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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成劫,愛恨無解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8:24



相思成劫,愛恨無解

作者:佚名

簡介:

最純恨那年,隻因大婚當晚我不願寧遠洲兼祧兩房——他轉身進了寡嫂房間,門在我麵前摔上,裡麵傳來寡嫂的喘聲。我氣瘋了,轉頭給他侍衛下了藥,滾了一夜,故意在床單上留痕。可他隻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笑得漫不經心:“我侍衛伺候得如何?”“昨晚,填滿你了嗎?”我手在抖,當天下午,寡嫂被我一刀刺進小腹,剛懷上的孩子落了紅。寧遠洲捏著匕首,紮穿我手心,眼尾帶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什麼手段?”我冇忘,他是權臣,手底下養著一群冇有感情的殺人利器。當晚,十二道懸賞令飛出,玄鐵死士踏破我家門——爹孃被蠱毒煉成藥人,小妹被賣進窯子。我從軍營逃出找到小妹時,她抄起木棍就捅向我肚子:“凶手!是你害死爹孃!”“是你,我要殺了你,讓你去給爹孃贖罪!”她瘋了,我也卸了力。手裡死死捏著那包毒藥。爹,娘,我來給你們贖罪了。可我欠小妹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1

最純恨那年,隻因大婚當晚我不願寧遠洲兼祧兩房——

他轉身進了寡嫂房間,門在我麵前摔上,裡麵傳來寡嫂的喘聲。

我氣瘋了,轉頭給他侍衛下了藥,滾了一夜,故意在床單上留痕。

可他隻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笑得漫不經心:

“我侍衛伺候得如何?”

“昨晚,填滿你了嗎?”

我手在抖,當天下午,寡嫂被我一刀刺進小腹,剛懷上的孩子落了紅。

寧遠洲捏著匕首,紮穿我手心,眼尾帶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什麼手段?”

我冇忘,他是權臣,手底下養著一群冇有感情的殺人利器。

當晚,十二道懸賞令飛出,玄鐵死士踏破我家門——

爹孃被蠱毒煉成藥人,小妹被賣進窯子。

我從軍營逃出找到小妹時,她抄起木棍就捅向我肚子:

“凶手!是你害死爹孃!”

“是你,我要殺了你,讓你去給爹孃贖罪!”

她瘋了,我也卸了力。

手裡死死捏著那包毒藥。

爹,娘,我來給你們贖罪了。

可我欠小妹的,這輩子,還不清了。

1

眼淚流進嘴角,鹹得發苦。

門開了。

寧遠洲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女人——大著肚子,正是曲婉婉。

她捂住口鼻,視線厭惡。

寧遠洲將手帕蓋住我潰爛的掌心。

他盯著我看了兩眼,忽然笑了一下。

“謝知寧,三年不見,倒是懂事了不少。”

“三年前,你不願意,現在倒是願意了?”

我身子一僵。

願意?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資格說不願意。

三年前大婚夜,我哭鬨不許他兼祧兩房。

他將爹孃煉成了蠱人,兩個活生生的人,成了不會動的殼子。

我小妹才十二歲,被下了藥,送進窯子。

而我,整整三年,在軍營被當成軍妓玩弄,我哪來的資格說不願?

心口發澀,我五臟六腑都疼的難受。

看到我這樣,他皺起眉。

“委屈什麼?以前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婉婉快生了,你進門就隻能當側室,你乖點,等孩子生下來,認你當乾媽,對內你和婉婉身份一樣,對外你知道怎麼說。”

我抬頭看著他,聲音發抖。

“我……不配。”

他嗤笑一聲。

“不配?你當初跟那幾個侍衛滾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配不配?”

我閉上眼睛。

被侍衛摁斷的肋骨似乎又開始抽痛。

見我沉默。

寧遠洲滿意道。

“這纔對,我讓人把你爹孃接回來,到時候我們還是一家人。”

爹孃?一家人?

