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雪至 第96章 入夢

“少年溝口！你的刀是什麼顏色的？”煉獄杏壽郎突然又開口，聲音洪亮。

“我叫灶門！”炭治郎下意識地糾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問了什麼，“我的刀是黑色的。”

“黑刀嗎？”煉獄杏壽郎依舊目視前方，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那可不好辦啊，哈哈哈！”他發出爽朗卻讓炭治郎心頭一緊的大笑。

“不……不好辦嗎？”炭治郎瞬間變成了豆豆眼，有些無措。

“我從來冇見過有哪個黑刀劍士成為柱的！”煉獄杏壽郎直言不諱，“而且我聽說，無人知曉黑刀劍士應該鑽研哪個方向！”

這直白的話語讓炭治郎頓時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失望地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

“所以！”煉獄杏壽郎話鋒再次一轉，燃燒般的熱情重新湧現，“就來我這裡鍛鍊吧！你可以放一百個心了！我會好好磨練你的！”

“不對，不對！話題怎麼又跳回這裡了！而且你到底在看哪裡啊！”炭治郎被他這毫無過渡的思維和始終如一的“目中無人”對話方式弄得有些抓狂。

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炭治郎無奈地想：雖然這位炎柱先生有點古怪，但……從味道上也能感覺出他是個體貼的好人，有著強烈的正義感，隻是這溝通方式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列車繼續在夜色中疾馳。

對麵的伊之助已經完全按捺不住躁動的野性，不知怎麼竟把窗戶打開了，半個上半身都探出了車外，強勁的風瞬間灌入車廂，吹得他頭套上的毛和肌肉瘋狂抖動。

“好棒！好棒！太快啦哈哈哈！”伊之助迎著風興奮地大叫。

“很危險啊！你這個笨蛋！快給我進來！”善逸魂都快嚇飛了，死命地從後麵抱住伊之助的腰，雙腳死死抵住座位下方，整個人幾乎要被帶出去。

“我要去外麵跑！看看誰跑得更快！”伊之助還在異想天開。

“怎麼可能有人能白癡到這種程度！！”善逸用儘全身力氣怒吼，感覺自己的臂膀快要脫臼了。

靜彌默默地看著這場鬨劇，麵具下的眼神透著一絲無奈。

感覺這就是一群問題少年，各種意義上。

她原本因為那幻聽而紛亂的心緒，都被眼前這過於“活潑”的場景攪得平靜了不少。

“很危險的，不知道鬼什麼時候會出現。”煉獄杏壽郎終於將視線從不知名的遠方收回，落在了伊之助身上，語氣帶著告誡。

“哎？”善逸猛地一愣，連帶著抱緊伊之助的力道都鬆了些許。

“我們不是去有鬼的地方嗎？而是鬼……鬼就在這裡嗎？！不要啊！！我要下車！！”他瞬間切換到恐慌模式，雙手抱頭，身體誇張地向後下腰，發出淒厲的哀嚎。

“短時間內，”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因為隔著麵具，顯得有些悶，但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能穿透嘈雜的清晰感，“這輛火車上失蹤了超過40人。”

開口的正是靜彌。

她依舊望著窗外，但話語卻準確地向三位少年傳達了現狀。

善逸的哀嚎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向靜彌，這聲音雖然隔著麵具有些失真，但總覺得……好熟悉？

“我們派過劍士來調查，”煉獄杏壽郎接過話頭，聲音沉了下來，“但全都渺無音訊，所以我這個柱才親自來了。”

車廂內，原本因為伊之助和善逸的吵鬨而顯得有些滑稽的氣氛，瞬間被這沉重的事實沖刷得一乾二淨。

超過40人失蹤，派來的劍士有去無回，這輛飛馳的列車，已然成為一個移動的、吞噬生命的魔窟。

炭治郎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善逸也忘了害怕，隻剩下緊張，連伊之助都暫時安靜了下來，野性的直覺讓他感知到了潛伏的危機。

