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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閔禮當天就堅持出院回家了。
他不喜歡待在醫院,陸聞璟拗不過他,隻好將人帶回家。
回到熟悉的家,於閔禮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了一些。
或許是白天接收的資訊量太過龐大——穿書的真相、世界的異常、陸聞璟沉重的情感剖白——精神上的消耗遠大於身體的疲憊。
用過一頓清淡卻精心準備的晚飯後,於閔禮便感到一陣難以抵擋的睏倦襲來,早早洗漱上床休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然而,睡眠並不安穩。
意識像一葉扁舟,在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和混亂思緒的淺灘上顛簸。
他時而彷彿沉入冰冷的資料流,時而置身於世界燃燒的廢墟,時而又看到陸聞璟那雙痛苦而深情的眼睛……夢境與現實、過去與現在、自我與他者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
在這種半夢半醒的混沌中,他感覺到一具溫熱的軀體貼近了自己。
起初隻是靠近,隨後,一條結實的手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環上了他的腰,將他往懷裡帶了帶。
是陸聞璟。於閔禮迷迷糊糊地想。
他大概也睡下了。
但緊接著,那環在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指腹帶著薄繭,先是無意識地在他側腰的衣料上輕輕摩挲,力度不大,卻存在感極強,透過單薄的睡衣傳遞過來。
隨後,那手指竟沿著腰線的弧度,緩緩向上移動,彷彿在確認什麼,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輕柔卻固執地撫過他脊背的曲線。
不僅如此,陸聞璟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於閔禮的後頸,嘴唇偶爾會無意識地蹭過他頸後的麵板,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和戰慄。
他的腿也纏了上來,將於閔禮的雙腿圈住,形成一個幾乎完全包裹的、緊密到有些窒息的擁抱姿勢。
於閔禮本就睡得不安穩,被這麼一折騰,睡意更是跑得無影無蹤。
他身體微微僵硬,試圖不著痕跡地挪開一點距離。
但剛一動,環在腰間的手臂立刻收緊,將他更牢地鎖回懷裡,陸聞璟甚至還在他肩胛骨處蹭了蹭,發出一聲含糊的、滿足般的低哼。
「別動……」陸聞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低沉沙啞,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好好睡。」
於閔禮:「……」
他徹底醒了。
於閔禮被他從腰到背這通或輕或重的揉捏摩挲搞得心尖發癢,睡意被打得七零八落,偏又困得眼皮打架,意識在清醒和混沌間反覆橫跳。
忍無可忍,他終於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睡意,半是惱火半是無奈地斥責道:「你才應該給我好好睡!別亂動!」
身後的陸聞璟像是被他這聲嗬斥驚擾了,又像是根本沒過癮,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那聲音低沉沙啞,拖著一點黏糊的尾音,聽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委屈?彷彿在控訴於閔禮打擾了他的「好事」。
非但沒收斂,那環在於閔禮腰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幾乎將他整個人嵌進自己懷裡。
陸聞璟的下巴抵在於閔禮的發頂,蹭了蹭,用那種帶著睡意朦朧、卻異常清晰的低沉嗓音,在於閔禮耳邊呢喃道:
「阿禮,你越來越瘦了……」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憂慮,手指又在於閔禮腰側沒什麼肉的地方輕輕捏了捏,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那溫熱的氣息和話語裡的珍視,像羽毛一樣掃過於閔禮的心尖,讓他那股無名火瞬間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背對著這個睡迷糊了卻依然執著於「確認存在」的男人。
於閔禮微微用力,翻了個身,轉過來麵對著陸聞璟。
黑暗中,兩人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溫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於閔禮準確地捉住了陸聞璟那隻還在自己腰側流連作亂的手,緊緊按住,另一隻手則抵在陸聞璟的胸膛上,試圖隔開一點過於親密的距離。
「瘦了怪誰?」於閔禮的聲音因為睏倦和剛睡醒而顯得有些軟糯,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故意的嗔怪,「還不都是你?害我擔心這個,操心那個,還動不動就……」
他頓了頓,沒好意思把「昏迷」、「被嚇」這些詞說出來,隻是借著昏暗的光線,瞪了陸聞璟一眼,雖然可能沒什麼威懾力,然後給出了「懲罰」:
「罰你……今晚不許再亂動,好好抱著睡覺就行,再亂摸亂捏,明天就讓你睡書房!」
這「懲罰」聽起來毫無力度,甚至帶著點縱容的味道——畢竟「好好抱著睡覺」本就是陸聞璟正在做的事。
陸聞璟似乎被他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逗樂了,又或者是從他主動轉身麵對自己、甚至帶著嗔怪的語氣中聽出了某種默許和親近。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過來。