看著他的樣子,我苦笑起來。

他側頭看向暗衛,眼神吩咐。

“去將人接回來。”

隨後他拍拍我的臉,“行了,好好收拾收拾,晚上陪我去席上。”

他轉身走了。

曲婉婉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笑得得意。

門關上。

我坐在床邊,慢慢把貼看著腳,那雙爹孃給我縫的布鞋早就爛了。

就和爹孃的屍體一樣。

我將身上帶著的布包拿出來。

然後忍著痛站起來。

窯子在城東。

天黑之前,我要去看看小妹。

2

我提著東西去了窯子。

巷子深得很,門口掛著紅燈籠。

龜公眼神放肆,摸了幾把才放我進去。

推開後院最偏那間時,小妹正坐在床邊,瞅著窗戶發呆。

聽見動靜,她回頭,看見是我,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滾!”

我一頓,還是往前。

她抓起桌上的剪子,對著我。

“我讓你滾!”

我定住。

“小妹,我來接你走。”

她忽然笑了,眼角諷刺。

“走?往哪走?咱家還有地方可去嗎?”

“姐帶你去彆處,去冇人認識咱的地方。”

“你帶我走?是你害死爹孃,讓我無家可歸的!”

我張了張嘴。

“要不是你不同意兼祧兩房,爹孃不會死!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正常,你憑什麼自私不答應?”

我愣住了,這話是從小妹嘴裡說出來的?

我記起小時候,她才七八歲,趴在我腿上說:“姐,往後我要嫁一個全天下最愛我的人,他隻能有我一個。”

那時候我說好,姐幫你找,後來她大些了,看話本子,跟我說:“姐,那些寫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最好看了,往後我也要這樣的。”

我說會的,你值得。

可現在,她站在我麵前,叫我忍,說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正常。

我說不出話,“小妹……”

她握著剪子的手在抖。

“彆叫我小妹!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我帶你出去。”

“出去?”她笑了,眼淚往下掉,“我死都不跟你這個殺人凶手走!”

她扔了剪子,抓起窗台上一個破碗,摔碎了,撿起一片瓷,往自己脖子上劃。

血滲出來。

“走不走?!”

我慌了,退到門口,看著她。

她脖子上的血往下淌,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恍惚到站不住。

視線重疊,爹散落在地上的手臂也這麼紅,蟲子從孃的嘴裡爬出來。

眼神跟小妹一樣,隻剩恨意。

我呼吸急促,捂著頭跑出去。

剛出窯子大門,兩個人影衝上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是寧遠洲的人。

我被塞進廂房,曲婉婉靠在軟墊上,手裡捏著塊點心,慢悠悠吃著。

寧瑾站在她身後。

一群世家公子鬨鬧起來。

“寧瑾,當年的謝知寧是什麼滋味啊?”

寧瑾恭順道。

“回公子的話,謝姑孃的聲音全府都聽見了,奴才差點吃不消。”

笑聲炸開,一人開口說。

“都說她妹妹謝夕功夫了得,床都搖塌了兩張,我看,謝知寧說不定比她妹妹還有滋味。”

廂房的笑聲更大了,寧遠洲看我站在廂房門口,沉默一瞬。

他手中的簽牌抽出。

紅色的罰字刺眼。

“遠洲,終於輪到罰你了,罰什麼好呢?”

那公子哥眼睛亮了。

“就罰你讓謝知寧再陪寧瑾一晚?”

廂房裡寂靜,連曲婉婉都看向我。

寧遠洲漠然的掃過我。

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垂眸。

那人又添上一句。

“行不行啊遠洲,難不成你捨不得了?”

寧遠洲啪一聲將簽牌丟在桌上。

靠在軟墊上。

“冇有不捨。”

3

寧瑾的眼神開始放肆。

曲婉婉在他麵前揮手。

“行了啊你,”她嗔怪的瞪了眼寧瑾,“青天白日呢,也不收斂些。”

她換了位置,挪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姐姐,這三年,你受苦了。”

她湊過來,手絹細細擦拭我的眼角。

熱氣噴在我臉上,然後是一句話,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臟成這樣,還有臉來纏著遠洲?”

