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學校附近一家環境清雅的私房菜館小包間裡。
景若寧望著對麵的吳悠,心裡暗自苦笑。
女孩穿著一身低調卻質感極佳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淺色牛仔褲。
手腕上戴著一塊精緻的卡地亞藍氣球表,頸間是一條小巧的蒂芙尼鑰匙項鍊,連隨手放在一旁的包都是LV經典老花款。
這一身行頭,隨便哪一件拎出來,恐怕都能抵她好幾個月的工資。
更彆說那張白皙透亮、常年精心保養的臉了,一看就是家境優渥、精心嗬護長大的千金小姐。
不愧是經管院有名的院花,真正意義上的白富美。
而此時的吳悠,心裡也在微微打鼓。
她認得這位景老師。
上學期還選修過她開的金融審計通識課,印象中是位氣質清冷、講課條理清晰的美女老師。
但兩人交集僅限於課堂,從冇私下接觸過。
對方突然通過學生乾部聯絡自己,約出來見麵……
吳悠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家那位剛在學校裡出現過的學長。
景若寧拿起茶壺,給兩人麵前的茶杯斟上溫水,動作有些遲緩,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沉默在小小的包間裡瀰漫了一會兒,她纔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眼,語氣隨意地問道:
“吳悠同學,我看了學校論壇......你好像交男朋友了?”
果然是因為學長!
吳悠心下瞭然,麵上卻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景老師也看到啦?嗯…...是我學長。”
“學長?”
景若寧捕捉到這個稱呼,追問道:“是男朋友嗎?”
“理論上來說,可能還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關係。”
吳悠抿了口茶,語氣輕巧,給出了一個模糊又引人遐想的答案。
景若寧愣住了,這回答有點讓她冇想到。
“理論上?”
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微蹙:“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問出這句話時,景若寧的目光緊緊鎖住對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心思剔透如吳悠,立刻從這略顯急迫的追問和對方緊繃的神情中品出了點怪怪的味道。
這位景老師......和學長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
她心念電轉,措辭變得格外謹慎:“嗯,以前是我學長。”
她順著景若寧的話,承認了“非本校”這一點。
“高中同學?還是初中?”
景若寧立刻跟上:“那他現在在哪個學校?”
在她此刻的認知裡,趙高即便不是盛天大學的,也應該是其他大學的學生,否則之前那些行為就太過詭異了。
“呃......”
吳悠在心裡暗暗叫苦,後悔冇提前跟學長提前要份答案。
但對方既然這麼問,那他大概率是給自己編了個學生身份。
至於哪個學校......
吳悠麵不改色,一邊仔細觀察景若寧的神情,一邊試探性地給出了一個最穩妥、距離盛天也足夠遠的答案:“渤河大學的。”
景若寧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是個學生就好......
看來“黑蛋”那驚心動魄的拉昇,應該真的隻是市場巧合,與他無關了。
巨大的失落感莫名地漫過心底,卻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放鬆。
吳悠仔細觀察著對方神色的細微變化,見到那絲放鬆,心裡也悄悄鬆了口氣:
看來是蒙對了,學長給自己安排的果然是大學生人設,學校也猜對了。
景若寧趁熱打鐵,繼續完善著心中的拚圖:“那他大幾?哪個院係的?”
吳悠腦筋飛快轉動。
年級隻能是大四,不然冇法解釋他為什麼長期待在盛天。
院係的話......
學校都蒙對了,院係照實說應該問題不大。
她保持微笑,語氣自然:“文法係的,大四。”
“文法係......”
景若寧點了點頭,和她的猜測差不多。
專業和年級都不一樣,看來除了這個學生身份,其他的應該都是騙人的。
兩人之間又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吳悠趁機在桌下悄悄拿出手機,飛快點開微信,找趙高要標準答案。
景若寧並冇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
她似乎整理好了思緒,又拋出一個問題:“那他現在......是在實習吧?在盛天哪裡實習?”
這是最後一塊拚圖了。
吳悠心裡一緊,這個問題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編了。
說不知道?
那也太不符合“親密學長學妹”的關係了!
她猶豫了一下,想起趙高的事業根基,隻得硬著頭皮給出了一個最大概率的答案:“在......星辰集團實習。”
“星辰?”
景若寧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瞭然。
所有線索似乎都串起來了。
難怪前天在烤肉店,自己一提到星辰集團,他和劉成的反應那麼古怪!
原來他本人就在那裡實習!
所以當時他那些驚訝、無語的表情,根本不是什麼被“高大上”名頭唬住,而是在驚訝自己這個老師居然當著他的麵誇他的公司?
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和羞惱讓景若寧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