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一舟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緻雕像。
於閔禮心頭猛地一沉,幾乎是立刻明白了,這絕不是祁一舟本人會有的狀態。
他倏然轉身,快步折返回水閣,推開木門的力道比離開時重了三分,目光如炬,直射向仍安坐品茶的「斯永夜」:
「3329!你對祁一舟做了什麼?!」
3329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眼看於閔禮,嘴角勾起一抹堪稱愉悅的弧度:「宿主終於肯認真聽我說話了?」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我說了,我需要能量來維持秩序,你不肯合作,我隻好尋找其他『主角』作為能量來源。」
「小三上位這種經典橋段,觀眾愛看,係統判定產生的情緒能量值也高得驚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他微微歪頭,欣賞著於閔禮臉上愈發冰冷的神色,「就算你堅持不配合拆散主角,我也有別的辦法推進劇情,比如……」
他站起身,緩步走向窗邊,目光落在廊下僵立不動的祁一舟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殘酷的興致:「讓他徹底標記我,以陸星河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別說分開五年,十年、甚至徹底決裂,也不是不可能吧?這過程中的『愛恨情仇』,足夠我汲取豐沛的能量了。」
「瘋子!你真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於閔禮怒斥道,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你是Alpha,祁一舟也是Alpha,他根本不可能標記你!這是基本生理規則!」
「生理規則?」3329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轉身麵對他,屬於斯永夜的俊秀麵孔上浮現出係統獨有的、非人的漠然,「我是係統。修改這具身體的資料引數,從Alpha轉變為Omega,很難嗎?」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了兩下,眼底資料流的光芒一閃而過,彷彿忽然計算出了更優解。
「不……等等。」他嘴角的弧度擴大,那笑容變得詭異而充滿惡意,「或許有更棒的主意,我可以不單讓他標記『我』……」
他一步步走回於閔禮麵前,聲音壓低,帶著蠱惑與冰冷的算計:
「我還可以設計讓他標記你。」
於閔禮呼吸一窒。
3329的聲音繼續鑽進他耳中,清晰而殘忍:
「想想看,陸聞璟如果看到你被祁一舟終生標記……以他的驕傲和控製慾,你們之間的婚姻,會如何?離婚的劇情線不就自動補全了?」
他滿意地看著於閔禮瞬間蒼白的臉色,像是在欣賞自己精心設計的傑作。
「這簡直是一箭雙鵰,既推動了關鍵劇情,收割了大量能量,又順便……解決了你這個最大的『變數』。」
「你、敢——!」
於閔禮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憤怒和一種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3329的眼神已經鎖定了他,那目光裡帶著係統特有的、精準的評估和不容置疑的執行力。
「你看我敢不敢,宿主。」3329微笑,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這具身體現在歸我控製,祁一舟的意識也暫時在我的『引導』下。
物理上,我完全有能力製造一場足夠逼真、也足夠致命的『意外』,比如你這時候突然易感期到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彷彿在準備進行一項精密操作。
「想想後果吧,於閔禮,祁一舟在非自願、甚至可能毫無記憶的情況下標記了你——一個理論上應該是他長輩的Omega。
陸聞璟會怎麼想?陸星河會怎麼想?整個圈子會怎麼看?你和這個世界之間原本就複雜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欣賞著於閔禮臉上血色褪盡的樣子,「你和陸聞璟之間最後的信任和羈絆,還能剩下多少?他還會允許你這樣噁心又不潔的存在留在他身邊嗎?」
3329似乎覺得這還不夠,他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音量,丟擲了最終、也最具毀滅性的炸彈:
「還有你的兒子陸星河,那個將祁一舟視作生命唯一摯愛的陸星河,你讓他如何麵對、如何接受自己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竟然和自己此生摯愛的Alpha『有染』?這會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讓他徹底恨上你的開端?」
「父子相殘,愛人成仇。宿主,這場戲碼產生的能量,恐怕會比單純的『小三上位』……要豐厚百倍不止。」
於閔禮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不僅僅是憤怒或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冰冷,從心臟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眼前甚至無法控製地浮現出陸星河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震驚、痛苦與憎恨的畫麵,還有陸聞璟那慣常深沉、此刻卻可能隻剩冰冷嫌惡與決絕拋棄的眼神……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於閔禮最在意、最脆弱的軟肋。
他無法想像那個場麵,更無法承受隨之而來的連鎖崩塌。
「能量……我可以幫你獲取能量。」於閔禮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尋找談判的籌碼,「用別的方式。不一定非要破壞主角的感情線,或者用這種……」
「哪種?」3329打斷他,饒有興致地挑眉,「宿主,你現在是在和我談條件嗎?可惜,經過評估,你提出的其他方案效率太低,不穩定因素太多,而眼下這個方案……」
他指了指窗外如同提線木偶般的祁一舟,「可行性高,戲劇衝突強,能量產出預期極其可觀,最重要的是——」
他向前一步,幾乎與於閔禮呼吸相聞,壓低的聲音帶著冰冷的電子質感:
「它能一勞永逸地解決你這個最大的『不可控變數』,宿主,你回歸後,不僅不完成任務,還頻頻乾擾原有劇情,甚至試圖探尋被掩蓋的真相……你對『秩序』的威脅,已經超過了你能提供的『價值』。」
於閔禮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了,這不僅僅是為了能量,更是係統對他失控的「清理」。
標記事件一旦發生,他將同時失去在陸聞璟身邊的立足之地、失去血脈相連的親兒子,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被徹底捲入醜聞和混亂,再無餘力去追究過去的真相。
「沒有……別的選擇了嗎?」他聽見自己乾澀地問。
3329沒有立刻回答。
資料流在他眼底無聲閃爍,似乎在計算著什麼。片刻,他稍微退開一點,語氣恢復了那種程式化的平靜:
「有,接受我的核心指令,全力協助我修復劇情線,並放棄追查『實驗』相關的一切,用你的行動證明,你仍然是可控的、有價值的『宿主』,而非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他抬起手,一個半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虛擬介麵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和能量條款。
「簽署這份臨時契約,約束你的行為,並將你未來產生的部分『糾偏能量』優先輸送給我,那麼,這次『標記危機』可以暫時擱置,祁一舟也會在十分鐘後『自然』醒來,隻會覺得自己走了會兒神。」
契約的條款苛刻,幾乎是將於閔禮的行動自由和未來可能性完全繫結在係統的任務上。
於閔禮看著那份懸浮的契約,又望向廊下目光空洞的祁一舟,最後,眼前似乎閃過陸聞璟深沉難測的眼眸。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如鐵。
水閣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隱約的鳥鳴和於閔禮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他知道,無論怎麼選,麵前都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