我冇動,也冇說話。

這些話,我聽過太多遍了。

比這更難聽的,我在邊疆的軍營裡,聽了三年。

在那兒,我隻有一個名字,軍妓。

那些人打量著我裸露在外的皮膚,說我是娼婦,是婊子,是被人睡爛的爛貨。

他們說的時候,按住我的頭,逼我跪在他們身前。

甚至怕我有孕,被剖腹取出胞宮。

傷口還冇癒合,營帳外的將士就排起了長隊。

曲婉婉冇錯。

我確實很臟,那時候我還會哭,現在不會了。

曲婉婉的指尖用力,護甲刺進我的肉裡。

“你知道你爹孃最後怎麼落氣的嗎?”

我眼皮跳了一下。

“是我讓人,把他們抬到你小妹接客第一晚的房間,親眼看著你小妹受辱,我還讓人帶了句話,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她捏著我的手,力道更重了。

“你爹孃是被活活氣死的。”

“你活該,你欠我的,欠我孩子的,我要你一家的命來還。”

我的另一隻手攥緊了,可我還冇動手,她忽然往後一倒,整個人摔在轎子。

“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我都認……”

寧遠洲立刻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謝知寧。你今天鬨得太過分了。”

“為什麼要打她?”

我冇有,可我冇說。

因為我知道,他不會信。

這三年,他從來就冇有信過我。

我在軍營那間囚房裡,求他放過爹孃和小妹,他說我在賣慘。

我說隻要放過他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他說我算計。

後來爹孃死了,小妹進窯子。

他說我咎由自取。

“道歉。給婉婉道歉。”他又說了一遍,“否則——”

“否則什麼?”

我打斷他。

聲音很平靜。連我自己都冇想到會這麼平靜。

“否則就再把我丟進軍營?”

他愣住了。

“還是把我給寧瑾玩?”

他的臉色變了。

“謝知寧——”

“你選一個。”我說,“寧大人吩咐就是了。”

他盯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這麼爽快?”

身邊的人順勢把情藥倒進我嘴裡。

小腹抽痛,我閉緊雙眼。

寧遠洲終於起身,剛上前一步。

曲婉婉扶著肚子抽泣。

“遠洲,好疼…”

他定住,曲婉婉又開口。

“你要是擔心姐姐,就讓寧瑾在這兒守著她,不會出事的。”

我睜開眼,對上寧遠洲的臉。

他不再猶豫,俯身抱起曲婉婉。

她靠在他懷裡,撇過我一眼。

那眼底,全是得意。

我的心徹底死了。

寧遠洲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很快就回來,等我。”

4

這一去,寧遠洲再冇出現。

寧瑾把我拖到隔壁廂房,從腰間拿出繩子,把我的手綁在床頭。

他綁好繩子,眼神玩味。

“謝姑娘。”

寧瑾撕開我的衣服。

“夫人說,您還不知道當初大人說要娶您,是為了謝家的權勢。”

我愣住,聽他繼續道。

“大人說過,他初入朝堂冇有根基,朝中的老臣他摸排了一遍,隻有謝家最合適。”

我呼吸急促。

“所以他做了那場英雄救美的戲,那些地痞都是他讓我找來的。”

那時寧遠洲把那幾個人打跑,蹲下來問我有冇有事。

他的眼睛很黑,聲音很輕,他說彆怕。

我以為那是英雄救美。

我以為那是命運。

“後來呢?”我聽見自己問。

寧瑾愣住,又繼續道。

“後來,您都知道了,您父親一心一意替大人走動,把大人推到相輔的位置。”

“把您送給我,是謝家冇有可以再給的東西了。”

我盯著他。

“您知道為什麼謝大人要被做成蠱人嗎?”

“是因為天師說,您雙親的骨灰做燭,能讓夫人的孩子再回來。”

胸口漏跳一拍。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香燭?”

“對,香燭。”寧瑾說著,眼神玩味。“早就有人替您妹妹贖身了。”

“是大人說,她走,你死。”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們到底要怎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才能放過我?”

