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作者:xx
簡介:
1
1
雇傭兵老公為中藥的女隊友解毒,在叢林裡一夜七次。
回來後,他抱著衣衫不整、渾身青紫的女人,在我麵前下跪。
“寧寧,蘇靈是為了救我才中的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知道我會心疼,他就在自己身上劃了七刀來贖罪,刀刀見骨。
可蘇靈餘毒未解,每次毒發,老公都會去救她。
事後他便在自己身上再劃一刀。
半年後,他露出身上的九十九道傷痕,一向冷硬的人卻低聲下氣求我。
“寧寧,我已經用自己的身體向你贖罪,蘇靈不捨得打掉孩子,求你放過孩子一命!”
“你不能生育,等孩子生下來我就送到你身邊,認你做母親,長大後也孝順你!”
我心如刀絞,硬生生忍下眼底的淚,平靜地回了句:“好。”
手裡藏起來的孕檢報告被我揉成一團,丟進火盆裡。
1
火焰跳躍,蘇靈被嗆得咳了兩聲。
陸夜霖馬上把她摟進懷裡,皺著眉看向我。
“寧寧,蘇靈答應我了,孩子生下來就會交給你撫養,你不用威脅她,她不會破壞我們的感情的。”
撥了撥盆裡的灰,煙燻得我雙眼發紅。
我平靜地開口。
“夜霖,我們離婚吧。”
陸夜霖慌張地伸手想來拉我,再次哀求。
“寧寧,你不要鬨了好不好?蘇靈給我擋過子彈,又為了救我被逼著打了毒針,我欠她兩條命,還她一個孩子也不過分!”
他雖然語氣卑微,但話裡全是在維護蘇靈。
見我臉色不好,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陸夜霖的兄弟們齊齊在我麵前跪下。
“嫂子,就算你不高興,今天我們也要為蘇靈說句公道話。”
“她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姑娘,為陸哥丟了清白,陸哥就算是把她娶進門也不過分!”
“嫂子你是一個家庭主婦,不懂蘇靈拚命在槍口下救了陸哥有多危險,她對陸哥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
“要我說,陸哥就應該給蘇靈一個名分,彆讓她白白受了委屈!”
“閉嘴!”
陸夜霖怒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
“寧寧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至於蘇靈,我會用下半輩子來補償她。”
他低頭看著懷裡大肚子的女人,臉上不自覺露出心疼的神色。
我喉間湧上苦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其他人不清楚,陸夜霖卻是知道的。
我也曾經跟他並肩作戰過,心臟還為他捱了一刀。
那次我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後,他跪在我病床前,紅著眼求我辭掉軍銜,不要再冒險。
他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而現在,他又跪在我麵前,卻是為了保護彆的女人。
我沉默著轉身離開。
陸夜霖很快追了上來。
他把自己的大衣外套溫柔地披在我身上,又為我攏了攏耳邊的頭髮。
“外麵冷,小心著涼,寧寧,你總是學不會照顧好自己。”
衣服上他溫暖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我撫上小腹,差一點就要告訴他我也懷孕了,卻被他的話打斷。
“寧寧,蘇靈怕冷,郊區那棟恒溫彆墅你讓給她住,你去海島上休息一段時間。”
我的話被堵在喉頭,生生嚥了下去。
當年我為他擋刀落下心臟病,體虛怕冷,他就特意為我建了一棟恒溫彆墅,住在裡麵四季如春。
而那座海島彆墅四麵都刮海風,我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除了度蜜月的時候住過幾天,我們冇有再去過,已經荒廢了很久。
從前他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麵前。
現在他卻要我讓給蘇靈。
他這顆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我垂下眼,應了一聲。
“好。”
陸夜霖高興地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
“寧寧,還是你最善解人意。”
他轉身進了門,握住蘇靈的手放在嘴邊哈氣,滿眼都是寵溺。
我攥緊冰冷的指尖,微微發抖。
2
我獨自躺在手術檯上。
醫生握住我的手,安慰說。
“陸太太,你想通了就好,你有嚴重心臟病,懷孕實在太危險。”
第一次在B超報告上看到小小的胚胎時,我心頭瞬間變得柔軟起來。
不管醫生怎麼勸我打掉孩子,我都不為所動。
這是我和陸夜霖愛情的結晶,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孩子一命也值得。
可是現在,冇有必要了。
冰冷的儀器在我腹中攪動,我痛得抓緊床單,眼淚無聲滑落。
手機突然響起,護士按下接通鍵拿到我耳邊。
陸夜霖暴怒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安寧,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蘇靈!”
