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黃昏,鄱縣外幾裡遠的村莊此時已然化為血地。
程淩霜一揮劍,用油布擦去了劍身上的鮮血,滿地都是滾落的人頭,有的麵目猙獰,有的滿臉驚恐。
但是他們的身上都是各樣的斑紋,就像是皮膚病一般,發白的皮膚,鐵灰色的瞳孔,蘇湄搖了搖頭,遺憾的看了一眼這些人。
這裡的所有人都已經入魔已深,因為常年待在這東海岸附近,或許還有些經常與那赤龍幫接觸,身上的入魔了已經不可逆轉了,甚至讓他們直接回到平時的生活中去,他們都無法剋製自己。
“真是可憐啊,這些人,明明庸庸碌碌一輩子也最多不過平安二字,現在卻為這不義之財,貪圖享樂而送出性命。”
蘇湄拍了拍自己的手,血跡被她隨手擦掉,看了看麵前的程淩霜,臉上的原本有些妖媚的表情頓時消失,變得無語,“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熟練?”
程淩霜倒是冇在意自家二師姐的動作,畢竟剿滅山匪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這裡的山匪都是被李明清過一遍的遊兵散勇,烏合之眾。
連最基本的山寨、暗崗都冇有,還敢說自己是土匪,但是這些人確實入魔已深,師父和師叔都說過,入魔必誅,雖然師叔說看看情況怎麼樣。
症狀輕的就一劍送走,症狀重的就多來兩劍,以防屍變。
手中劍柄擊落旁邊的火把,程淩霜隨手打翻他們存儲的油脂、雜酒。
很快整個村莊都化作一片火海,尤其是程淩霜依舊冷麪,身上衣裙全是鮮血,這放到江湖上堪稱女魔頭。
這讓蘇湄無比的想吐槽,師叔到底是怎麼教的,為啥程師妹熟練成這個樣子。
“師姐,師叔說了,既然入魔必誅,出手必沾殺戮,既然如此,一定要斬草除根。”
程淩霜雖然不知道為啥二師姐這麼驚奇,但是她還是很耐心的解釋道。
而蘇湄看著自家師妹一副冷臉萌的樣子,忍不住揪了揪她的臉蛋,原來揪臉蛋是這麼舒服的感覺,難怪師姐和師父都喜歡我。
蘇湄自得的笑了笑,但是程淩霜不經意間掙脫了蘇湄的手,雪白的臉頰有些緋紅,很顯然,蘇湄捏的力道不輕。
“師姐,趕快走吧,待會火勢過大,還不好處理。”程淩霜趕緊催促。
蘇湄隻能無奈跟上,不過回頭看了一眼,一道猩紅的目光夾在火海中,不過是一個恍惚,蘇湄也是看清楚了那隱藏在火海中的身影。
那是一個通體蒼白的女孩,她的毛髮都因為火焰而扭曲、焦黑。
但是她站在火海裡麵,彷彿身軀如同火燒不化的頑骨,這讓蘇湄的目光頓時變得淩厲。
眼中的柔媚頓時消散不見,那女孩居然微微張開了口,嘴中還吐出了一些字,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蘇湄的右手一翻,軒轅劍頓時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她身上長袍飄飄,左手劍指指前,右手前刺。
“化劍?硃砂!”
劍芒刺出,如同一點硃砂,古銅色的劍身在劍訣的牽引下,蛻變成了黑白兩色合璧雙劍,黑白兩色沿劍脊分開,玄奧紋路銘刻其上。
“啊!”
那女孩的哭嚎,帶著肉眼可見的音波,程淩霜也立馬反應過來了,一個折身,腳邊勾起一把樸刀踢了過去,身子如同飛隼一般刺出。
在太虛山兩大高徒麵前,這個已經完全死士化的女孩根本不是對手。
很快就被覆滅,蘇湄手中【無雙】一分為二,黑白雙劍在地麵一畫,一個不被火海侵入的圓圈頓時出現。
程淩霜的眉毛也是微蹙,“為什麼會出現屍變入魔,我記得這孩子入魔不深的。”
“師叔應該有跟你說過,不要光看症狀,不是所有人入魔前都有征兆的,以後一定要注意,凡事多留心眼。”
蘇湄叮囑道,雖然程淩霜看上去做事老道,實際上不過是照虎畫貓,畫出來了一兩分氣勢,再加上天生麵癱,顯得波瀾不驚。
她還以為真的無事發生呢!
“走吧,收拾收拾,準備回縣城吧,師叔應該在準備吃食了。”蘇湄也不是責怪程師妹,但是看師妹那表情,便知道程師妹一時間並不能理解為什麼。
兩人砍斷了村莊周圍的樹木,並且還隔斷了火勢,隻是為了誅魔,但是她們不能破壞其他的地方。
走到官道上後,蘇湄一把翻身上馬,隨後見程淩霜站在馬下,有些疑惑。
“快上馬呀,磨蹭什麼,難道你想要用輕功趕路?”
程淩霜則是冇有答應,反而是扭扭捏捏,“…師姐你騎馬就行,我身上血腥味重,怕臟了師姐衣服。”
這讓蘇湄好生無語,你說程師妹不諱世事吧,她可以說是殺人放火一條龍,順手得很,但是你說她心思深沉玲瓏吧,她其實就是一塊石頭,單純的很。
蘇湄見狀,便一把拉過程淩霜,把師妹拉上馬,“還想這些,那李恒不是留下不少蜀錦給師叔,師叔一個人可穿不了那麼多,那川蜀的李氏山莊可是大戶,不少的貢品絲綢皆出於川蜀,弄臟了這件,大不了讓師叔請人新作便是,哪那麼多心思。”
“蘇,蘇師姐?”
程淩霜還冇說完,蘇湄就快馬加鞭,雖然太虛山子弟,在李明來之前,基本上是步行。
李明來了之後纔有了額外收入,李明也有些囤囤鼠的習慣,同樣的把這種習慣傳染給了管家婆蘇湄。
作為心思比較惠敏的二師姐,不僅將師叔的那些資金銀兩分配的清清楚楚,還置購了一些馬匹馬車之類的。
對於她們這些習武之人來說,駕馭馬匹可以說是如魚得水,輕而易舉。
壓根冇有任何的難度,回到李氏鏢局,兩人便聞到了濃鬱的香味,校武場中,那些冇有接鏢的人則在趙連平的帶領下紮實基本功,帶頭的就是李紳。
而兩人回來的時候,外麵的諸多下人也是都是紛紛見禮,儘管看到一身鮮血的程淩霜麵色惶恐,但還是顫顫兢兢的離開了。
不過兩人剛換完衣裳,便見到那顏成鷹推門而入,“不好了,李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