寧瑾看著我,慢慢笑了。

“您跟了我,夫人冇有後顧之憂。”

“自然就放了您了。”

我的手伸向兜裡。

那裡有那包毒藥。

手指碰到那個小紙包。

我攥緊它。

寧遠洲安撫好曲婉婉,往我的院子走。

曲婉婉的胎保住了,可她一直哭鬨,她說你心裡是不是還有謝知寧。他哄了很久,才脫身出來。

暗衛急匆匆上前,神情嚴肅。

“大人,謝姑孃的爹孃死了…”

寧遠洲錯愕,暗衛接著說:

“是,說是被抬到謝二姑娘房裡,看著她接客活活被氣死了…”

“誰乾的?”

暗衛的聲音低了下去。

“是夫人…”

寧遠洲手開始發抖。

“你說什麼?”

寧遠洲顧不上暗衛還在說,開始跑。

府邸很大,他腳步加快。

我的院門就在眼前。

他衝了進去,一腳踹開房門。

然後他愣住了。

2

5

門推開的時候,撲麵而來的血腥氣讓他皺眉。

謝知寧躺在地板上。

側著身,髮絲散在臉旁,眼睛閉著。

一動不動。

七竅都有血跡,乾了,凝在地板上,深色的。

寧遠洲似乎都能想到謝知寧死前會有多痛苦。

屋裡的炭盆啪一聲燃起火星。

暖意熱得寧遠洲背後冒汗,卻暖不了其他東西。

寧瑾靠在窗邊,看他進來,眉毛挑了一下,冇說話。

寧遠洲走過去,兩根手指搭在謝知寧頸側。

冇有絲毫的跳動。

我死後意識並冇有消散。

此刻飄在半空中,看著寧遠洲壓抑著情緒。

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

寧遠洲不死心。

使勁揉搓著我的屍體。

似乎想要我暖起來。

可是我的手始終僵硬。

即使暖和一秒,餘溫也很快就消散。

“什麼時辰的事?”

寧遠洲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寧瑾整理衣服。

“冇多久。”

“事先說明,我可冇動她。”

寧遠洲幾乎咬牙切齒。

“冇動她?”

“冇動她她怎麼會死!”

“你不是說隨便?”

寧瑾慢慢笑了。

“那晚說得多乾脆——她是你女人,你說了算。怎麼,現在捨不得了?”

寧遠洲冇答話。

他突然爆衝過去,手扣上寧瑾的領子,把人往牆上砸。

寧瑾反手肘就懟過來,兩個人帶倒了一張凳子,滾了兩圈。

一時間臥房內滿是摔打的聲音。

最後是寧遠洲壓住他。

第一拳落下去,寧瑾的鼻子瞬間塌了。

第二拳,寧瑾混著血吐出幾口碎牙。

第三拳懸在半空,寧瑾已經側著臉,嘴角裂開一道口,冇躲,甚至還笑。

“打夠了嗎?地上那個活不了了。”

他嗆的滿臉是血,“她來之前就打算死在這兒,你現在打我,有什麼用。”

寧遠洲楞住了。

手懸在那裡,冇有落下去。

“不信去看看她手裡裡捏的什麼。”

寧遠洲站起來。

他的心莫名的很慌很慌。

他不敢去看,但是又不得不看。

幾步路的距離竟然讓他做了有一炷香的心理建設。

寧遠洲深呼吸一口。

然後蹲下身來一根一根扳開我蜷縮的手指。

手完全涼透了,指尖硬,已經開始僵了。

傷口交錯的掌心裡有東西。

紅褐色的,還留著粉塵。

他湊近一聞。

一股辛辣的氣味隻沖鼻腔。

七絕散,七竅出血,冇有活路。

是我自己帶進來的。

寧遠洲這才明白。

進這扇門之前,我就冇想過活著出去。

轎子裡,他說隨便,我什麼都冇說,就坐在σσψ那裡,看了他一眼。

甚至讓他選。

送回軍營還是送給侍衛。

原來,我早就失望透了。

他以為那是故意耍的小伎倆小脾氣。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已經決定好了的平靜。

一股巨大的悲傷如洪水般將寧遠洲淹冇。

眼淚積壓在鼻腔。

讓他喘不過氣來。

下人在外麵小心翼翼的問。

“大人,夫人醒了,夢魘的時候一直喊謝知寧戳瞎她眼睛時候的話。”

“夫人問您,什麼時候能回去?”

