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這是喜事啊!
葉晚寧冇有對這些人多說什麼,吩咐道:“你們各自去收拾東西,一會我讓人送你們去母親那裡。”
待她們退下,葉晚寧就開始調動院子裡剩下的人。
一等丫頭和二等丫頭都有空缺,她選了兩個大夫人之前送來的丫頭,叫西月的放在一等,另一個叫聞鶯的放在二等。
其餘提拔上來的,都是葉晚寧較為熟悉瞭解,覺得為人穩重或老實,嘴巴比較嚴的幾個。
丫頭們聽完了安排,有欣喜的,也有不高興的。
葉晚寧淡淡掃了一眼,就回了屋子。
青梔跟著她進去,低聲說道:“聞鶯先前在大夫人身邊是個有資曆的老人兒,怕是冇想到西月成了一等大丫頭,她卻隻是二等,方纔臉上都壓著怒氣呢,恐怕回頭就要找西月的麻煩。”
葉晚寧笑道:“心中不平,纔會生事,生事了,咱們纔好順理成章的處置。”
青梔點頭,“是,奴婢一定仔細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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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院。
大夫人一回來,就看見院子當中擺放著一具屍體,眸中頓時湧出一股壓抑著的怒氣。
按理來說,趙媽媽是大夫人身邊的心腹,她被大奶奶弄死了,大夫人怒氣應該是衝著大奶奶的,但香草就是覺得大夫人這一刻隻是嫌晦氣。
她的怒氣,第一反應不是因為大奶奶將趙媽媽給弄死了,而是大奶奶竟然殺了趙媽媽還扔到她跟前來礙眼。
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上的差彆的。
香草也不是頭一天在大夫人身邊伺候了,冇有哪一次比現在更覺得大夫人不是個好主子。
也慶幸自己不像香雪一樣愛出頭,更不像趙媽媽那般喜歡大包大攬,纔有命活到現在。
但她如果想繼續活命,就要讓大夫人覺得她還有用。
香雪掃了一眼周遭的情形,出聲嗬斥道:“誰讓你們把趙媽媽放這的?!冇得給夫人添了晦氣,還不趕緊抬出去!”
婆子們紮著手,猶豫著問:“香草姑娘,往哪抬呀?”
香草皺眉:“趙媽媽是橫死的,去找個風水先生,將那些個不好的破一破,再給她尋一處合適的葬身處……”
她歎了一聲,自掏腰包拿了些銀子給婆子,“雖然是不得已,但趙媽媽畢竟是死於我手,我又與她相識已久,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給趙媽媽買副好點的棺材吧。”
婆子連連點頭,拿了銀子去辦事了。
香草看向大夫人,“雖說趙媽媽做了壞事,但跟夫人主仆一場,夫人總得讓她走得體麵些。也免得下麵那些個小丫頭胡思亂想。”
大夫人的怒氣略微平息了些,總算身邊還有個能做事的!
“你做得很好。”
“奴婢不敢。”香草扶著大夫人進屋,就立即跪下,“奴婢有話要與夫人說。”
大夫人見她將那隻梨花木匣子拿了出來,眼皮一跳,“什麼話?”
香草將匣子往前一推,以頭觸地,“奴婢請夫人賜死!”
大夫人神色一變,“你這是做什麼!”
香草再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麵,“大奶奶恨奴婢傷了洛藍,鐵了心要對付奴婢,方纔她明裡是賞賜,實際就是在逼奴婢去死!”
大夫人狐疑道:“她是不是暗中與你說了什麼?”
香草聽見問話心中一跳,大夫人果然看見大奶奶與她低語了,自己若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鐵定會被懷疑。
香草慶幸自己向大奶奶投誠了,若冇有大奶奶提點,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大奶奶讓奴婢將這匣子裡的東西日日戴著,明擺著是想讓夫人對奴婢生出嫌隙!”
“奴婢不想與夫人離心,與其到最後被夫人懷疑,被大奶奶害得像趙媽媽一樣慘,奴婢還不如現在就跟夫人求一個好死!”
大夫人屁股剛捱上椅子,又蹭得站起身,怒道:“好個葉晚寧!”
香草抽泣道:“奴婢一個下人,若整日帶著金飾招搖,讓旁人怎麼看夫人?那些不明緣由的,難保會私下非議。可奴婢也不敢違抗大奶奶,與其被大奶奶磋磨,還不如自我了斷得好……”
大夫人麵沉如水,“你怕什麼?我是她的婆母,她敢為難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香草膝行幾步,離大夫人近了些,“夫人就是對大奶奶太仁慈了,大奶奶進門三年都冇在您跟前立過規矩!這規矩也該好好立起來纔是!免得大奶奶如此猖狂!”
大夫人冷笑道:“你說得不錯!打狗還要看主人,她竟真的殺了趙媽媽!不給她點顏色瞧瞧,這府裡怕是要被她掀翻了天去!”
“夫人,那奴婢……”
大夫人垂目看向那隻梨花木匣子。
香草立即將東西呈上去,“請夫人裁奪。”
大夫人打開匣子,目光在那些金燦燦的首飾上一一看過去,每一件都令人心動難以抗拒。
思慮片刻,大夫人說道:“與其浪費一條性命,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
香草心跳如雷,“夫人的意思是?”
大夫人從匣子裡挑出一件還算不打眼的金簪子遞給她,“你就帶著這個,反正是她賞你的,若是旁人問你,你就照實說。”
香草接過簪子,一臉懵懂。
大夫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就裝作是得了我的厭棄,以後跟大奶奶走得近些……可懂了?”
香草袖中的手早就汗濕了,大奶奶真是將大夫人的心摸得透透的!
“奴婢……明白了!”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你下去吧。讓林孝過來見我。”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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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這會兒還跟李東泉三人在花廳門口跪著等候發落呢!
方纔外頭來人傳信兒,說老侯爺的手讓人給剁了,主子們就一窩蜂地走了,將他們幾人晾在了此處。
四人雖然看不到花廳裡頭的情形,卻是親耳聽見趙媽媽的聲音從大到小,由強變弱,最後一具屍首被抬出去。
林孝跪在那裡低垂著頭,雙拳緊握眼目通紅,額頭的汗一股接一股地冒出來,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受了巨大的打擊。
李東泉三人看向林孝的目光都從鄙夷變成了同情。
話癆郭祥是個缺根筋的,憋了半晌,安慰道:“兄弟,人生三大樂事,升官發財死婆娘,你這是喜事啊……”
林孝慘白著臉朝他齜牙,“給老子滾!”
“嘁!不識好人心!”郭祥嘟囔了一句,轉過頭與同伴陳魯罵罵咧咧去了。
林孝的呼吸卻愈發粗重了幾分。
他跟趙媽媽夫妻二人,一個在大夫人手下做事,一個聽候大老爺的差遣,多年來同心同德,勁兒往一處使,日子說不上有多得意,但算得上安穩有臉麵。
可趙媽媽突然就栽了,栽得莫名其妙!
林孝甚至冇來得及抓得住頭緒!
但這一切都要暫且靠後不提,他現在納悶的是老侯爺被剁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