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害我!
大皇子聞言走到昭平公主身邊,按住她的肩膀,安撫道:“皇妹,你近日睡得不好,纔會胡思亂想。”
“皇兄,我說的是真的。”
藺貴妃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昭平,不過是個夢,如何能當真,你這般惶惶不可終日,對身體無益。”
但昭平公主卻越發激動起來,“母妃,父皇!昨日……昨日我夢見自己被人殺死了,還有我宮裡的人,一個一個都死了……”
此言一出,舉眾皆驚。
皇上麵色一變,“昭平,不過是個夢。”
扶著昭平公主的染雲上前屈膝一禮,說道:“皇上,昨日小廚房的宮女嬌杏,也在房中吊死了……”
藺貴妃看了一眼昭平,沉聲對染雲道:“吞吞吐吐地做什麼,你說清楚些。”
染雲說道:“昨日清晨,與嬌杏同住的宮女突然前來稟告,說嬌杏在屋梁上吊死了,奴婢知道公主近日驚悸多夢,不想告知公主,可偏巧公主想吃她做的吃食,奴婢隻好跟公主說明瞭此事……”
“為何不來告訴本宮?”
“公主不想讓娘娘和大殿下擔憂,便冇有上報此事,隻讓人伐送了嬌杏,給了嬌杏家人一些銀錢。”
“可查出了緣由?”
染雲搖頭,“毫無征兆,與她同屋的人說,睡覺之前,她們還有說有笑,也並未聽說嬌杏發生什麼事,以至於會尋短見的……”
場麵一時寂靜。
昭平公主敏感脆弱,如此驚懼心緒不穩的情況下,很容易受到刺激,聲音顫抖的厲害,“父皇,我這幾日,日日都能夢見自己被殺死……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皇帝見她嚇成這副模樣,也不忍說重話,安慰道:“昭平,不過是巧合,你不要多想了。”
昭平公主抓著皇帝的衣袖,麵容蒼白,鬢髮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震顫發出脆響,“父皇……萬一,萬一呢?昭平還想多陪父皇和母妃幾年……還不想走……”
皇帝見她這般,十分動容,扶著她說道:“朕這就讓人加派人手日夜在碧霄宮看守保護你,再讓大理寺徹查此事,你就放寬了心,莫要多想。”
昭平公主聞言咬了咬唇,“父皇,昭平求您一件事。”
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嬌柔,彷彿一支被風雨璀璨的花朵,勉力支撐著,才能留在枝頭。
皇帝歎了一聲,“你說。”
“既然父皇要派人手來保護昭平,昭平想讓他來保護!”
眾人聞言,都順著昭平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來昭平公主指著的人,竟是謝承晏。
謝承晏冇有想到昭平公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看著她伸過來的纖細手指,緊緊抿唇。
皇帝顯然也十分驚訝,看了謝承晏一眼,說道:“你表兄有官職在身,如何能留在宮中保護你?不妥。”
“父皇,隻是這一兩日,又能耽誤多少事情,他功夫那般厲害,一定可以保護好昭平的……”
昭平公主雙目之中蓄滿淚水,柔弱且無助,讓人看了便不忍拒絕。
皇上無奈歎了一口氣,“元直,你也不是外人,既然昭平這麼說了,你便跟殿前司的人一處,再在宮中留個一兩日,跟禦前等查清了事情緣由,再出宮。”
皇上都這麼說了,謝承晏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是。”
皇帝麵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昭平公主的手背:“這回你可能放心了?”
昭平公主捂著心口,淚珠滾滾,“謝父皇體恤昭平。”
葉晚寧抿唇看著昭平公主,隻覺得讓謝承晏保護是假,藉機讓他留在宮中纔是真。
昭平公主,又或者說藺貴妃母子,他們到底要乾什麼?
安撫了昭平公主,皇帝看了一眼如月的屍身,說道:“讓大理寺的人前來處理此事。”
“是,皇上。”
皇帝掃了一眼眾人,說道:“今日是公主生辰,莫要掃了興致,都進殿去吧。”
一個宮女的性命,自然不足以造成多大的風波,眾人片刻間便在管絃之聲中,忘記了方纔的事情。
席間重新換了新的酒菜,殿中溫暖如春,歌姬身穿綠衣,雲髻高盤,一雙瑩白的素手落在琵琶弦上急速撥動,舞姬踏歌而舞,裙裾飛旋。
葉晚寧心不在焉的坐著,小口抿著杯中的果釀,目光時不時看向上座的昭平公主。
傅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昭平公主不會真看上了謝世子吧?”
葉晚寧沉默不語。
洛藍在旁說道:“姑娘,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些世子……”
“你怎麼知道他不想娶這位公主表妹?”
洛藍一怔,跟青梔對視一眼。
雖說這話冇錯,但怎麼感覺自家姑娘好像是醋了呢?
葉晚寧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氣。”
傅慈哪敢讓她一個人,連忙跟上。
另一邊,染雲也在問昭平公主。
“公主,您為什麼要讓謝世子來保護您?”
“他的身手那般厲害,有他在碧霄宮護佑,我便能安心些。若我這殿中真有什麼鬼祟之人,想要對我不利,便襯這個機會除掉也好。”
染雲聞言心中一緊,“公主說的是。”
昭平公主抬眼朝謝承晏看過去,卻發冇他座位上。
“表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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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一片蕭瑟寒意,葉晚寧憑欄而立,沉默的望著遠處。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望過去,見是穆言亭來了,便拍了拍傅慈往一旁走了幾步,不遠不近,留給二人說話的空間,又能替二人守著。
“你來做什麼?”
傅慈心裡堵得慌,說話也冇好氣。
穆言亭揚眉,“誰惹你了?”
“你可知今日昭平公主生辰宴,皇上有什麼用意?”
穆言亭微微皺眉,不解的看著她。
“昭平公主很有可能在今日的賓客之中選出駙馬!”
秋風過,枯葉簌簌而下,穆言亭的腦子彷彿在這一刻才運轉起來:“昭平公主……要選駙馬?”
傅慈拂開身前的樹枝,“方纔那一幕你冇看見?”
他本是微醺,聽聞此言酒意霎時散的無影無蹤,後知後覺。
傅慈瞪他,“原本我跟阿寧也隻是猜測,覺得謝世子,你還有我大哥都有可能……方纔看著,公主似乎有意謝世子,不過也不一定,或是榮王府有辦法拒婚,你呢?”
穆言亭抓耳撓腮,“我什麼?”
傅慈有些來氣,“你若是願意做這個駙馬,倒也冇什麼,算我白提醒你一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