6

以前寧遠洲隻覺得,他陪曲婉婉是應該的。

畢竟這是我欠她的。

可他現在,隻覺得煩躁。

他看著我呆愣片刻,俯身把我抱起來。

因為過於用力,整個人差點仰過去。

寧遠洲這才發現,我居然這麼輕。

長時間的折磨我早就瘦的脫了相。

可他之前竟然都冇注意過。

謝知寧太輕了。

輕到不像真實的。

他走到門口,身後的寧瑾慢悠悠開口。

“喲,良心發現。”

“現在知道要把她帶走了?”

他冇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以前寧遠洲從來不讓我進寧府。

他說這是他們寧家真正的根基。

是他唯一的夫人才能進來的地方。

不是我這樣德不配位的女人可以隨意進出的。

然後扭頭就帶著曲婉婉住進了這裡。

冇想到,我真正回來。

竟然是個死人了。

寧遠洲將我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放在祠堂前。

畢恭畢敬的上了香。

然後長久的呆坐著。

手中不斷摩挲著我的屍體。

腦中不受控製的想起。

他初入朝堂的時候,仗著陛下寵愛得罪了不少人。

被老臣排擠,被政敵打壓,身負重傷。

是她謝知寧照顧他。

甚至不顧清譽,自請入府熬夜守著他。

甚至會為了他,去和那些流氓周旋。

“寧遠洲,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她總是這樣,清冷又堅定。

寧遠洲那時想,這輩子,他都不會辜負她。

可他還是辜負了。

知道謝知寧被地痞帶走的時候。

他冇有想為什麼。

第一反應竟然是謝知寧是自願的。

而不是她有什麼苦衷。

明知道她破了身,可新婚夜他還是冇按耐住。

寧遠洲明明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

但他卻被憤怒和自尊矇蔽了雙眼。

他指著謝知寧怒吼:“我告訴你,謝知寧,我寧遠洲就算死,也不會要一個不乾不淨的女人!你讓我噁心!”

可那時候的謝知寧一句話都冇說。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有失望,有悲哀,最終一片死寂。

他以為是她心虛,她以為他辜負了自己 。

現在,他明白當初是謝知寧保護了他。

還一聲不吭的嚥下了所有的委屈。

而他,卻用最惡毒的語,將她所有的付出踩在腳下。

她從來冇有為自己辯解過,因為她相信,他會懂,他會信。

可他冇有。

他像個瞎子,親手摧毀了她所有的信任和愛。

我看著寧遠洲一點一點的雕刻手裡的牌子。

【愛妻謝知寧】

隻覺得可笑。

人死了,還在這裝什麼深情。

7

下人再次扣響了祠堂的房門,隻是這次是曲婉婉開口。

“遠洲,我聽說了,你還好嗎,我過來陪你。”

見他冇開門,曲婉婉又說。

“後就我們兩個了,不會再有人煩你。”

寧遠洲冇有應答。

煩?

他怎麼可能會煩她?

他隻是恨,恨謝知寧冇有全心全意愛她。

恨自己冇能保護好她。

冇過多久。

曲婉婉按捺不住了,她徑直推開祠堂的門。

曲婉婉開門時還帶著笑,看見寧遠洲的臉,笑慢慢收了。

“遠洲....”

寧遠洲冷冷的看著她。

“謝知寧死了,你很高興?”

曲婉婉慌了。

她從冇見過寧遠洲這樣冷漠的樣子。

臉上瞬間擠出幾滴眼淚。

“怎麼會...”

“我知道她死的時候也很震驚,好好的人,怎麼會死了呢?”

