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偷聽談話
小山上的涼亭中,青年穿著一身紫色雲紋錦衣,眉目俊朗,舉止間貴氣十足,隻是眸色極深,使得整個人看上去略顯深沉淩厲。
他身邊仆從見他目光落在下方女子身上,便說道:“這位就是那位敢撬人腦殼的宋大奶奶。”
“母後千秋時,我曾見過她,那時看她行止禮儀,十分端莊,像是個美麗但無趣的女子,但想想她竟然有一手醫術,還膽敢做出那般驚世駭俗之事,必定不是個簡單的人,今日一看,果真有幾分趣味。”
二皇子顯得對葉晚寧頗為感興趣,一旁的仆從見狀有意無意的提醒道:“宋大奶奶的確異於尋常女子,不過她那夫君,似乎與大皇子走的頗近。”
二皇子聞言,麵上的笑意落下,默默的看著葉晚寧跑遠,說道:“回宮。”
這廂葉晚寧好不容易追著穆泠音到了淨房,她微微喘氣看了看四周,說道:“你去吧,我在那邊假山處等你。”
穆泠音跟她的丫頭進了淨房,葉晚寧鬆了口氣放下裙襬,用帕子沾了沾額角的汗,走到假山隱蔽的位置整理衣裙,卻冷不防聽見假山的另一邊傳來說話聲。
“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過看了她一眼,怎知她內裡是個什麼樣的人,萬不可行差踏錯,壞了人家姑娘名聲,又誤了自己。”
葉晚寧聽了這句話,心道這是誰家小郎君,倒是正直。
待她聽見另一個聲音,不由嚇了一跳。
“隻一眼,我就知她與旁的女子不一樣。”宋淮的聲音傳來,“她與我們家中那些姐姐妹妹都不一樣,是個不庸於俗不流於眾的佳人。”
“你不過看了她一眼,怎就知道她不庸於俗不流於眾?”
宋淮十分堅持,“你不必勸我,京中想去她家說親的不少,我也未必是她心中良配,但有些事情錯過了便是一生憾事,我必得儘力求一求這門姻緣,卻不知如何才能得她芳心……”
葉晚寧心下納罕,宋淮這是看上了誰,竟一副癡情模樣?
對麵那人歎了一聲。
“或許我還冇遇見那個讓我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人,不知道那是何種滋味……不過你既然如此堅持,那我便替你跟她的兄長探一探話,不過傅家大爺性情淡漠,怕不太好說話。”
葉晚寧驚愕,傅家大爺?
那不就是傅忱麼?
所以宋淮看上的人是傅慈?!!
青梔和洛藍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朝外麵望瞭望,見冇有人,跟葉晚寧點了點頭。
葉晚寧屏息,隻聽宋淮說道:“那就多謝二郎理我周全了。”
他語氣中透著歡喜卻又十分苦悶,“我若是你,大概不會如此愁苦,可我如今功名未就,她卻快要到了婚嫁的年紀。我生怕哪一日就得到她定親的訊息……”
“可我聽說,你家裡也已經在為你相看親事。”
他言語間十分理智,似乎並不看好宋淮的思戀,想要用現實喚醒他。
但宋淮像是著了魔,根本聽不進去,“她們挑她們的,我若不點頭,難不成還能強迫我拜堂入洞房不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也冇什麼錯。既是鐵了心,就該早做打算,不過此事不能與你父母提及,以免損傷人家姑孃的名聲。”
宋淮趕緊道:“自是如此。”
“那就先等我的訊息吧。成與不成,你也莫要太過執著,莫耽擱了自己。”
葉晚寧這廂聽著這人的話,深覺對方為人正直,又真心為友人著想,可宋淮對傅慈……
她無論如何都有些不信。
葉晚寧的心緩緩沉了下來,走出假山。
洛藍和青梔跟在葉晚寧身後,相互打著眼色,顯然也是疑慮重重。
洛藍低聲開口,“二爺什麼時候看上了傅姑娘?”
“哼,咱們日日盯著他,從未發覺他的一舉一動像是動了春心,突然時間變得一副神情模樣,未必不是裝的。”
青梔眉眼一動,“興許他也跟大爺打的一樣的主意,想攀高門女?”
傅太師,誰不想攀?
京中世族權宦,個個都盯著傅家,想要拉攏。
如果能成為姻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橋梁。
宋淮雖然是文遠侯府二爺,可他這家世,等於一無所有,所能付出的,也隻有一腔“深情”而已。
葉晚寧目光越發冷了,“先不說他與傅慈毫無交集,就說他那人偽善的性子,就不會真誠對人。反正我不信他是真心求娶,必定是有彆的目的。”
“其實奶奶也不用太過擔心,傅家怎麼可能讓傅姑娘嫁給他?京中才俊多了去,他算哪根蔥!”
“傅家是不會同意,可萬一宋淮使出什麼齷齪手段,也是防不勝防。先告訴阿慈一聲,讓她防備著些。”
正說著,穆泠音從淨房出來了。
葉晚寧生怕她嚷出聲,被假山那邊的宋淮二人聽見,趕緊走過去領著她離開。
傅慈她們在鹿苑等她們。
幾人過去的時候,就見謝承晏正陪著謝姣看鹿,傅慈和穆言亭則正在爭執什麼。
葉晚寧好奇的走過去,才聽見二人原來是在爭辯鹿要怎麼吃纔好吃!
隻聽穆言亭說道:“鹿肉肉質細嫩、味道美、瘦肉多,什麼手撕鹿肉、口蘑鹿肉、人蔘鹿肉湯……都是大補,不過,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宜多食!”
一聽見好吃的,穆泠音眼睛一亮,登時朝穆言亭飛奔過去:“哪裡有鹿肉吃!”
當著小孩子的麵,穆言亭想到方纔“大補”的話,不禁有些尷尬,連忙岔開話題,“想吃鹿肉,莊子上便能送來,不過總少了點味道,等秋天圍獵,二叔帶你烤全鹿!”
“太好了!我要吃烤全鹿!”
穆泠音高興的拍起手,穆言亭嫌棄的給她一個爆栗,“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穆泠音一聽他問,臉騰的紅了。
她方纔吃了太多東西,種類又雜,有些拉肚子了。
不過她不敢說,要不然回去又要被娘罵。
葉晚寧替她解圍,“在彆處耽擱了一會兒。”
穆言亭顯然知道是穆泠音的問題,朝她翻了個白眼,說道:“咱們再往前走走,也就差不多到頭了,再從另一條路下山回佛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