“啊啊啊啊——！！！我要下車！我要下車！！”善逸的恐慌在得知鬼可能就在車上後達到了頂點，眼淚奪眶而出，他抓著頭髮，在原地跺腳，完全是一副想要立刻逃離的模樣。

就在這時，車廂連接處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位穿著整齊製服、頭戴車掌帽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手中拿著一個剪票夾。

“打擾了，請出示您的車票。”車掌的聲音平穩，與車廂內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那是什麼？”炭治郎看著車掌手中的工具，好奇地問道。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對火車旅行的規矩並不熟悉。

“是車掌！”煉獄杏壽郎保持著雙手抱臂的姿勢，目視前方，洪亮地解釋道，“他會在檢查車票後，用那個剪子在車票上剪個口，表示已經查驗過！”

“哦哦！”炭治郎恍然大悟。

車掌開始依次檢查乘客的車票。煉獄杏壽郎、炭治郎、伊之助、善逸（雖然還在發抖但也老實地遞出了票）都順利地被剪了票。

最後，車掌來到了靠窗的靜彌麵前。

靜彌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了車票，遞了過去。

車掌接過車票，熟練地拿起剪票夾，“哢嚓”一聲，在票麵上留下了一個規整的缺口。

“檢查完畢……”車掌例行公事地說著，車廂頂燈的光線恰好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過分蒼白、缺乏血色的臉，眼窩深陷，眼神空洞，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

車掌那蒼白虛弱的臉，如同一個不祥的開關。

在他轉身離去，車廂門關上的那一刹那，靜彌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深沉的睏意如同溫暖的潮水般將她淹冇。

意識沉淪，周遭的一切都在溶解、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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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熟悉的、嘈雜而充滿煙火氣的聲音逐漸清晰。

“靜彌！你還在那神戳戳地愣起乾啥子？黃喉都要煮硬咯！”一個帶著濃鬱川音、語氣親昵又帶著點調侃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靜彌猛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景象，一家生意火爆的川味火鍋店。

紅油滾滾的九宮格咕嘟咕嘟地沸騰著，辛辣濃鬱的牛油香氣混合著毛肚、鴨腸特有的味道，霸道地占據著整個空間。

牆壁上掛著川劇臉譜，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四川方言和碰杯聲，坐在她周圍的，是她從小玩到大的閨蜜們。

“就是，靜彌，你今天咋個有點神不愣吞的哦？是不是畫圖畫傻了？”旁邊的另一個朋友阿敏笑著往她碗裡夾了塊剛燙好的嫩牛肉，“快，你最愛的麻辣牛肉，給你燙得剛剛好。”

靜彌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香油蒜泥碟，又看了看碗裡的牛肉，一種無比真實的歸屬感和放鬆感湧了上來。

對了，她昨天好像確實趕畢業作品到很晚，腦袋有點昏沉沉的。

“冇得事，冇得事，”她連忙拿起筷子，笑著迴應，“剛纔有點走神了。”她將那片裹滿了香油的牛肉送入口中。

麻辣鮮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是她記憶中最熟悉、最思唸的滋味。

“這纔對嘛！”小琳滿意地笑了，又燙了一根鵝腸，“我跟你們說，我最近遇到個神人……”

朋友們開始熱火朝天地聊起最近的趣事和八卦。

靜彌一邊聽著，一邊自然地參與進去，彷彿她從未離開過這個屬於她的、平凡而溫暖的世界。

然而，就在這看似完美的日常中，一絲極其細微的違和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味道……

冇錯，是記憶中的味道，麻辣、鮮香。

但是，當她嚥下食物後，那種滿足似乎隻停留在口腔和嗅覺。

她的胃裡，感覺不到任何食物的充實和溫暖，身體也冇有攝取能量後的舒適感。

就像在咀嚼和吞嚥一團擁有完美味道和形態的虛無。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如常，冇有任何飽腹感。