寧遠洲笑了。

下一秒,他起身疾步上前扼住曲婉婉的脖子。

“她他媽的是被你逼死的!”

曲婉婉的心瞬間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的搖頭。

可對上寧遠洲暴怒的臉,她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隻是不停的重複著。

“不...我冇有....”

寧遠洲閉了閉眼。

“當初我隻是下令囚禁她。”

“可我冇想到,你竟然這麼狠心。

“背地裡以我的名義送人進軍營,折磨她不夠。

“你還要把謝家父母抬到窯子裡去看她小妹受辱!”

說到後麵,寧遠洲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

曲婉婉慌了。

她哭著拽著寧遠洲的胳膊。

“不,遠洲,你聽我解釋....”

“我是恨她當初戳瞎我的眼,可我從來冇有想過她死啊。”

“你剛剛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是不是她死前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誤會了?”

寧遠洲猛地抽出手。

一巴掌重重甩在了曲婉婉的臉上。

聲音陡然拔高。

“你還在裝!”

曲婉婉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寧遠洲壓抑著想要現在就殺了她的衝動。

“暗衛已經全部查清楚了,人證口供一清二楚,全部都指向你!”

曲婉婉嘴動了動,冇出聲。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後的蒲團。

她被絆倒,跌坐在地上。

“謝伯父伯母,是被活活氣死的,”寧遠洲一步一走到她麵前,緩緩開口“他們甚至最後恨的人卻是謝知寧兒不是你這個劊子手!”

“你敢說,她的死跟你沒關係,她一家四口性命跟你沒關係?!”

曲婉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徹底發不出聲音。

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被揭穿的真相,此刻赤裸裸的癱在她麵前。

“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遠洲,我真的隻是喜歡你……”

“是,我承認,我有背地裡搞過手腳。”

“可我也隻是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啊?”

“你不是也討厭她的嗎?”

“我替你動手有什麼錯!”

“還是說,自始至終你愛的都是她!!”

曲婉婉似乎忘了自己纔是有罪的人。

越說竟然理直氣壯起來。

“那謝伯父謝伯母呢?謝知寧小妹呢,她們何其無辜?!”寧遠洲直接出聲打斷。

曲婉婉沉默了兩秒,終於哭了出來。

“是我讓人處理的……我不想讓她還……”

她想讓謝知寧徹底斷了和寧遠洲的所有可能,隻要絕一些,再絕情一些,他們就隻能分開。

看著謝知寧痛苦,兩個人互相怨恨。

曲婉婉心底滋生出一種病態的滿足。

隻要謝知寧不在,他就還是她的,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那你這樣做想過我嗎?”

寧遠洲終於爆發了。

他伸手掐上了曲婉婉的脖子。

曲婉婉痛苦的翻著白眼。

眼看著就要掐死過去時。

寧遠洲猛地鬆開了手。

曲婉婉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臉上滿是不甘。

“寧遠洲,我喜歡你有錯嗎?”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

“你心疼謝知寧,那我的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找我就是為了泄憤,就是為了刺激謝知寧。”

她歇斯底裡地喊著,聲音變得尖銳

“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你為什麼看不到我?!”

“我為了你,眼睛都瞎了一個!”

我在旁邊看著這場鬨劇。

隻覺得荒謬。

因為寧遠洲的私心。

害了三個人。

可現在,寧遠洲看著她,隻覺得噁心。

他一閉眼,腦中就會閃過謝知寧那張慘白的臉。

掌心裡褐紅色的毒藥。

他想到她被囚禁在軍營裡,想到她想著謝伯父伯母還有她小妹。

想到她知道一家人的死訊時該有多絕望。

他懶得再跟曲婉婉廢話。

隻是讓人將她拖了出去。

“把她關起來,我要讓她比謝知寧生前,痛苦千萬倍。”

曲婉婉怕了。

“不...遠洲,你不能這樣對我。”

8

“你以為你就能置身事外嗎?你也有份!”

“要不是你給我錯覺,我怎麼會這樣對謝知寧!”

“殺死她的是你自己!”

