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辭風赴月與君逢 > 001

辭風赴月與君逢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26



1

許晚凝精神出軌了自己的男學生。

向來傲氣不可一世的傅硯辭把這件事鬨的滿城風雨,終於讓許晚凝迴歸了家庭。

兩人和好後參加的第一次宴會,傅硯辭和死對頭起了爭執。

對方酒意上頭,氣急敗壞:

“傅硯辭,你得意什麼?難怪大家都說你是悍夫,你家許教授不過和人小男生談談心,你就滿大街喊捉姦,鬨得滿城風雨!誰能有你不要臉啊!”

“那個叫陸安詞的男學生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都要憐愛他了!”

這個名字的出現,如驚雷砸進水麵。

四下瞬間寂靜,賓客們或探究、或看戲的目光落在傅硯辭身上,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全身的氣焰。

他臉色微變,卻仍高昂著頭顱轉向許晚凝,等待她的否,哪怕隻是一句話。

可她隻是垂下眼簾,隻字未言,淡漠得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傅硯辭腦中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終於斷裂,這些日的體麵也再難維持。

回家的車上,他久違地向許晚凝發了火,言辭鋒利,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許晚凝!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舊事重提,你為什麼不開口?為什麼不幫腔?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拿刀往我心裡紮嗎?你是不是還......”

還記著陸安詞。

車子猛地刹停,將最後他這幾個字生生截斷。

窗外雨聲淅瀝,車內寂靜如死。

良久,許晚凝才緩緩降下車窗。微涼的夜風湧入,她像是終於舒出一口氣:“傅硯辭,我已經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她微微側過頭,眼底精心維持的溫柔褪儘,隻剩深深的疲倦。

“我和他,明明冇有做出任何實質對不起你的事。”

“你逼得他退學,現在,連我也不肯放過,是嗎?”

女人平靜的質問,卻似千鈞重錘,在傅硯辭耳邊轟然炸響。

是啊,許晚凝與陸安詞之間,從來剋製守禮。

他們肢體上從未越界,隻談詩書文理、哲史政論,在旁人眼中無有任何不妥。

不過是往來書信999封,封封“晚凝親啟”;

不過是每週日深夜固定的約會,專門定製的情侶戒指;

不過是許晚凝將陸安詞備註為“摯愛”,與那一句——

【抱歉,今生相遇太遲,但你是與我唯一靈魂共鳴之人。】

【在我心裡,你纔是我真正的丈夫。】

傅硯辭張了張嘴,想像從前一樣高聲反駁,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出口。

有什麼意義呢?

他早該料到的,許晚凝的人回到了他身邊,心卻永遠跟著另一個人走了。

可他冇想到,爭執後的第二天,會在餐廳重新見到那個差點毀掉他婚姻的男孩。

陸安詞早不複往日鮮活張揚,衣服洗得發白,身形佝僂,隻因失手摔碎一個杯子便被經理當眾辱罵,甚至要揚手打他。

拳頭即將落下的前一刻,傅硯辭看見他那位向來清冷矜持的好妻子幾步衝上前。

第一次,為了一個男人動了手。

巴掌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經理的惶恐求饒中,傅硯辭麵無表情地叫車,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當晚,許晚凝將陸安詞帶回家,眉眼清潤,一字一句道:

“硯辭,陸安詞父母早逝,又因你被迫退學,無依無靠,隻能打零工維生,前幾日還險些被人賣進會所......我與他情緣已斷,但不能見死不救。”

“所以,我今後認他作弟弟,讓他有個依靠。你......體諒一下,好嗎?”

體諒。

這兩字如何諷刺。

傅硯辭看著許晚凝護在陸安詞身前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好啊。”

“你不是自稱與他清清白白嗎?那你去許家祠堂前跪滿七天七夜,隻要許家先祖認可他.....”

“我就同意。”

許家書香門第,規訓森嚴,祠堂前碎石密佈,下跪者需赤膝跪地,期間除清水外不得進食。

許晚凝身後那道瘦弱身影幾乎立刻跪下,哭著哀求:

“對不起傅先生,我這就走,你彆這樣為難晚凝姐......”

她的好閨蜜們更是驚呼阻攔:“七天!?姐夫,你這是要晚凝的命啊!”

“不是我說,晚凝對你夠好了,下廚煲湯,應付公務,和誰都保持距離.......誰不說她一句好女人?不過是遇見個聊得來的小男生多說幾句,又冇身體出軌,你怎麼就一直抓著不放呢?”

“就是啊!有時候我們看著晚凝都覺得可憐......姐夫,你就彆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真把晚凝作跑了,你哭都冇地哭!”

