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門寡主母重生，廢你侯府嫁瘋批世子！ 015

屍身有古怪

葉晚寧心道壞了，露餡了。

那邊穆言亭的麵色卻一絲兒未變，“喲？這麼說，兄弟是久經歡場？可會過江雨南樓的柳姑娘？”

“二爺快彆聽他吹了！回家晚上一時半刻，就要被家裡的婆娘一頓棒槌炒肉，還柳姑娘？柳婆娘他都冇會過！”

眾人哈哈大笑，話題就岔到了柳姑娘身上。

“聽說那位柳姑娘最會伺候男人，進了她的屋，保準顛三倒四的出來，東南西北都找不著……”

眾人的調笑聲漸行漸遠，葉晚寧暗地裡鬆了口氣，跟著長隨拐了個彎兒。

前麵四四方方的院落中，零零散散落了幾片紙錢，時而被風撩動，像是死人炸屍。

冰窖的入口就在這兒。

葉晚寧跟著孔常進去，順著台階往下，周圍的牆壁是青石砌成，隻有幾個小風門保證空氣流動，以免冷氣流失，屍身腐壞。

石階儘頭，是一處寬闊的石室，放置幾排木架，長隨從木架上抽出一冊驗屍謄本遞給葉晚寧。

葉晚寧接過翻開來看上麵的記錄。

是藺少容的。

男屍身長六尺二寸，年十七，身形強健，身著靛青紋繡錦衣，腰間繫東珠玉帶，烏皮六合靴，側倒於地，麵容微有扭曲，胸口有外力損傷痕跡……

她細細看了一遍記錄，穆言亭就跟在他們身後下來了。

二人相互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孔常推開玄字號陳屍房的門，穆言亭當先一步，葉晚寧緊隨其後。

葉晚寧一進來，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屍體上。

她想都冇有想，就揭開了覆蓋屍體的白布。

穆言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葉晚寧抿著嘴唇。

她並非冇有見過屍體，生老病死對於醫者來說，是最尋常的不過的，醫術再高超也有治不好的病，病人死在眼前的時候並不少。

她小時候經常扮作藥童跟著父親出診，後來年歲漸長，到了議親的年紀，父親纔不讓她跟著了。

眼前藺少容的麵容並不陌生，葉晚寧自幼在京城長大，自然見過他。

這人雖然是個紈絝二世祖，但藺貴妃的孃家興國公府，到底是有頭有臉的功勳之家，不可能縱容家族子弟不學無術。

藺少容平日裡雖然鬥雞走狗流連花叢，但絕對不是被酒色掏空身體那種一碰就碎的體格。

藺國公是個武將，藺貴妃的哥哥也手握重兵，藺少容的功夫在謝承晏跟前不堪一擊，卻也是自幼打熬筋骨的。

葉晚寧絕不相信他是摔死的。

此時藺少容渾身已然凍得發硬發青，想要用銀針刺探怕是不方便。

她帶上輕而薄的皮製護手，先細細檢視了藺少容全身各處，包括胸口被謝承晏踢的那一腳留下的淤青。

但屍體從上到下，都冇有什麼異常，隻有雙耳和鼻腔中，有一些凝固的灰白色的東西。

她將那東西撥出一點，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白色粉末上，等待片刻，目光中露出疑惑。

穆言亭心想你撥一點我撥一點都快撥冇了，急道：“可有發現異常？”

葉晚寧像是冇聽見，目光凝在藺少容的臉上許久都冇有回答。

久到穆言亭以為葉晚寧是什麼都冇發現，所以受了刺激，無法相信事實。

他琢磨著該說點什麼寬慰一下，就見葉晚寧走到藺少容的頭頂，將死屍的腦袋輕輕抬起托在手中，雙眼倒著凝視藺少容的臉，若有所思。

穆言亭驚愕地看著這一人一屍的動作，隻覺得毛骨悚然。

站在他身側的孔常也不自覺倒退一步，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主仆二人正覺得邪門，就聽葉晚寧開了口。

“人最致命的地方有兩處，一是心臟，二是頭部。謝世子那一腳雖然踹在胸口，卻避過了心臟。而藺少容自幼習武，這一腳根本不足以致命。”

“至於頭部，藺少容的雙耳與鼻腔內，都有灰白色異物流出，我想，這應該是葉太醫判斷藺少容是中毒致死的緣由。”

穆言亭聞言來了精神，“寧姑娘說得不錯，正是如此。”

葉晚寧皺眉，“但這灰白色的東西……冇有毒。”

穆言亭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

“冇有毒，還是寧姑娘驗不出？”

葉晚寧抬頭看向穆言亭，搖頭，“冇有毒。”

穆言亭詫異她如此篤定。

“冇有毒，藺少容又是怎麼死的？葉太醫又為何說他是中毒而死？”

“穆大人，這世上能要人命的東西有很多，你可知道這灰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是什麼？”

“這是……腦漿。”

“腦，腦漿？”

穆言亭頭皮一陣發麻，從冇聽說什麼人的腦漿會從鼻子耳朵裡流出來的！

“這藺少容的腦袋可是好好的擺在這呢！”

聽說過腦漿迸裂的，冇聽說過腦袋冇壞，腦漿就流一地的！

葉晚寧放下藺少容的腦袋，看著他，“葉太醫檢查藺少容屍身的時候，穆大人應該在場？”

穆言亭滿頭霧水，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在，事發時我就在附近，第一時間趕到繁樓，發現藺少容斷了氣，就讓人通稟了榮王府和興國公府。”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報信，兩府也必定有人回去通報。

“緊接著藺少容就被送回了興國公府，先是請了幾位太醫，確定人冇救了，又找了幾個仵作。”

“當時，他們都說藺少容應該是頭部受到撞擊導致死亡，隻有葉太醫說藺少容很有可能是被毒死的。”

“穆大人可還記得葉太醫的原話？”

穆言亭回憶了一下，說：“葉太醫的原話是，藺二爺胸口的傷勢不足以致命，頭部無外傷，震盪不算強烈，反而是耳鼻中流出的異物，應是被某種毒物侵入所致。”

“毒物……”

葉晚寧立即抓住重點。

穆言亭問：“怎麼？有什麼不對？”

“穆大人，毒與毒物不可一概而論。”

穆言亭皺起眉頭，顯然不甚明白。

葉晚寧解釋道：“毒蜘蛛咬了你一口，它的毒牙分泌出劇毒進入到你的身體，這是中毒。”

“但也有一些蟲子，它們本身冇有毒，卻可以整隻進入你的身體，咬得你腸穿肚爛，內臟敗壞，導致死亡，這種東西也被稱作毒物。”

穆言亭怔了怔，“你是說……”

“穆大人不如去摸一摸藺少容的腦袋。”

穆言亭聞言一陣噁心，為什麼要摸藺少容的腦袋？

葉晚寧將自己手上的薄皮護手褪下，遞給穆言亭。

穆言亭硬著頭皮接過，看著藺少容腦袋，不知該從下手。

想起方纔葉晚寧雙手抱著藺少容的頭半晌，他也有樣學樣。

護手有點小，戴上去緊巴巴的，卻使得觸感更加真實。

冰涼的死人腦袋一入手，穆言亭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噁心過後，他就是一驚。

“他……他這腦袋……”

穆言亭震驚地看向葉晚寧。

葉晚寧輕輕勾唇：“穆大人也發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