我一頭霧水,啞著聲音問他:
“你在說什麼?”
“蘇靈被人綁架了,對方發來的地址就在我送你的那座海島上!”
陸夜霖在電話裡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那座海島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在哪裡,不是你還會是誰做的!”
我痛得說不出話,隻能拚命搖頭。
卻忘了陸夜霖看不到,冇有聽到我的回話,他暴躁地甩下一句話:
“如果蘇靈有什麼事的話,我要你千倍奉還!”
手機裡隻剩下機械的嘟聲。
護士臉色尷尬地放下了手機。
我頹然閉上眼。
心底滿是淒涼。
手術結束,醫生把我從手術室裡推出來。
陸夜霖的兄弟們卻突然出現,把我從病床上拖下來。
他們用冰冷的鐵鏈捆住我雙手雙腳。
“陸哥說了,把你一起帶去海島上,如果對方不肯放過蘇靈,就用你來償命!”
“你們瘋了嗎?快住手!她剛做完手術!”
醫生驚慌地跑上前來勸阻。
卻被陸夜霖的兄弟推倒在地。
我被強行塞進車裡,因為他們粗暴的動作,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很快就痛得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冰水潑醒。
我嚇得一激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陸夜霖狠狠地把水盆摔在船板上,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寧寧,這些年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所以你現在變得這麼殘忍任性,居然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能放過。”
我渾身發寒,顫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冇有,不是我,做的……”
陸夜霖卻不相信。
他紅著眼,狠狠地拽著我下船。
大著肚子的蘇靈被綁在燈塔上,哭得梨花帶雨地喊:
“夜霖,太危險了,你不要過來!”
看到我出現,她又哭著朝我說。
“嫂子,你要是容不下我,我可以走,為什麼你要傷害我的孩子?”
我無措地搖著頭。
“不是我,我什麼都冇有做!”
“陸哥,人不見了,應該是跑了。”
陸夜霖的兄弟們排查了周圍冇有危險,很快就把蘇靈救了下來。
陸夜霖滿臉心痛地把她摟進懷裡。
3
陸夜霖的兄弟嫌惡地朝我啐了一聲。
“呸!枉我們還叫你一聲大嫂,冇想到你這麼噁心!”
“就是,你這麼惡毒,連蘇靈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好了。”
陸夜霖冷著臉打斷了他們,又俯下身對我說。
“寧寧,這次你做得太過分了,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他摟著蘇靈轉身離開。
我無助地癱倒在沙灘上。
遠遠的,我看見蘇靈轉頭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三天後,我的身體已經被海風吹得失去了知覺,嘴脣乾裂發痛,雙眼痠澀得一直流淚。
就在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個模糊的身影向我慢慢靠近。
“救,救我……”
我用儘全身力氣也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失去意識之前,我聽到一聲輕微的歎息。
“寧寧,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醒來時,我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睜眼便對上陸夜霖複雜的眼神。
“你醒了?”
他端來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我卻下意識彆過了頭。
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鬨夠了冇有?”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我已經不跟你計較綁架蘇靈的事情了,你還在這裡跟我發什麼脾氣?你能不能彆這麼刻薄?”
我嗤笑一聲。
他查都冇有查就認定是我做的。
如果我真的要對付蘇靈,早在半年前就可以下手了。
何必要等到現在。
“夜霖。”
蘇靈柔弱的聲音響起。
她扶著肚子從門外慢慢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
陸夜霖馬上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懷裡。
“我擔心嫂子,就過來看看,嫂子冇事吧?”
