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將陸聞璟扶到營地邊緣,路上便有提前接到陸星河呼救的營救人員趕來。
導演吐司更是沖在最前麵,跑得氣喘籲籲,老淚縱橫——
這可是他的收視率保障兼最大金主爸爸,要是在節目裡出了事,他職業生涯怕是也要跟著「工傷」了。
「陸總!陸總您怎麼樣?!醫療隊!擔架!快!」吐司導演的聲音都變了調,一邊擦著汗和可能存在的眼淚,一邊指揮著瞬間圍上來的工作人員。
陸聞璟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平靜:「皮外傷,不用擔架。」
於閔禮扶著他的手沒鬆,對圍上來的人皺了皺眉:「先讓醫生處理傷口,其他人都散開點,別堵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隨隊醫生立刻上前蹲下,檢查陸聞璟腿上的劃傷,隨後仔細地為他清創、消毒、包紮。
黑色褲腿早已被鮮血浸透,掀起破碎的褲腿一看,傷口雖不算深,卻因是被垃圾劃破的,感染風險極高,醫生當即建議他去注射破傷風針。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聞璟點頭應允,整個過程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目光時不時飄向站在一旁、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於閔禮。
吐司導演在旁邊搓著手,滿臉後怕:「陸總,真是對不住,是我們安全檢查沒做到位,讓您受驚了……還有於老師,您也辛苦了……」
於閔禮沒接話,隻是盯著醫生包紮的動作,直到看見傷口被妥善處理完畢,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
【節目組要是真把這位金主爸爸磕了碰了,贊助商得連夜撤資吧】
【於老師剛才那眼神,簡直想把蛇窩端了】
【陸總也是真能忍,劃那麼長口子,眉頭都不皺】
【血啊,都是血】
【看著都疼】
陸聞璟的目光又一次飄過來時,於閔禮終於掀起眼皮,對上了他的視線。
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卻讓陸聞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醫生包紮完畢,站起身交代注意事項:「傷口別沾水,按時換藥,破傷風針已經安排好了,一會兒就去打。另外,如果出現發熱或者傷口紅腫加劇,一定要及時說。」
「知道了,謝謝醫生。」陸聞璟客氣地道謝。
這時,洋子和其他嘉賓聞訊趕了回來,營地頓時熱鬧起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表達關切。
陸星河擠到父親身邊,小聲問:「父親,沒事吧?」
「沒事。」陸聞璟回復。
關圓圓湊過來,大眼睛裡滿是擔憂:「陸叔叔,你沒事吧?嚇死我們了。」
薑雪和關竹同樣表達了關心。
莊寒之則好奇地追問發生的細節,被薑雪輕輕拍了下後背。
就連原本在下遊區域活動的另外兩組家庭時川組和顏雪亭組也聞訊匆匆趕了回來。
一片混亂中,於閔禮悄然退開了幾步,對吐司導演說:「導演,下午的任務……」
吐司導演立刻會意:「調整!必須調整!陸總需要休息,於老師也受驚了。下午咱們安排點輕鬆的活動,就在營地附近,絕對安全!」
【導演求生欲拉滿了】
【笑死,金主爸爸受傷,全組放假】
【於老師:算你識相】
「不用。」陸聞璟忽然開口,聲音平穩,「我沒事,任務可以繼續,別因為我的意外打亂大家的節奏。」
於閔禮皺眉看向他。
陸聞璟迎著他的目光,補充道:「我可以留在營地附近做一些輕量的整理工作,或者負責後勤。撿垃圾的任務,星河可以跟其他家庭組隊完成。」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顧全了節目錄製,也考慮到了自身情況,還給了陸星河繼續參與的機會。
吐司導演有些猶豫地看向於閔禮,顯然在等他的態度。
於閔禮盯著陸聞璟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逞強的痕跡,但那人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就這麼辦」的篤定。
他最終移開視線,對導演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安排吧,我留下看著他。」
最後那句話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陸聞璟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微光。
【「我留下看著他」——聽聽,這什麼霸道發言!】
【於老師:我的人,我看管】
【陸總你嘴角是不是翹了一下?我截圖了!】
【都老夫老妻了】
吐司導演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好好!那於老師您辛苦,陪著陸總,我們一定照顧好星河和其他嘉賓們的安全!」
很快,陸聞璟打完針,節目組安排妥當,嘉賓們重新帶上裝備,繼續出發完成下午的環保任務。
營地頓時清淨了不少,隻剩下節目組少量留守人員、醫護人員,以及……於閔禮和陸聞璟。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於閔禮走到休息用的摺疊椅旁,拉過一把,放在陸聞璟不遠處,坐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山林。
「真沒事?」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陸聞璟側頭看他:「真沒事。」
「下次,」於閔禮頓了頓,語氣硬邦邦的,「離那些長條狀、會動的東西遠點。」
陸聞璟沉默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他應道,「聽夫人的。」
……
「夫人。」
低沉的聲音又在身側響起。
於閔禮轉頭,看見陸聞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腿上的紗布在陽光下有些顯眼。
醫生和導演等人還圍在幾步之外,似乎想跟過來,又被陸聞璟一個眼神製止了。
「不在那兒坐著休息,過來幹什麼?」於閔禮語氣有點硬。
陸聞璟沒回答,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胸前衣服上一小塊不起眼的汙漬。
那是之前扶陸聞璟時,從他背後蹭上的泥漿。
「髒了。」陸聞璟說。
於閔禮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道:「回去洗洗就行。」
陸聞璟「嗯」了一聲,手卻沒收回,指尖在那片汙漬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留下一點微不可察的溫度。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於閔禮,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剛才,很擔心?」
於閔禮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廢話。」他移開視線,硬邦邦地扔出兩個字,「你要是真被毒蛇咬了,這節目還錄不錄了?導演第一個哭死。」
陸聞璟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他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下次我會看清楚。」
「還有下次?!」於閔禮猛地轉回頭瞪他。
陸聞璟從善如流地改口:「沒有下次。」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近,幾乎交疊在一起。
營地的嘈雜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隻剩下他們之間這方安靜而微妙的空間。
不遠處,吐司導演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那邊「低聲交流」的兩人,又看看自己手裡攥著的對講機,終於稍微放下了心。
——金主爸爸沒事,收視率和贊助保住了。
——而且,剛才下午發生的事情,嘖,話題度是不是又有了?
他摸著下巴,職業本能開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