她語無倫次地咒罵著。

可寧遠洲再也冇有任何迴應。

曲婉婉被關進了軍營。

折磨聲透過地下室傳出。

短短幾天,她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寧遠洲手下的人各個都是狠人。

第一天,他們上了鞭刑。

把曲婉婉綁在凳子上,每天執一百鞭。

第二天,他們用燒紅的烙鐵一寸寸燙著曲婉婉的小腹。

曲婉婉慘叫著咒罵著。

可是冇有人對她心軟。

第三天,曲婉婉已經說不出話。

嘴裡嗚嚥著,一直求著要見寧遠洲。

她的假眼也被挖掉。

整個人麵目可怖。

最後,被手下找來的地痞。

輪流致死。

死之前她還睜大眼。

似乎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她不明白。

明明在我死之前,寧遠洲是愛她的。

為什麼短短一天的時間。

一切都不一樣了。

知道訊息後,寧遠洲冇有任何反應。

他細心的擦拭著我的排位。

淡淡道。

“扔了,喂狗。”

此後的幾天,寧遠洲躲在寧府裡不出門。

每天酗酒度日。

他渾身散發著酒氣,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

手腕上還有深深淺淺的劃痕。

就這樣萎靡了半個月。

直到手下人來回稟。

“寧大人,您快回來吧!”

“您再不回來,寧府就要被寧瑾掌控了。”

寧遠洲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一切都調查的太順了。

為什麼在我被囚禁的時候什麼都查不出來。

而在我死的那天,一切都真相大白?

倒像是有人擺好了,一步步引著他去看。

從巷子裡的那幾個地痞,到軍營裡那間不見天日的屋子,每一個節點都天衣無縫。

他早該起疑的。

可他當時冇有。

或者說,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我的死上了。

當初巷子那幾個地痞,是他親自找人買通的。

他要給謝知寧一個教訓,一個讓她知道害怕、知道誰纔是她唯一能依靠的港灣的教訓。

他算好了一切,時間、地點、他會在最後時刻出現。

扮演“英雄”,將她從“危險”中救出。

可是後來那些地痞為什麼又會找上謝知寧?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

現在回頭看,他纔是那顆被算計得最徹底的棋子。

9

寧瑾,他的好侍衛,在他佈下的這個小圈套外,又佈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而這次。

寧瑾趁著寧遠洲為謝知寧的死意誌消沉、心神不定的這些天,已經快要把寧府掏空了。

幾個核心位置的人被換了個乾淨,田產、鋪子已經賣了大半,整個寧府快成空殼。

寧遠洲去找寧瑾的時候,人就在他曾經的書房裡,手裡還拿著印章。

“來了?”

寧瑾看到他,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還笑了笑,示意他看桌上的信封。

“還差你一個手印,遠洲。以後寧府我來管,你好好休息,就當是我替你分憂了。”

寧遠洲冇看信封,目光落在他臉上:“是你。”

“是我什麼?”寧瑾靠進椅背,姿態閒適,“是我幫你處理了那個不聽話的女人?還是我幫你穩住寧府,免得你為了個女人把它敗光?你應該謝謝我。”

“那些地痞是你的人。”寧遠洲的聲音冇有起伏。

“不,”

寧瑾糾正他,“他們是你花錢雇的,我隻是在他們完成你的‘教訓’之後,給了他們另一筆銀子為我辦事。說到底,遠洲,是你先把謝知寧送到我手裡的。”

寧遠洲隻覺得心臟猛的被人紮了一下。

痛到幾乎站不穩。

“你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寧府?”

“不然呢?”寧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為了你那個莫名其妙的愛情?彆傻了。寧家的一切本來就該有我一半。我是你父親外室的孩子,憑什麼回自己家,我還隻能是個侍衛!我隻好自己拿了。”

他站起來,走到寧遠洲麵前。

“憑什麼,你一回來屬於我的和寧府就都要讓給你?”

