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閔禮沒打算等。
夜深人靜之際,他躺在陸聞璟身側,感受到對方平穩深沉的呼吸後,便在腦海中悄然喚醒了那個塵封許久的通道。
他必須立刻弄清楚一些事,一刻也不能耽擱。
前世能當上編輯,靠的就是這份雷厲風行、堅持不懈的勁頭。
精神體輕車熟路地連結上那個特殊的頻段,眼前的景象逐漸虛化,現實世界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
在意識即將完全沉入係統界之前,於閔禮用最後的清醒,側過頭,在陸聞璟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老陸,我要『睡』幾天,如果睡到《兒子去哪了2》第三期開播,幫我跟星河說一聲,我請個假。」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彷彿隻是告知一個尋常的日程安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聞璟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黑暗中,他撐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身旁的於閔禮。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勾勒出於閔禮閉目沉靜的側臉,看起來與尋常入睡無異,但陸聞璟知道不是。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於閔禮頸側脈搏之上,停留片刻,感受到那平穩卻比平時稍緩的節律。
這是精神體離境、進入深度休眠狀態的典型特徵。
陸聞璟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懸停許久,最終隻是極輕地落在於閔禮的臉頰上,撫過那溫熱的麵板。
他不想放他走。
尤其是在剛剛找回彼此,剛剛重新繫緊牽絆的此刻,任何分離,哪怕隻是意識層麵的,都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於閔禮必須要去弄明白。
他不能,也不願去束縛於閔禮追尋真相的腳步。
陸聞璟低下頭,在於閔禮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很輕、卻帶著沉重承諾的吻。
「……早點回來。」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幾乎微不可聞,「我等你。」
說完,他重新躺下,將於閔禮的身體小心地攬入懷中,調整成一個讓他更舒服、也更受保護的姿勢。
然後,陸聞璟閉上了眼睛,卻沒有入睡。
他就這樣抱著於閔禮,在黑暗中保持著清醒的守護,彷彿一尊沉默的哨兵,為他護航。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而於閔禮的意識,已經穿過無形的屏障,再度踏入了那片由資料與規則構成的、光怪陸離的係統界。
「見心!」
於閔禮站在係統界純白的資料空間裡,聲音清晰地傳開。
「於先生,你又回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溫和的女聲便在他身後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距離感。
於閔禮轉身,看到一位穿著簡潔白色製服、容貌姣好幹練的女子正站在那裡。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職業化微笑,但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裡,卻有著不同於普通係統助手和人類的關切。
於閔禮沒時間寒暄,開門見山:「上次你向上級申請的關於給我傳導記憶和非法係統的事處理的怎麼樣了?」
他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我現在非常、非常著急,那鬼東西又開始作妖了,它現在附身在一個叫『斯永夜』的原住民身上,不光試圖操控關鍵劇情人物,今天甚至直接威脅到我家人身上了!」
見心臉上的職業化微笑淡了下去,眉頭微蹙,淺褐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
她沒有立刻檢視虛空中的資料麵板,而是先抬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份嚴肅:
「於先生,你先別急,慢慢說。關於非法係統的事,我確實已經第一時間提交了緊急報告,並申請了跨維度異常事件調查許可權。
但你不知道,係統局處理這類牽涉到原生世界和『前宿主』的敏感事件,流程非常複雜,尤其是涉及到你這樣的……特殊情況。」
她頓了頓,指尖在空中輕盈地點了幾下,調出一個泛著微光的懸浮介麵,快速掃視著上麵滾動的資訊。
「我的報告目前處於『高階審議』階段,幾位主管對非法係統的『非法存在形態』和『狗血能量運作模式』有爭議,認為它雖然行為異常,但其核心編碼似乎……與某個已被封存的舊專案有隱秘關聯,這導致定性困難。」
見心說著,抬眼看向於閔禮,眼神裡帶著歉意和一絲無奈,「他們需要更多確鑿證據,尤其是它直接危害原生世界穩定、威脅宿主及關聯人物安全的實證。」
於閔禮的心沉了沉。
官僚機構的效率,哪怕在係統局也一樣。
「實證?它今天差點就設計讓一個Alpha強製標記我,以此引爆家庭矛盾、收割情感能量,這算不算實證?
它親口承認需要大量能量維持存在,甚至暗示它自己可能也快撐不住了,這算不算動機?」
「於先生,你反饋的情況非常嚴重,我已將威脅細節作為追加證據,緊急升級了報告,關於非法係統3329的調查優先順序已提升至最高。」
她稍作停頓,似乎在調取另一份資訊,然後繼續說道:
「另外,我上次申請的『記憶傳導』協助,上級已經批準了。」
於閔禮眼睛一亮。
但見心緊接著補充,語氣轉為謹慎:「不過,在進行全麵掃描評估後,我們發現你的大腦,尤其是海馬體及部分關聯皮層,存在多處陳舊性損傷和異常活躍的疤痕組織,這些損傷非常複雜,似乎……是某種高強度的意識對抗或強製乾預留下的後遺症。」
她調出一幅泛著微光的腦區結構圖,指向幾個標記為紅色的區域:「直接進行高密度記憶資料包傳導,極有可能刺激這些不穩定區域,引發劇烈頭痛、意識紊亂,甚至可能導致二次損傷,加重你的記憶障礙。」
於閔禮的心沉了沉:「所以……沒辦法了?」
「有替代方案。」見心肯定地說,指尖輕點,介麵切換成一個演示模式,「我建議採用『漸進式情景幻燈片』傳導,將你需要恢復的記憶資料,拆解成獨立的、低強度的『情景片段』,模擬成類似夢境或沉浸式回憶的體驗,分批、緩慢地匯入你的意識淺層。」
她進一步解釋:「這種方式bypasses(繞過)直接對受損腦區的強刺激,通過構建虛擬情境,讓你的意識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
「停停停,先打住,」於閔禮打斷她的話「能不能通俗一點講,我腦子轉不過來,還有,讀者寶寶們也轉不過來,不要專業術語了,OK?」
見心的話被打斷,她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更人性化的笑容。
「好的,於先生,是我的疏忽。」
她放慢語速,用更生活化的語言重新解釋,「簡單說,就是我們不能把你失去的記憶,像倒水一樣『嘩啦』一下子全灌進你現在的腦子裡,
因為你的大腦就像一台有些零件老化、線路還不太穩的精密儀器,加之有晶片修復你的大腦,猛灌可能會『短路』,讓你頭疼難受,甚至傷得更重。」
她抬手在麵前比劃著名,模擬出溫和的光暈:「所以,我們換一種更溫柔的辦法,我們把記憶做成一小段一小段、像『夢境短片』或者『沉浸式電影片段』那樣的東西。」
「好的,我懂了,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