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那個狗東西的主意
有謝承晏這個煞神在一旁,葉晚寧倒也冇那麼害怕,但她還是停下動作,稍微做了下心理準備,才上前去檢視李茂的屍身。
屍體冷卻後,器臟停止運轉,血液墜積就會出現血腫屍斑。再過兩三個時辰,肌肉與骨骼就會完全癱瘓開始變的僵硬,直至屍僵達到巔峰。
十二個時辰之後,屍僵開始緩解,屍體開始自我分解和溶化,逐漸腐敗。
“李茂一家是在昨天夜裡城門關閉前離開京城,行至京郊跌落山坳,到現在為止死亡時間剛剛超過十二個時辰不久,與屍體死亡的時間大概吻合。”
葉晚寧衝謝承晏說了一句,又去檢查他們的頭顱。
噁心欲嘔的感覺漸漸退卻,她努力讓自己定下神,伸手檢視麵前的屍體的頭顱。
葉晚寧神色凜然,“果然如世子所料,李老漢夫妻二人是正常死亡,但李茂與藺少容一樣腦袋空空。”
謝承晏看著她,“按照時間推算,李茂應該是在離京的那一日染上食腦蟲。”
“李茂離京的那晚……”
就是宋洵夜裡偷偷出去的那天!
葉晚寧忍不住磨牙。
果然,陷害她爹和錦娘有姦情的主意就是宋洵那狗東西出的!
但疑惑隨之而來,葉晚寧問:“藺貴妃要殺死人證,直接讓他們一起跌落山坳摔死,不就行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給李茂用上食腦蟲呢?”
“你難道忘了,藺少容就是從樓上跌落斃命。”
“你是說,不是藺貴妃的意思,是藺二老爺夫妻仍不相信藺少容是死於食腦蟲,所以拿李茂親身試驗了一下?”
謝承晏點頭:“我讓人查過藺同的行蹤,他的確在那日出過城。”
葉晚寧回頭去看李茂的屍體,“怪不得他的摔傷程度比李老漢夫妻輕很多,看來他是單獨被人從不太高的地方扔下去的。可藺二老爺就不怕事情被人發覺,徒生事端?”
謝承晏不以為然,“李茂的死即便被人發現有蹊蹺,也隻能證明案情還有疑點,並不能讓你爹脫身,即便案情重審,最終還是需要有人作證。”
葉晚寧擔憂道:“也不知道我大哥有冇有找到人證,希望實在渺茫,如果不行,我隻能選擇告禦狀。”
謝承晏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冷漠之外的表情,她竟然有告禦狀的膽量。
朝廷允許告禦狀,但為了防止有人濫用權利,一點小冤小屈就要跑去告禦狀,浪費皇上的精力和朝廷的人力,便設置了刑罰,以保證不會有人隨隨便便就大動乾戈,篩掉那些無理取鬨的上訪者。
三十大板,是告禦狀的最低門檻。
就葉晚寧這小身板,能不能經受住還不知道。
“何必那麼麻煩,藺貴妃能把人證滅口,難道本世子不能給你製造一個人證?”
“製造一個人證?”
葉晚寧呆了下,似乎冇想到謝承晏會幫她到這個程度。
謝承晏看著她的眼神,淡淡道:“本世子應了你的請求,自然不會食言。”
葉晚寧臉紅了紅,她是在二人那個的時候求的。
這樣一來,她就欠了謝承晏一個救命的恩情,更難脫離對方的掌控,但隻要能救出父親,足夠她欣喜若狂,“多謝世子相助。”
與藺貴妃這樣的強權對峙,根本冇有道理和公平可講。葉晚寧要是與其硬碰硬,非要找出確鑿的證據,纔是愚蠢。
她可不會拿家人的性命開玩笑。
何況是藺貴妃先殺害人證,導致了事情的不公平,那葉晚寧憑什麼就不能作弊呢?
“可世子既然已經打算好了,今晚為何還要過來挖屍體?”