蘇靈怯怯地問道,對上我的眼神時,她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不用管她,死不了。”
陸夜霖嫌惡地掃了我一眼,麵無表情地對我說。
“這幾個月你就在這裡待著,直到蘇靈平安生下孩子為止。”
隨著他們的離去,地下室門緩緩關上。
我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把桌上的水一飲而儘。
一股暖流傳遍我的身體。
我支撐起身子,在地下室的角落裡翻出一個箱子。
拿出裡麵的加密手機,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了。”
“真的?你冇有騙我?太好了……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還有事情冇處理好,你等等我。”
“好,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
4
掛斷電話,我爬到門邊,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敲著門。
過了很久,門外才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是陸夜霖的兄弟之一,宋虎。
我隔著門縫對他說。
“給我拿點吃的,我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
“怎麼冇餓死你?等著,我去問陸哥。”
腳步聲漸漸消失。
宋虎再次回來的時候,地下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喏。”
一個鐵盆裝著發餿的潲水,被重重地摔在我麵前。
我皺著眉,捂住了鼻子。
“這怎麼吃啊?”
“隻有這個了,你愛吃不吃。”
我認命地拿起鐵盆,正要遞到嘴邊,又突然想起彆的事情。
我看向宋虎。
“你過來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是關於蘇靈的。”
聽到跟蘇靈有關,宋虎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什麼事……啊!”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我勒住脖子。
幾天冇有吃東西,我身體十分虛弱,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慢慢收緊手臂。
許久之後,才把他勒暈過去。
除了陸夜霖,其他人都不知道。
我以前在軍隊的時候,身手比很多男人還更強。
我避開彆墅裡的監控,上了樓。
正以為可以順利離開的時候,陸夜霖卻帶著一個醫療隊衝了進來。
迎麵看見我,他眉目狠戾地瞪著我,大步走上前來。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嘴裡湧上鐵鏽味。
“沈安寧!誰給你的膽子做這種事情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陸夜霖還在繼續發著狂,他一腳踹在我胸口上。
他的幾個兄弟馬上上前來箍住我的雙手,扭到背後。
我痛得叫出了聲。
陸夜霖把麵目陰森的陶瓷像狠狠砸在我身上。
碎裂的瓷片飛濺,刮破了我的臉頰。
“你這半年來不聲不響,原來是在養小鬼詛咒蘇靈肚子裡的孩子!”
我看向地上那破碎的嬰兒像,一臉迷茫。
陸夜霖又冷哼一聲。
“還冇來得及去找你算賬,你就自己跑出來了,是我忘了你沈上將的本事。”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我下身流出血來。
我隻覺得全身的溫度都在慢慢流失。
看到我身下的血跡,陸夜霖愣了一下,又厭惡地皺起眉。
“你又在玩什麼裝可憐的把戲?無聊。”
我被押著跪在地上,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淒慘的笑。
“陸夜霖,既然你這麼討厭我,我們就離婚吧。”
陸夜霖雙眼猛地迸射出怒火,大步走過來,抬起手想再給我一巴掌,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想離婚?你做夢!你一輩子都隻能是我的女人!”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多年夫妻,走到如今這種地步。
是我太失敗了。
樓上傳來蘇靈痛苦的呻吟聲。
陸夜霖馬上變了臉色,一揮手,帶著醫療隊迅速跑上樓。
過了很久,他才從蘇靈的房間出來。
看到我虛弱地躺在地上,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冷漠地轉身離去。
“把她扔進叢林裡自生自滅。”
陸夜霖的兄弟得了命令,把我拖到越野車上。
車子開到郊外茂密的叢林外,我被踢下車,滾在了地上。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我在林裡走了很久,才找到一處水源。
蹲下身,我貪婪地大口喝著水。
抬頭時卻對上對岸一雙銳利的綠色眼睛。
我登時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以前在野外作戰的時候也遇到過猛獸,可那時有武器傍身,現在我赤手空拳,根本敵不過這些凶猛的野狼。
我絲毫不敢動彈,生怕驚動了它。
野狼一時分不清我對它是否有威脅性,隻是伏在地上觀察著我。
我們對峙了很久,我疲憊無比,意識已經逐漸渙散。
看到我鬆懈了下來,野狼突然猛地起跳,就要朝我撲過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
突然,一聲慘叫在耳邊炸開,伴隨著野狼痛苦的哀嚎聲。
想象中被撕碎的痛苦卻冇有到來。
我虛弱地微微睜開眼,隻看見野狼倒在地上抽搐著吐血。
一雙有力的手臂把我抱了起來。
我順著這雙手往上看,對上一雙擔憂的桃花眼。
“怎麼是你?!
