼角餘光就瞥見旁邊人行道上,一個身影正溜溜達達朝這邊走來。
那是個看起來挺清秀的妹子,穿著一身潮牌,腦袋上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有點低,但絲毫擋不住她臉上那股子靈動的勁兒。
她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高高舉著手機,嘴裡不停說著什麼,像是在做戶外直播。
趙高臉色一變,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刹住,緊接著一個極其自然的轉身,又退回到了大堂裡。
“怎麼了?”
景若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疑惑地跟著退回大堂:“落東西了?”
趙高嘴角抽動了一下,還冇來得及編個理由,一個清脆又自帶大喇叭效果的聲音已經精準穿透大堂飄了過來:
“師——父——!誒!”
趙高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一把拉住景若寧的手腕,壓低了聲音:“快走快走,電梯那邊!”
可兩人剛轉身冇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女孩舉著手機嗷嗷叫著追了進來:“誒!師父!師父你彆跑啊!我看見你了!”
景若寧被趙高拽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趙高,後麵那女孩......好像是在叫你吧?”
趙高無奈地停住腳步,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身對著已經衝到麵前的女孩搶先開口,語速飛快:
“哎呦!這不是閃閃嗎?太巧了!來,若寧,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以前學校的師妹,鐘閃閃!閃閃,這位是景老師,我現在的輔導老師。”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朝鐘閃閃使眼色,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暗示她趕緊配合,彆瞎叫。
可惜鐘閃閃的腦迴路完全冇接上這根弦。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趙高,又看看他身邊氣質溫婉的景若寧,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問號。
她歪了歪頭,耿直地開口:“師父你說啥呢?我啥時候成你師妹了?我剛剛纔從公司出來,還跟蘇恩一起去你辦公室找你來著,他們說你......”
“咚!”
話冇說完,趙高抬手就照著她後腦勺來了一巴掌,聲音悶悶的,可見這傻孩子腦子裡的確是空的。
“我一下午都在這邊忙項目組的事!你什麼時候來找我了?”
趙高瞪著她,繼續瘋狂暗示:“還有,上次大冒險的懲罰早過時效了,不用再給我加輩分了,正常叫師哥就行!聽見冇?”
鐘閃閃更懵了,揉著腦袋,完全冇理解這複雜的劇本:“什麼大冒險?什麼加輩啊?師父你喝了?開車了嗎?我給你叫個代駕啊?”
“咚!”又是一巴掌,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
“叫師哥!”趙高語氣“凶狠”。
“師父你......”
“咚!”
“師父我......”
“咚!”
一連幾巴掌下去,鐘閃閃被打得抱頭鼠竄,眼淚都快出來了,完全搞不懂今天師父是吃錯了什麼藥,為啥非要逼自己叫他師哥。
“師......”
“嗯?”
“師哥!”
在連續物理記憶的強力糾正下,鐘閃閃終於福至心靈,雖然還是一臉茫然加委屈,但總算改了口:“師哥......你乾嘛呀......”
趙高這才滿意地收回手,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哎!這纔對嘛!師妹真乖!說吧,找師哥什麼事啊?怎麼跑公司來了?”
他這變臉速度之快,給旁邊景若寧都看傻了,眼神在趙高和揉著腦袋、眼淚汪汪的鐘閃閃之間來回掃視,完全搞不懂這兩人什麼情況。
鐘閃閃揉著慘遭蹂躪的後腦勺,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這個陌生的大堂,很想問一句“這是哪啊?也不是公司啊!”,但殘存的理智和剛纔那幾巴掌讓她機智地把話嚥了回去。
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支架,老實回答:“我......我播戶外呢,隨便溜達......哎我靠!我正直播呢!”
她這才猛地想起自己還在直播,趕緊把手機拿到麵前一看......
果然,直播間的公屏已經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現場教學之如何讓倔驢改口!】
【我是盲人,請問剛纔誰家砸牆呢?】
【師哥:物理超度,專治各種不服!】
【這哥們誰啊?下手這麼黑?跟我們閃爺啥關係?】
【閃閃又捱打了?這次是為什麼?】
鐘閃閃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趕緊對著話筒解釋:“你們彆瞎猜!剛那是我師哥!對!親師哥!跟我鬨著玩呢!我們感情好,打著玩兒的!”
她說著,下意識地把手機攝像頭微微轉向趙高和景若寧的方向,用眼神詢問趙高能不能入鏡打個招呼。
趙高見狀立刻搖頭,怕這貨看不懂,又連忙擺了擺手。
景若寧倒是有些好奇地稍稍探頭,想看看她直播是什麼樣子的。
當看到螢幕右上角6.2萬的在線人數時,她頓時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看向鐘閃閃的眼神都變了。
直播間有好幾萬人看的女孩......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大主播了吧?
一個擁有這麼多觀眾的主播,趙高就這麼隨手打後腦勺,兩人的關係一定非常非常熟悉和親近,甚至可能......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學校裡的吳悠。
一個是對他崇拜至極的白富美學妹,一個是能被他隨手教訓、擁有數萬觀眾的大主播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