他沒有再試圖「作亂」,被按住的手也老老實實地不動了,隻是反手將於閔禮的手握得更緊。
另一條手臂則依舊環在於閔禮背後,將他穩穩地圈在自己的氣息範圍裡。
「好,聽你的。」陸聞璟的聲音帶著饜足般的溫和,腦袋往前湊了湊,額頭輕輕抵在於閔禮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不鬧了,睡吧。」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似乎真的就這樣準備老老實實睡了。
於閔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乖巧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準備好應對更多「糾纏」的緊繃神經也鬆弛下來。
額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呼吸聲,像是最有效的安眠曲。
睏意再次如潮水般湧上。
他最終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沒有再推開那個緊密的擁抱。
隻是在這片屬於陸聞璟的、令人安心又帶著隱秘掌控感的氣息包圍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
於閔禮的身體底子本就不錯,加上陸聞璟安排的精心照料和家庭醫療團隊的密切監測,他恢復得很快。
第二天醒來時,除了還有些許虛弱感,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他拒絕了陸聞璟讓他繼續臥床休養的建議,堅持要下床活動。
吃過一頓豐盛營養的午餐後,他甚至做出了一個讓陸聞璟有些意外的決定。
「下午我想去公司看看。」於閔禮一邊小口喝著陸聞璟遞過來的參茶,一邊語氣平淡地宣佈。
陸聞璟正在給他削蘋果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不贊同和擔憂:「你剛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公司那邊不急,有什麼事我可以處理,或者讓星河解決。」
「就是去看看。」於閔禮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躺了幾天,骨頭都酥了,出去透透氣,換個環境,對身體恢復也有好處,再說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略帶自嘲和調侃的笑意,看向陸聞璟:
「畢竟我這個老闆當的,萬事不管,甩手掌櫃做得比誰都徹底,員工工資還是我老公發呢,這麼久不去露個麵,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了哈。」
陸聞璟很吃於閔禮這套糖衣炮彈,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小碟子裡推到於閔禮麵前。
「公司本來就是你的。」陸聞璟的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隻是在你……不方便的時候,代為打理,你想去,當然可以。」
他放下水果刀,拿起一旁的濕巾擦了擦手,動作從容不迫:「不過,今天下午我正好也要去公司處理幾個積壓的檔案,一起?」
於閔禮對此早有預料,他點了點頭,沒有反對:「好啊,那就麻煩陸總當一回司機兼保鏢了。」
下午,兩人一同乘車前往公司。
車子穩穩駛入長亭國際地下車庫,
陸聞璟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邊,親自為於閔禮開啟了車門,並伸出了手。
動作自然流暢,帶著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卻也隱隱透出一種宣告般的保護與占有。
於閔禮搭著他的手下了車,沒有拒絕這個小小的舉動。陸聞璟等他站穩後隨即就牽住他的手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門無聲滑開,裡麵空間寬敞明亮,陸聞璟牽著他走進去,按下了於閔禮公司所在的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人交握的手和細微的機械執行聲,陸聞璟的拇指,在於閔禮的手背上,極其緩慢而輕柔地摩挲著,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於閔禮的耳根微微發熱,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心裡卻暗自腹誹:這人……是故意的吧?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達。
門緩緩開啟,外麵是於閔禮公司所在的明亮辦公樓層的前廳。
於閔禮幾乎是立刻、不著痕跡地、卻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將自己的手從陸聞璟掌心抽了出來。
他側過身,對著陸聞璟,臉上揚起一個極其標準、溫和又帶著點職業微笑,甚至還俏皮地揮了揮手,做了個「拜拜」的口型,隨後走出電梯。
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剛纔在電梯裡被緊緊牽著的人不是他。
站在陸聞璟身後半步、努力把自己縮成背景板的助理林興,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在瘋狂刷屏:
救命!這撲麵而來的、無聲勝有聲的黏糊勁兒,簡直無敵了!
這兩人明明都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怎麼還能跟剛陷入熱戀期、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大學生似的?
這一路上的狗糧真是吃得他猝不及防又飽腹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