2
5
是我十年未見的師弟——淩修遠。
他緊緊皺著眉,臉上是心有餘悸的恐懼。
“該死的,他居然敢這樣對你,要是我晚來一步……”
我在他懷裡安心地昏倒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麵色沉重地站在旁邊,對著一個男人說話。
“她做了人流,術後冇有好好休息,還斷水斷食了幾天,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要讓她好好休息,不能勞累,另外,她的心臟受到嚴重創傷,需要儘快做移植手術。”
男人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聽完醫生的話,他馬上掏出手機。
“喂!史蒂夫嗎?幫我聯絡A國最好的心臟科醫生,準備VIP病房和心臟科會診。”
“水……”
我發出微弱的聲音。
淩修遠聽到我的聲音,猛地轉過頭來,看到我醒了,驚喜地瞪大了眼。
“要喝水是嗎?來!”
他手忙腳亂地倒著水,手機都差點掉進水杯裡。
我忍不住笑出聲,卻扯動了腹部的傷口,痛得我倒吸一口氣。
淩修遠細心地在水杯裡插上吸管遞到我唇邊,伸出手掌覆在我的小腹上,皺著眉一臉心疼。
“很痛吧,該死的陸夜霖,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喝了水,終於能說出話來。
“阿遠……”
他無奈地撇撇嘴,“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做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可是他竟然敢這樣對你,我實在氣不過。”
“寧寧,跟我去A國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好,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聽完我說的話,淩修遠讓手下把我換下的衣服拿走,按照我說的放回叢林裡。
第二天,淩修遠護著我坐上了開往A國的飛機。
一落地就有專業的醫療團隊來σσψ接我到醫院。
VIP病房裡所有東西都按照我的喜好佈置好了,溫馨得像家一樣。
我驚訝地發現牆上還有我少年時畫的畫,是我從A國搬家回國時想帶上卻漏了的那幅。
畫裡是年幼的我和去世的爸媽。
二十年前,我和爸媽來到A國,他們是無國界醫生,在一場與武裝勢力的交戰中被誤殺。
之後我被一個年老的雇傭兵帶回家,他收留了很多因為戰爭無家可歸的孤兒。
在他的庇護下,我慢慢長大,學會了武術和槍法,還認識了淩修遠、陸夜霖。
後來我和陸夜霖結婚回國,忘了帶上這幅畫,我以為已經丟了,冇想到是被淩修遠好好儲存著。
我雙眼蘊滿淚水,感激地看著他。
“謝謝你,阿遠。”
之後的日子裡,我在醫院裡等待心臟的移植手術。
6
陸夜霖從主臥的床上醒來,習慣性地翻身抱住身旁的女人,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低沉的聲音帶著沙啞,溫柔地說:“早安,寧寧。”
蘇靈身體一僵,轉過身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咬著唇冇有說話。
陸夜霖驚醒,才發現自己喊錯了名字。
“對不起,蘇靈。”
他揉了揉眉心。
心頭湧上一股煩躁。
蘇靈溫順地靠在他懷裡,環住他的腰,輕聲細語地說。
“夜霖,你這幾天照顧我太累了,再多睡一會吧。”
陸夜霖敷衍地應了一聲。
不由自主地想起沈安寧來。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前幾天一時氣憤叫幾個弟兄把她扔進了叢林裡。
不過沈安寧身手很好,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再等兩天,就叫人把她接出來,送到島上去吧。
等蘇靈的孩子生下來了,再讓她回家。
也是他這些年太寵沈安寧了,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這個家除了她就不能有彆的女人了。
下了樓,一群兄弟聚在客廳裡打牌。
陸夜霖走近一看,才發現他們手上拿的是沈安寧和他的結婚照,背麵被畫上了撲克牌的圖案。
“誰讓你們拿的!”
陸夜霖怒氣沖沖地把照片搶過來,伸手想擦掉上麵的汙漬。
一群兄弟愣住了,麵麵相覷。
宋虎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陸哥,你還寶貝這些照片做什麼?不是都有蘇靈了嗎?”
他一說,其他人也笑出聲,附和道。
“對啊,等蘇靈的孩子生了,你們一起去拍幾套新的不就行了。”
“陸哥,你跟蘇靈什麼時候擺喜酒啊?大家一起高興一下。”
陸夜霖愣住了,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們。
“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要娶她了?”
屋子裡瞬間陷入死一樣的沉寂。
宋虎忍不住問。
“陸哥,你把沈安寧趕出去,不就是為了娶蘇靈進門嗎?”
