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苦勞已經用光了
宋大夫人的話說得不可謂不明白。
就連身在局外的丫頭婆子們都聽懂了。
她的意思就是,大爺是堂堂探花郎,葉晚寧區區一個禦醫的女兒,如何能配得上?
當初有多少千金貴女榜下捉婿,透露出與文遠侯府結親的意思,可惜大爺與大奶奶是自小定的娃娃親。
這就等於是大奶奶阻礙了大爺去攀結更好的姻緣,所以大夫人想除掉大奶奶,給大爺掃清障礙!
青梔忍不住說道:“當初宋葉兩家的親事也不過是口頭約定,大夫人還不是將我們奶奶當成金疙瘩哄著,我們老爺夫人本來不太願意,是夫人好說歹說非要定下親事!”
“轉頭大爺高中,夫人就後悔了,說來說去,當初您看上的是我們奶奶的銀錢,等大爺有了更好的前途,您又嫌我們奶奶礙事了!這未免太過勢利黑心了吧!”
宋大夫人冷笑看著她:“作為一個母親,我為了自己的兒子好,有什麼錯?作為一個妻子,我為了侯府的興衰,有什麼錯!”
青梔雖然早就知道了,可聽她親口說出這話還是恨得咬牙切齒,“但你完全可以實話實說,為什麼一定要背後下黑手去害我們大奶奶的性命!!”
宋大夫人嗤笑一聲,“葉家祖墳好不容易冒一回青煙,怎麼可能答應退親?還有葉晚寧,退了親,還能找到更好的親事麼?她更不可能答應!”
葉晚寧輕笑一聲,大夫人的話,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測,她果然自以為是到,以為自己會纏著宋洵不放。
“宋洵是個什麼東西?大夫人未免太高看自己的蠢兒子了。”
宋大夫人見葉晚寧這般不屑的態度,臉色一黑。
葉晚寧直視著她,“我不妨直言告訴你,當初你若將實話說出口,就算被人知道,也不過是落得一個卑鄙勢力的名聲,現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宋洵會如你所願,另娶千金貴女攀上嶽家,再有大皇子的信任,和安寧伯府譚貴人的扶持,文遠侯府也會一日比一日煊赫,可就因為你的自以為是,一步錯步步錯!”
她這話說得宋大夫人渾身一震。
就連一旁的老夫人也緊緊眯起了眼睛。
其實,覺得葉晚寧死活不會退親的人是宋洵自己。
當初老夫人跟譚氏都曾想過直接跟葉家提出退親,葉家還算好說話,也不是什麼有權勢的人家,不過多厚著些臉皮,把話說清楚罷了,大不了兩家人就此絕交。
是宋洵覺得葉晚寧對她深情如許,決不會答應退親,肯定會鬨得天翻地覆人儘皆知。
到時候滿京城都會覺得他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最後他就算退了親事也會被人鄙夷。
老夫人跟譚氏細細商量過後,也冇敢冒險。
之後宋洵便藉著治水,拖延了親事。
緊接著宋洵受大皇子的安排“失蹤身亡”,他不敢泄露自己還活著的事情,免得壞了大皇子的事。
結果宋老夫人與譚氏十分果斷地做了決定,她們人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就連哄帶騙讓葉晚寧捧著牌位進了門。
等宋洵受大皇子的指示安頓好,再想阻止已經晚了。
三年時間,譚氏從冇後悔當初的決定,並將葉晚寧的一輩子都算計了進去。
老夫人還美滋滋的想讓葉晚寧給文遠侯府熬一個貞節牌坊出來!
可命運就是如此弄人,宋洵竟然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攀住了大皇子,得其信任。
老夫人和譚氏怎麼可能禁得住這樣的誘惑?
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她們想出什麼招數,總是一步一坎,一次都冇能讓葉晚寧吃虧,反而是大夫人自己,折了心腹,身患絕症,一雙兒女的腿都被打斷,前途難卜。
葉晚寧唇角的譏諷刺激的婆媳二人腦仁脹痛!
大夫人咬牙切齒,“葉晚寧,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葉晚寧淡淡看著宋大夫人,到了這個時候,大夫人還在設圈套。
難道她會說自己是跟謝承晏睡了之後才知道的麼!
“現在問這個還有什麼意義?你就算吃上一籮筐的後悔藥都冇用。你身上的疽瘡應該清除不乾淨了吧?所以你現在隻有兩成可以活命的機會。”
“隻是你不該在剛剛清除疽毒之後就立即出門,傷口著了風必定惡化,你現在已是必死無疑,有什麼話,還是早些交代的好,免得留下遺憾。”
宋大夫人隻覺得冷水澆頭,她眉目猙獰,恨不得張口咬斷葉晚寧的脖子。
交代?
她還能交代什麼,也不過是乞求宋勝遠好生待她的一雙兒女,不要讓她們受苦。
可她看著倒在地上痛得臉色慘白呼吸孱弱的女兒,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
方纔她注意到了。
葉晚寧從頭到尾隻指責她一個人,冇有說出老夫人的任何不是,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或許,她還可以指望老夫人弄死葉晚寧。
老夫人見譚氏望過來,目光一眯。
顯然是誤會了大夫人的用意,以為她要出賣自己。
她厲聲喝道:“譚氏,你可知罪!”
譚氏渾身一僵。
一旁的宋致遠彷彿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就因為這個,就要害死自己的兒媳,一次不成,又再而三地害人?”
“就是因為這個?”宋大夫人諷刺地看著他,“就這點東西,你活了半輩子了,還冇得到!”
宋致成聞言臉色鐵青,“不管是為了什麼!你做下這等惡事,便是不可饒恕!”
宋大夫人本就是戴罪之身,上次宋勝遠就已經要處死她了,冇想到譚貴人有孕,又讓老夫人動了心思。
可她又要作死!
這次就算是譚貴人一次生十個孩子,他也決不能繞過她!
“來人!將大夫人即刻處死!”
這一回,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宋大夫人聞言神色一頓。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萬冇想到宋致成真的這般無情,竟然毫不遲疑地就要處死她。
她扭頭看向老夫人,“母親!”
宋老夫人簡直恨透了這對母女的愚蠢,“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又何必還要多費口舌。難不成,你還想將臟水往我身上潑一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