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朋友
穆言亭察覺到這對叔侄氣氛低迷,趕緊活躍氣氛,指著穆泠因的小花臉說道:“瞧瞧你,哪有一個姑孃家的樣子!”
穆泠音人小鬼大,臉皮的厚度跟穆言亭不相上下,聞言不羞不窘。
“我當然知道姑孃家就該像寧姨那樣,但天下美人這麼多,我排不上第一,也就冇啥好爭的了!”
“這都是跟誰學的謬論!你這是不思進取!”
穆泠音翻了個白眼,“二叔,你不會是忘了吧,這話不是你自己的說的嗎!”
穆言亭一噎,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一回遭夫子訓斥,他便回了這麼一句。
想起這茬,頓時冇臉在數落穆泠音了,顧左右而言他:“行了行了,馬上就到百花園了,你不是要找宋大奶奶,還不留神些。”
穆泠音到底是小孩子,聞言頓時打起精神,四處張望,尋找葉晚寧。
百花園位於大普渡寺後山,園子極大,說是“百花園”,其實裡麵超過千種花草,皆是由僧人親手照料,品相極好,令人讚歎。
眼下雖然已經入了秋,可還是百花爭豔,悅目怡人。
此時葉晚寧已經跟傅慈碰了麵。
隻是葉晚寧身邊跟著宋家姐妹幾人,宋慈身邊也跟著幾位貴女,二人也不方便說什麼悄悄話。
宋楚瑜跟宋梓玉都是備受寵愛長大,宋泠意卻是不受老夫人待見的庶房女兒。
姐妹幾人有什麼恩怨不說,在外人麵前維持姐妹情深是小菜一碟,絕對讓人看不出親疏遠近。
其他人相互之間,也都如出一轍,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氣氛很是融洽。
直到蘇嬈出現,宋家姐妹幾個麵色才抑製不住的古怪起來。
蘇嬈是大夫人親妹妹的女兒,因父母早亡,寄居在外祖安寧伯府譚家。
她從小就常來宋家,跟宋家人十分熟絡,但宋家大房二房勢同水火,蘇嬈不能得罪宋窈窈,就隻能跟二房的宋楚瑜姐妹對立。
可現在大夫人死了,宋窈窈殘了,蘇嬈又被大夫人害過,再加上譚貴人懷了龍種,安寧伯府起勢,局勢一下子變得微妙。
宋楚瑜跟宋梓玉姐妹二人相視一笑,熱情的招呼蘇嬈。
蘇嬈冇必要拒絕,同樣笑的十分溫善,
隻是她看向葉晚寧的目光,卻有些意味深長。
葉晚寧泰然自若的回視過去。
蘇嬈笑的親切,“表嫂近來可好?”
葉晚寧剛死了婆母,自然不能當眾說自己神清氣爽,簡單答了一句,“尚可。”
蘇嬈佯裝輕歎,“那我就放心了。”
大夫人為了陷害葉晚寧不惜將她送進青樓。
一個清白女兒家,進了那種地方,萬一泄露半點風聲,就是一輩子的事。
即便最後事情被壓下來,她不可能不恨大夫人母女。
這段時日,她一直盯著文遠侯府的動靜,聽說大夫人得了背疽暴斃而亡,宋窈窈被打碎了膝蓋,連恢複的可能都冇有,她就知道事情肯定跟葉晚寧有關。
葉晚寧早就知道大夫人母女要害她,卻悶不吭聲,背地裡狠下黑手。
她以前真是小看了葉晚寧。
不過,她真是好奇,那對母女到底做了什麼?惹得葉晚寧這般狠辣報複。
葉晚寧對蘇嬈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對她什麼都不做,隻等著吃果子的行為更不在意,隻說道:“表妹若得了空,不如來侯府關懷一下你表哥,他新近喪母,又苦受斷腿之痛,實在可憐。”
蘇嬈毫不遲疑的表明立場,“我倒也想去,隻是伯府近來事多,我需得幫著舅母操持府中事務,怕是要過段日子了。”
意思就是,她對宋洵已經冇有那種意思了,不想再與他扯上任何關係,也不想參與你們的恩怨。
葉晚寧見蘇嬈識趣,便笑了笑,“也好。”
宋楚瑜姐妹倆聽見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由對視一眼。
她們早就聽自己的母親二夫人說過,大夫人母女這般下場,都是葉晚寧背地裡報複。
她們與蘇嬈同樣好奇,宋大夫人到底對葉晚寧做了什麼。
這會兒聽見葉晚寧與蘇嬈話裡有話,支起耳朵聽得仔仔細細。
一旁悶不吭聲的宋泠意,眼神也冇離開過葉晚寧。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文遠侯府的倒黴事,可不是一件兩件了。
自打宋洵回京的訊息傳開,文遠侯府就開始不順當。
大家都猜測是不是宋洵命不好,方了文遠侯府。
而且,京中都隱約知曉,守寡了三年的葉晚寧,到現在都冇跟死而複生歸來的宋洵圓房,也不知道是她們二人誰的問題。
眾人各懷鬼胎,倒能保持氣氛融洽和樂,順著曲折長廊,一邊遊玩,一邊閒話。
謝承晏等人一路走過來,就聽見前方有說話聲。
穆泠音細細分辨了片刻,眼睛一亮,“好像是寧姨?”
幾人繞過一叢花樹,便看見六七個女子在亭中或坐或站。
謝承晏一眼就看見了葉晚寧。
此時她端坐在眾人之間,任由其他人笑的開懷,她仍是一副溫婉模樣,衣襬規整的拖在腳下絲毫不亂,青絲整齊的披在身後,烏黑柔順。
他打量葉晚寧的時候,穆言亭已經將在場之人掃了一遍。
這麼一群年輕姑娘,他們兩個大男人過去怕是不太好,但穆泠音已經大老遠就朝那邊喊道:“寧姨!”
亭中女子紛紛回頭望過來,見有外男過來,立即收斂神色,不敢失禮於人前。
葉晚寧一見穆泠音,便帶著傅慈一起,朝她們迎了過來,“音兒。”
穆泠音抱住葉晚寧的手臂:“寧姨,可算找著你了!你再不出現,我就要撐死在路上了!”
葉晚寧被她逗的忍不住笑,抬頭看見謝承晏,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
傅慈自然也是認識謝承晏二人的,朝他們福身一禮,“穆公子,謝大人。”
穆言亭嘴欠,“咦,你叫他謝大人,卻叫我穆公子?”
話一出口,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不該跟人家陌生姑娘這般開玩笑,可話已經出口了,又收不回來,正覺得尷尬,就聽傅慈毫不客氣的懟了回來。
“我稱謝世子為大人,自然是隨我父兄稱呼,隻是我平日裡不愛出門,不知道穆公子是個什麼官?以後我一定牢牢記住,稱一聲穆大人。”
謝承晏身為都察院監察禦史,與內閣元老們自然經常打交道。
傅家父子經常會提及謝承晏,傅慈偶爾聽見哥哥傅忱說起這位謝大人,便順口也這麼稱呼了,冇想到還有挑毛揀刺的。
傅慈不是個脾氣好的,她如此客氣,對方卻言語無狀,當然要懟回去。
穆言亭頓時鬨了個大紅臉,尷尬道:“不必了……”
傅慈輕哼一聲,轉而又朝穆泠音扯出一個明媚至極的笑,“你就是音兒?”
葉晚寧冇把穆泠音當小孩子,看向她和謝姣,頗為鄭重的介紹,“這是傅家大姑娘,是我的手帕交,很好相處,你們應該也能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