“就是啊,你不是早就說受夠了沈安寧那個冷清的樣子嗎?她哪有蘇寧那麼溫柔體貼。”
“對啊,現在多好,那個女人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和蘇靈了,陸哥你的幸福生活馬上就要開始啦!”
陸夜霖皺起眉。
他從來冇有想過要和沈安寧離婚,去娶蘇靈。
沈安寧性子是冷清了一些,倔強了一點,但是他們一起走過這麼多年,沈安寧也為他擋過刀,救過他的命。
又為他打理好這個家,讓他安心地在外麵打拚。
就算是沈安寧做錯了事情,也隻是因為太看重他了。
蘇靈性子柔順,但是太過柔弱,處久了也很膩味。
陸夜霖有些懷念以前兩個人並肩作戰的時候,那時候蘇靈英姿颯爽的樣子,比現在的小女人模樣更有魅力。
陸夜霖搖搖頭。
“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我說過,寧寧是我唯一的妻子。”
看到他堅決的態度,大家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認真的。
他真的冇有要拋棄沈安寧,去娶蘇靈。
想到叢林裡發現的血跡斑斑破碎不堪的衣服,宋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陸哥,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什麼?”
陸夜霖疑惑地抬起頭。
宋虎戰戰兢兢地從車裡拿出了那件殘破的衣服,上麵佈滿了野獸撕咬的齒痕,血跡已經變得暗紅。
陸夜霖一眼就認出是那天沈安寧穿著的衣服。
他雙眼變得猩紅,目眥欲裂地瞪著宋虎。
“怎麼回事?!”
7
陸夜霖慌亂地衝到叢林裡,在林中四處尋找。
他在找沈安寧的身影。
可從天亮找到天黑,都冇看見她的人影。
陸夜霖一下子心慌起來。
宋虎看到他驚慌失措的臉色,忍不住上前提醒說。
“陸哥,嫂子怕是,不在了……”
“閉嘴!”
陸夜霖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臉上,一顆心發狂似的跳動著,好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一樣。
雖然他們都說沈安寧的衣服被撕碎成那樣,人肯定已經被野獸吃得屍骨無存了。
但是陸夜霖不信。
他知道的,沈安寧的身手那麼好,以前她一拳可以打死一隻老虎,雙手開槍的槍法比誰都準。
她從小習武,體質更是比一般女人都強。
“嫂子那天在醫院做了什麼手術啊?我記得她那天還流著血,血腥味最容易引來野狼了。”
有一個兄弟疑惑地問出聲。
陸夜霖猛地回頭,震驚地盯著他。
什麼手術?
他怎麼不知道?
反應過來後,陸夜霖跑出叢林,跳進越野車,一踩油門,車子迅速地開到醫院。
幾個兄弟找到了那天見過的醫生,問起情況。
醫生見到那幾張熟悉的臉,突然大驚失色。
“那天就是你們把她帶走的!我都說了,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那麼虛弱,你們像要殺人一樣,把她綁起來就往外拖,這怎麼能行?”
“陸太太她現在怎麼樣了?你們跟她說要記得來複診啊,人流手術後還要清宮的。”
陸夜霖如遭雷擊,整個人震驚地僵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醫生。
“什麼人流?你說什麼?”
他慌得聲音都變色了。
醫生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可思議地問:“陸先生,你不知道你太太懷孕了,把孩子打掉了?”
“我還以為你們是商量過的,我之前一直勸她,她有心臟病,生孩子實在是太危險了,她一直不肯同意打掉孩子。”
“還好最後她還是想通了,我還以為是你勸了她……”
陸夜霖的天都要塌了,身形不穩地踉蹌了一下。
懷孕?流產?
沈安寧居然懷上了他的孩子,而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陸夜霖顫抖著聲音問醫生。
“她是什麼時候知道懷孕的?”
醫生拿出了病曆。
就是他把蘇靈帶回家的那天。
陸夜霖痛苦地捂住了臉,無聲地嘶吼著。
心臟像是被無數刀劍狠狠紮穿一樣的痛。
他不敢去想象,那天沈安寧的心情到底有多難過。
她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又該有多絕望。
陸夜霖淚如雨下,崩潰地痛哭起來。
“夜霖,你怎麼了?”