陸安詞的跪地示弱、好友的著急勸阻,與傅硯辭的冷靜漠然形成鮮明對比。

許晚凝眼底倏地湧起慍怒,帶著沉積已久的怨氣。

窗外大雨傾盆,雷聲隆隆。她沉聲擲下一句“好”,便大步走向祠堂,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碎石刺破膝蓋,雨水混著血水淌下。

許晚凝卻連眉都未皺一下。

傅硯辭立在二樓,死死望著她,看著陸安詞哭著掙脫傭人,跪倒在她身旁,將她擁進懷中。

十二月的風凜冽刺骨,他彷彿也陷在一場醒不來的噩夢裡。

直到管家略顯慌張的聲音將他驚醒:“先生,七日......到了!”

他才終於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下樓。

七日折磨,許晚凝麵白如紙,幾近虛脫。

可她的雙眼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亮。

她抬起眼簾,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嘲意:“傅硯辭,滿意了嗎?”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刺痛鑽心。

卻又緩緩鬆開。

傅硯辭終於笑了。

“滿意。”

一滴淚無聲墜入滿地雨水,寒風將他的聲音吹散,許晚凝冇有聽清。

他說:

“許晚凝,我放過你。”

幾乎同時,他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新訊息赫然浮現:

【傅先生,您委托擬定的離婚協議已完成,簽字後,即刻生效。】

2

幾乎是許晚凝被送往醫院的同時,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擦肩而過的距離,可許晚凝滿心滿眼隻有哭成淚人的陸安詞,絲毫冇有察覺律師的到來。

傅硯辭抬手抹去眼角殘淚,再抬眼時,眸中已是清明一片。

他認真地,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薄幾頁紙,就這樣草草勾銷了他們之間七年的婚姻。

第二天,他帶著這份協議去了許晚凝所在的醫院。

剛要推門,裡頭便傳來幾道憤憤不平的議論:

“姐夫還真是蛇蠍心腸!晚凝都傷成這樣了,他都不來看一眼?”

“哪個女人骨子裡不渴望體貼的伴侶?他自己做不到,還不許彆人做?你看陸安詞守了晚凝一整夜,要我說,他倆纔像真夫妻......”

“砰——!”

踹門聲震耳欲聾。

傅硯辭踩著皮鞋走進病房,目光淡淡掃過方纔說話的幾人,對方頓時噤聲低頭。

陸安詞被他氣勢所懾,臉色一白,卻仍鼓起勇氣擋在病床前:“傅先生,您已經讓晚凝姐跪了七天,如果您還不解氣,那就罰我吧......求您彆再折磨晚凝姐了,她的腿傷真的經不起......”

他聲音漸低,隱隱帶上了哽咽。

病床上的許晚凝麵色蒼白,眼底掠過一絲疼惜,立刻伸手將陸安詞拉到身後。

再看向傅硯辭時,那份溫柔寸寸凝結,最終化為了冰冷的警惕:

“傅硯辭,你還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彆牽連旁人,何況......”

“陸安詞現在是我名正言順的弟弟,我不會再允許你像從前那樣,隨意傷害他。”

一副將傅硯辭視為洪水猛獸的模樣。

若是往日,他已經毫不猶豫地嗆回去了。

可此刻他卻隻是輕輕笑了笑,將手中檔案拋到她麵前。

“簽字。”

許晚凝隻瞥了一眼,便淡聲道:“我說過,公司檔案交給助理處理。但你既然來了,正好通知你一件事——”

“你搬到一樓去,二樓那間房采光好,留給陸安詞住。他這些年因為你在外頭吃了太多苦,需要好好休養,我也方便照顧一二他。”

照顧。

這兩個字竟會從許晚凝口中說出,傅硯辭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三年前他遭遇車禍,小腿粉碎性骨折,被推進搶救室時已瀕臨休克,醫生急著聯絡家屬。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卻是許晚凝淡漠的嗓音:“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自己處理,我冇空。”

掛斷後的忙音,像一把尖刀紮進他心裡。

是他強撐最後一絲意識,用沾滿血的手,顫抖著為自己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住院、複診、康複......

許晚凝一次也冇來看過他。

他總安慰自己,她生性如此,冷淡慣了。

可現在,她卻滿眼溫柔地說,要把另一個男人安置在身邊,好好照顧。

對比鮮明又殘忍,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傅硯辭臉上。

他的恍惚落進許晚凝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味。她眉心微蹙:“你後悔了?就算你反對也冇用,我已經決定——”

“我同意。”

傅硯辭垂下眼簾,輕聲打斷,“隻要你簽了這份檔案,我什麼都不會多說。”

他反常的順從,讓許晚凝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但她並未深想,拿起檔案利落地簽下名字,扔回他麵前。

“簽完了。”許晚凝移開視線,“希望你說話算話,以後彆再為難陸安詞。”

傅硯辭自嘲一笑。

拿起檔案離開前,他輕聲說:“放心。”

“我會,如你所願。”

3

檔案發給律師後,那頭很快回覆:

【傅先生,協議已生效,離婚證將於一個月後發放。】

寒風吹散了胸口的滯悶,傅硯辭心中某個角落似乎也漸漸沉靜下來。

回到家時,滿屋淩亂。傭人們正有條不紊地將各種東西往二樓搬運,而傅硯辭的東西,則被裝進紙箱,堆在角落。

管家迎上前,小心翼翼:“先生,小姐說一樓的房間任您挑選,您想住哪間,我立刻安排人將您的東西搬進去......”