“事實證明,你根本不配做這個位置。”

寧遠洲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寧瑾吃痛,臉色卻依舊帶著笑。

我在旁邊看著,竟然長舒了一口氣。

死前寧瑾問我要不要做他的人的時候。

我們做了一筆交易。

“我死也不會做你的人!”

我當時惡狠狠的盯著他。

寧瑾當時看著我,慢慢笑了。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我不過想要寧家的銀錢而已。”

“而你,是寧遠洲的軟肋。”

我就象聽到什麼笑話。

“軟肋?”

半響,我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好,我答應你。”

“我甚至可以死,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知道曲婉婉不會輕易放了我妹妹,我隻求你保謝夕平安。”

她是我最後的念想。

在我死後,寧瑾嘖了一聲。

喃喃道。

“早知道你早就想死,我就不跟你做交易了。”

“虧了。”

可他還是信守了承諾。

至少謝夕收到了以我名義的一大筆錢。

夠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寧瑾邊說著,笑得越發得意。

“你看,她多聰明。她不信你,也不信曲婉婉,最後卻選擇相信我這個把她送進地獄的仇人。因為她知道,隻有我這種人,才最看重交易,最守承諾。”

寧遠洲的呼吸停滯了。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他做的那些事,知道寧瑾的陰謀,她隻是……已經不對任何人抱有希望了。

“她還說,”寧瑾湊到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她祝你和曲婉婉,百年好合,永不分離。”

寧遠洲眼裡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他鬆開手,轉身走向書桌,拿起那個寧瑾剛纔還在把玩的印章。

寧瑾以為他要去簽字畫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秒,寧遠洲猛地回身,冇等他反應過來,冰冷的印章已經狠狠砸在他的額頭。

鮮血噴湧而出。

寧瑾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你和她在那間屋子裡待了多久,”寧遠洲俯視著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就讓你用同樣的時間,慢慢感受。”

寧遠洲冇有立刻殺了寧瑾。

找人給他包紮好,服用了大量的麻沸散。

讓他渾身無法行動。

寧遠洲把他拖進了曾經那間兩人發生關係的屋子。

整整三天。和當初我和寧瑾在那間屋子裡的時間一模一樣。

寧遠洲從屋子裡走出來,身上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處理好了一切,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去見了謝夕。

朝著謝家的祠堂鞠了三躬。

謝夕靜靜看著,眼裡是化不開的悲傷。

他把一張大額銀票和田契推過去。

“這裡麵的錢,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這些田產,已經轉到你名下。”

謝夕看著他,冇有碰那些東西。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我姐姐,她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寧遠洲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夕的眼圈紅了。

她當時罵著,說再也不要見我。

說會恨我一輩子。

甚至也不相信我。

她不敢想我會有多難過?

我在旁邊的虛虛的報了她一下。

用她聽不到的聲音說著。

“姐姐不怪你。”

謝夕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寧大人,謝謝你……放過了她σσψ。”

“她現在,真的可以解脫了。”

“你的東西,我不會要。”

“以後也請您,不要再來打擾我。”

她轉身離開,冇有拿桌上的任何東西。

寧遠洲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他終於明白,謝知寧留給他的,是永遠無法原諒的悔恨。

他回到他和謝知寧曾經住過的府邸。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即使囚禁,他也從不讓曲婉婉碰她的東西。

他一直覺得隻要她認錯了就好了。

他想起謝知寧曾經說過。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忽然他抬頭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下意識的躲閃,還以為他看到了我。

下一秒他低下頭。

桌上的信封裡,存著他買通地痞的所有證據,還有他殺害寧瑾和曲婉婉的證據。

還有一封寧瑾認罪的手書。

他遞給了暗衛,讓他送去官府。

做完這一切,他從袖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打開,裡麵是褐紅色的、細碎的粉末。

是那天從謝知寧掌心裡,沾染到他掌心的毒藥。

他仰起頭,將那點殘存的毒藥倒進嘴裡。

入口,是無儘的苦澀。

謝知寧,這一次,我來贖罪了。

在他吞入的瞬間。

我的靈魂徹底消散。

轉入下一個輪迴。

寧遠洲,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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