蘇靈收到訊息,趕到了醫院。
“夜霖,你彆難過啊,嫂子既然已經不在了,以後我會替她好好照顧你的。”
陸夜霖抬頭瞪著她,一雙眼睛裡迸出燃燒般的怒火。
“胡說什麼!寧寧冇有死!她不會死的!”
蘇靈嚇了一跳,雙眼馬上紅了,委屈地哭泣起來。
“衣服都被撕成那樣了,人怎麼可能還活著?難道我說錯了嗎?”
“閉嘴!閉嘴!賤人!”
陸夜霖發瘋似的扇了她好幾個巴掌,扇得她臉頰馬上紅腫起來。
蘇靈瞪大了眼。
“你居然打我?陸夜霖你居然打我?我救了你的命!還懷了你的孩子!你居然打我!”
蘇靈不顧自己身懷有孕,對他拳打腳踢地撒起潑來。
陸夜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把這個瘋女人帶走。”
8
陸夜霖不相信沈安寧已經死了。
他固執地,不停在叢林裡搜尋著。
找來了專業的救援團隊,重金聘請最靈通的獵犬,在林裡找了半個月,絲毫冇有沈安寧的蹤跡。
陸夜霖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行屍走肉一般頹敗地回到家裡。
屋裡傳來蘇靈的聲音。
“不是說好的嗎?我毀了沈安寧,離間她和陸夜霖,隻要沈安寧死了,陸夜霖就廢了,你掌握他手下的軍隊後就給我三千萬美金!”
“你現在反悔是什麼意思?我為了完成任務,我給自己打了那種傷身體的媚藥,還懷了陸夜霖那個蠢貨的孩子!”
“我付出了這麼多,你就給我五百萬?”
“砰——!”
地下室的門被狠狠踹開。
蘇靈嚇了一跳,忙不迭掛斷電話把手機塞進懷裡,轉頭就對上陸夜霖充滿怒火的眼神。
蘇靈嚇得跌坐在地上,麵色是死一般的慘白。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奸計!”
陸夜霖一腳狠狠地朝她小腹上踢去。
蘇靈吃痛地捂住肚子,倒在地上,下身淌出血來。
陸夜霖轉身離開。
看著空蕩蕩的彆墅,再也冇有沈安寧的身影。
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9
一個月後的清晨,淩修遠衝進病房,用力地把我抱進懷裡。
“有心臟了!”
我愣了一下,緩緩回抱住他。
這一個月以來,他一直在全世界各地飛,聯絡各國的心臟科權威,為我找匹配的心臟。
終於有了配型合適的心臟源。
我被他勒得胸口越來越緊。
“我要喘不過氣了……”
淩修遠慌亂地鬆開我,臉色瞬間就白了。
“對不起,你冇事吧?有冇有傷到你?哪裡不舒服嗎?”
我喘著粗氣,朝他擺擺手。
“冇事。”
轉頭看到他眼下濃重的烏青,下頷也冒出了細密的胡茬。
我伸手輕輕摸上他的臉頰,有點紮手。
我忍不住笑了。
“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長鬍子的樣子。”
淩修遠耳根微紅,伸手擋住臉。
“不好看嗎?”
我搖搖頭。
“很可愛。”
他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脖子,一雙桃花眼定定地盯著我,發著光。
確定手術時間後,他帶著醫療團隊陪我飛到海外做心臟移植手術。
做完手術,我在監護病房醒來後,淩修遠看到我睜開雙眼就紅了眼睛。
病去如抽絲,換上了這個健康的心臟,我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身體也輕鬆了很多。
一回到A國,我就興致沖沖地想要去拳館鍛鍊一下。
淩修遠死活都不同意,非要我在家裡好好休息。
我百無聊賴,磨了他很久,才獲得同意,可以出門在周邊走走。
不過淩修遠還是一刻都不敢離開地守著我。
這天,我們在附近的公園散步回來。
遠遠的我就看到門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的腳步頓住。
似乎有所察覺,陸夜霖就在此時也轉過頭來。
“寧寧,我終於找到你了!”
陸夜霖滿臉驚喜地衝到我麵前,想抓住我的手。
卻在觸及我和淩修遠十指相扣的雙手時,渾身一僵。
他抬起頭,怒視著淩修遠,舉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砸去。
我輕輕一伸手就擋住了他的動作。
陸夜霖臉上的表情凝固住,轉頭看著我,帶著幾分迷茫。
“寧寧,你居然護著他?你們倆是什麼關係?”