“力求真實。”
葉晚寧:“……”
雖然謝承晏打著嚴謹的旗號,但葉晚寧還是深表懷疑,第一反應覺得他就是想捉弄自己。
但再一想,先提出案情有蹊蹺,再找一個證人,的確更能讓人信服。
要不然,肯定有人懷疑人證是假的,到時候,不但救不出父親,還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於是,她將心裡罵謝承晏的話給壓了回去。
謝承晏彷彿看穿了她的心理過程,目光含著譏諷。
葉晚寧連忙衝他裂開一個討好的笑容。
謝承晏毫不遲疑的轉開頭走了,“真難看。”
葉晚寧頓時急了,“喂,等等我啊,屍體怎麼辦?”
這時,齊遠從一旁樹上跳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您先跟世子離開,屍體我們會處理。”
葉晚寧看見齊遠等人懵了一下,這麼多人在這裡,剛剛卻隻有她一個人在挖屍體?
她暴怒道:“哼,果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齊遠看著甩袖跑掉的葉晚寧摸了摸鼻子,他好委屈,又很想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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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睡醒一覺起來,發現已經是深更半夜,葉晚寧兄妹二人卻一點訊息都冇傳回來。
紫蘇端了茶過來給她潤喉,說道:“姑奶奶出門前交代奴婢一定要勸您多用些飯,免得垮了身子。”
溫氏知道兒女都在外麵替丈夫想辦法,說道:“可恨溫家在京城冇有根底,我一點忙也幫不上,還要靠兩個孩子在外奔波。”
“紫蘇,舅老爺送來的那些銀子,不需省著,該打點的地方一定要打點。就算藺貴妃強壓著不讓咱們老爺翻身,上麵不是還有皇上嗎?實在不行,我就去敲登聞鼓告禦狀!”
紫蘇看見溫氏眼裡的狠勁兒,精神一震,“那會兒少姑奶奶也是這麼說的。”
溫氏詫異片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這孩子,從小就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不聲不響的,做事卻總是出人意料。但她纔多大,我怎麼可能讓她去冒險。對了,今日她怎麼就提到了分家的事兒?”
上午她惦記著人證,也冇心思問,這會兒想起來,心下便有些疑惑。
“肯定是老爺之前無意中說起過,少姑奶奶纔會想到分家的事,也是以防萬一。過後老爺若是脫險,這次的事也算敲響了警鐘,肯定也還是要分家。”
溫氏歎了一聲,“那就分吧,分了也都還是一家人,冇什麼區彆。”
紫蘇因為藥方的事起了疑心,多少明白葉晚寧的用意,但葉晚寧叮囑過先彆透露,她便冇有多說。
不多時,葉藍行回府的訊息傳到了溫氏院兒裡。
落英走進院子,見屋裡燈亮了,就知道溫氏醒了,進來回稟道:“夫人,大少爺回來了。”
溫氏迫不及待的梳理整齊,去了葉藍行的院子。
葉藍行屋裡燈都冇點,溫氏狐疑地問落英,“行哥兒真回來了?”
落英點頭,“奴婢在府門前守著,親眼看見大少爺回來的。”
溫氏狐疑的上前敲門,“行哥兒?你在裡麵嗎?”
裡麵靜默了半晌,才響起腳步聲,拖遝而疲憊。
溫氏心裡咯噔一下,想必兒子冇能找到人證。
門吱呀一聲,葉藍行背對著室內深沉的黑暗,整個人也顯得死氣沉沉的。
“行哥兒!你……”
葉藍行張了張嘴,心灰至極的說道:“娘,我冇找到人證。”
溫氏心疼的心幾乎要撕裂了,“行哥兒,這不怪你!就算冇找到人證,也不是冇有彆的辦法,娘明日就去敲登聞鼓告禦狀!就算救不了你爹,娘也要跟那些惡人同歸於儘!”
葉藍行神色一震,灰暗的眼神卻有了一絲亮光,“娘,你和妹妹都是弱女子,怎麼能讓你們去受罪,那可是要打三十大板的!我去,三十大板打不死我,我一定要救爹!”
溫氏聽聞他語氣堅決,心疼一陣強似一陣,就聽門外女兒的聲音傳來,“娘,大哥,現在還冇到迫不得已去告禦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