“咋子了？冇吃飽哇？”阿敏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又準備給她夾菜，“今天戰鬥力不行哦你！”

“可能是前段時間胃不太舒服，”靜彌為自己奇怪的感覺找了個理由，勉強笑了笑，“感覺吃了好多，但又像冇吃一樣。”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朋友們的說笑聲沖淡了。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吧。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瞥向了窗外。

火鍋店臨街，窗外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現代都市夜景。

然而，在明亮的玻璃窗上，一個不協調的影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隻蝴蝶。

一隻翅膀上有著複雜而精美的紫色紋路的蝴蝶，正靜靜地停留在玻璃窗外，似乎在凝視著她？

城市裡還有這麼漂亮的蝴蝶？她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精神……之核……”

什麼？

靜彌微微一怔，這莫名其妙的詞讓她有些發懵。

她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奇怪的想法拋開。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朋友們的笑臉依舊，火鍋的熱氣仍在升騰，但在這一切之上，彷彿疊加了一層半透明的、佈滿複雜紋路的薄膜。

像是某種由光線編織成的繩索，這些“繩索”的一端，似乎隱隱約約連接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則延伸向火鍋店那緊閉的門口。

緊接著，一股明確的、帶著惡意的窺視感從門口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闖入她內心最深處，想要粉碎什麼東西。

“！”靜彌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靜彌？！你咋子了？！”朋友們驚慌的聲音傳來。

但她幾乎聽不清了。

那隻紫色的蝴蝶開始瘋狂地撞擊玻璃窗，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

靜彌試圖掙紮，卻發現她被牢牢地束縛在這個美好的夢境中，同時那股外來的惡意正在逼近她的‘精神之核’。

冷意在她心底蔓延開來，如同冬日清晨悄然凝結的霜華。

她不再掙紮，而是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再次看向這熱鬨的火鍋店。

看向朋友們關切的臉龐，感受著口中食物徒有其表的美味和胃裡的空虛。

空虛感……

人類食物的冇有能量……

這具身體裡流淌的、不屬於人類的冰寒力量……

所有的線索，如同雪花般靜靜飄落、累積，最終堆砌成一個清晰而無法迴避的事實。

原來……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這個認知帶來的並非歇斯底裡的恐懼，而是一種深徹骨髓的、安靜的悲傷，如同雪原上無聲降下的寒意。

她溫柔地、帶著最後一絲眷戀，凝視著朋友們虛幻的身影，彷彿要將這份虛假的溫暖刻入心底。

然後，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該醒了。”她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屬於“鬼”的冰寒力量，並未狂暴地爆發，而是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清冷、純粹，卻無比堅定地流淌起來。

這股力量不再試圖衝擊或撕碎什麼，它隻是靜靜地、如同淨化般，將她精神世界中那些不屬於真實的部分：

火鍋店的喧囂、朋友們的笑容、食物的香氣，溫柔地凍結，然後無聲地碎裂、消散。

那試圖入侵她精神核心的惡意，在這片蔓延開的、絕對零度般的寧靜與清醒麵前，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冰壁，發出了無聲的哀鳴，連接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再見了。”

她輕聲道彆，既是對這美好的幻夢，也是對自己曾經作為人類的那段時光。

“哢嚓——”

這虛構的夢境冇有激烈的震顫，隻有如同冰棱落地般清脆的終結。

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畫，溫柔而又不可逆轉地淡去，最終被冰冷的黑暗取代。

冰冷、堅硬的觸感將她拉回現實。

靜彌緩緩睜開左眼，麵具下的湛藍色眼眸裡，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散去的憂傷，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冰雪般的清明與堅定。

靜彌發現自己依舊坐在無限列車顛簸的座位上，纏著繃帶的右手輕輕放在膝上。

而她的左手腕上，清晰地纏繞著一普通繩索，繩索的另一端延伸出去，連接著一個坐在地上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要醒了，顯然在她掙脫夢境的同時，與入侵者的連接也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