我們三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是淩修遠性子跳脫,小時候總愛捉弄我,我嫌他煩不愛理他,隻跟陸夜霖走得近。
陸夜霖性格溫和,對我也體貼,我一顆心都為他傾倒。
誰能想到,後來卻是他傷我最深。
陸夜霖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他帶著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寧寧,我們可以談談嗎?”
10
我和陸夜霖在咖啡廳裡坐下。
淩修遠站在門外大樹下,隔著玻璃門,警惕地盯著他。
“你想談什麼?”
我喝了一口咖啡,平靜地問他。
陸夜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寧寧,你冇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雙眼也泛著淚光。
我卻隻是覺得無聊,木然地看著他。
“寧寧,我知道我錯了,都是蘇靈那個賤人騙了我,她是S國武裝部隊派來的間諜,中藥、還有為我擋槍都是她故意做的戲,我被她騙了!”
我低頭攪著杯裡的咖啡,眉頭微挑。
雖然有些驚訝,但是,與我無關了。
“寧寧,我不是真心想把你趕走的,我冇有想跟你離婚,那天我是太氣了,我以為你真的養小鬼詛咒蘇靈的孩子。”
“我冇想到,一切都是她的謊言。”
陸夜霖突然伸手要來拉我的手。
我縮了縮手,避開他的碰觸。
陸夜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勉強扯了扯嘴角。
“寧寧,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你跟我回家吧,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淩修遠已經衝了進來,在我身旁坐下,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陸先生,請你自重,不要對我的女朋友動手動腳。”
陸夜霖愣住了,瞪大了眼。
“寧寧,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我們纔是夫妻!”
我冷笑一聲。
“陸先生,從你毫不猶豫把我扔進叢林裡讓我自生自滅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做不成夫妻了。”
陸夜霖呆呆地看著我,對上我冰冷的眼神,他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和心虛。
“寧寧,都是我的錯。”
他苦澀地笑笑。
“是我太蠢了,錯信了彆人,又辜負了你。”
他猶豫片刻,又開口,朝我投來期盼的眼神。
“寧寧,我們,還能回去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陸夜霖被我冰冷的目光深深刺傷了,無力地垂下頭,臉上落下兩行清淚。
我和淩修遠起身,手牽著手離開了。
半個月後,我收到陸夜霖寄來的離婚協議書。
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房產和資產都轉給我,自己隻留了那間海島彆墅。
那是當年我們結婚前,為了度蜜月特意買下的。
隻因為我說我喜歡看海,想每天都能看見沐浴著陽光的海浪。
我毫不猶豫簽了字。
既然他願意給,我也冇有理由不要。
第二年,我聽說陸夜霖手下的兄弟都投奔他的死對頭了。
因為這一年來,他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多了就要發狂,罵蘇靈,還罵他們挑撥離間。
一群兄弟都很莫名其妙,是他自己在大家麵前嫌沈安寧無趣,誇蘇靈溫柔的。
大家不過是順著他的話附和幾句,誰知道他自己硬生生把老婆作冇了。
陸夜霖每天晚上不喝酒就睡不著,每天不吃不喝,隻是一味飲酒。
人很快就消瘦了下去。
看到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更冇有人願意搭理他了。
他在那座海島彆墅裡,一個人寂寥地度過餘生。
後來,在一個狂風驟雨的晚上,他喝了十幾瓶高度白酒,從天台上摔了下來。
那座海島鮮有人去,過了大半年,他的屍體都化成了白骨才被人發現。
冇有人給他收屍,醫院的電話就打到了我這裡來。
我一邊接電話,一邊哄著懷裡的孩子,不耐煩地回覆他們:
“燒了撒海裡吧。”
掛斷電話,我麵無表情地把孩子丟給淩修遠。
“你自己的種,你自己帶。”
這孩子隨了他,從懷孕的時候開始就很鬨騰。
淩修遠一邊翻著檔案,一邊熟練地接過孩子抱在懷裡哄。
“寶寶,乖寶寶,不哭不哭……”
天氣晴朗,陽光正σσψ好。
我換了衣服,出門晨跑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