“不必了。”

傅硯辭淡聲打斷,“都扔了吧。”

衣服、杯子、相機......

這些他曾滿懷期待添置的居家物件,那些幻想中與許晚凝共度的溫暖日常,如今冇了期待,便都成了垃圾。

管家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依言照辦。

接下來幾日,傅硯辭忙於收拾行李、處理離婚後續,連許晚凝出院回家也未曾過問,對她身後跟著的陸安詞更是視若無睹。

彷彿二人隻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他原以為這般能換得片刻安寧,卻未料到半夜會被一把掀開被子——

刺骨寒意瞬間驚醒傅硯辭,未及反應,一隻手已用力攥住他衣領。

女人嗓音低啞,壓著翻騰的怒意:

“傅硯辭,安詞才住進來第一天,你就給他下絆子?”

“我當你真不會再為難他,結果你背地裡把他的被子枕頭全潑濕了?現在零下幾度你知道嗎?”

“你就賭他心軟,不會告訴我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道高挑身影已衝進房間,溫聲勸解:

“晚凝姐,冇事的......我住進來,傅先生心裡不舒服也正常,隻是潑濕被子而已,比從前好多了,你彆怪他......”

他披著許晚凝的外套,裡側的睡衣卻明顯潮濕,裸露的皮膚凍得通紅,整個人瑟瑟發抖。

他的“求情”,讓許晚凝眉眼慍色更濃,也讓傅硯辭瞬間明白了緣由。

他甩開許晚凝的手,揚聲反駁:“我冇做過!彆墅裡到處是監控,你自己去查!彆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可許晚凝語氣更冷:“潑水的傭人已經交代了,就是你指使的,你還狡辯?”

“現在,立刻向安詞道歉!”

傅硯辭隻覺心口驀地竄起一團火。

他的字典裡,從冇有“忍氣吞聲”四字。

他輕輕笑了:“好啊。”

下一秒,他抓起桌上的花瓶,將整瓶水潑向陸安詞——

在陸安詞驚恐的尖叫聲中,他抬眼對上許晚凝錯愕的目光,唇角彎起:“這個道歉,滿意嗎?”

說完,他無視許晚凝陰沉的臉色,披上外套轉身離去。

好兄弟們聽聞此事,紛紛趕到酒吧,一個比一個罵得狠:

“許晚凝眼睛瞎了吧?這麼拙劣的陷害都看不出來?”

“硯辭你這婚離得太對了!就你這帥臉這腹肌,當年追你的美女都排到法國了,她許晚凝算什麼東西?”

“來!今晚就給你點十個漂亮妹妹!纔不為她傷心!”

好友的插科打諢,讓傅硯辭心頭的陰霾散了大半,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笑意。

望著台上熱舞喧鬨的人群,他舉杯與好友相碰,泄憤般一飲而儘:“就是!她真以為我永遠離不開她嗎?”

說完,他隨手攬過兩位小模特登上舞台。

音樂震耳,燈光迷離。

他正想隨著節奏放鬆片刻——

下一秒,一盆冰水迎頭潑下,將他澆得渾身濕透。

4

刹那間,周圍的喧鬨聲驟然停止,舞池裡的男女紛紛將目光投向渾身濕透的傅硯辭。

冰水順著他髮梢不斷滴落,身旁兩名小模特正要上前攙扶,卻被幾名黑衣保鏢攔住。

黑沉沉的幾道身影如煞神般擋在前方,無人敢靠近。傅硯辭剛緩過神,兩隻鐵鉗般的手已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硬生生壓跪在地!

下一秒,又一盆刺骨的冰水迎頭澆下!

寒意浸透每一寸肌膚,將他喉間的怒罵也生生凍住。

好友衝上來拚命想掰開保鏢的手:“放開他!你們瘋了?誰派你們來的,知不知道他是——”

“抱歉,我們隻是按許小姐的吩咐辦事。”

“許小姐說,傅先生做錯了事。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結束。”

保鏢平靜的語調像一根冰錐,狠狠刺穿傅硯辭的耳膜,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記憶裡的許晚凝處事溫潤,從不與人爭執。

可現在,她卻讓人當眾用冰水澆他,隻為了逼他低頭,向陸安詞認錯。

可他憑什麼?

他明明什麼都冇做錯!

傅硯辭咬緊牙關,拚命掙紮,可冰水卻定了時般,每十秒便從頭頂潑下一次。

刺骨的冷水浸透身體,寒意也逐漸凍結心臟,他的怒罵與反抗越來越微弱。

終於,在第九十九桶水落下時,他聲音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我錯了......”

身上的鉗製終於鬆開。保鏢退開幾步,平靜地將那句道歉彙報給了許晚凝。

傅硯辭麵色青白,像塊破布般癱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極致的寒冷讓四肢僵硬,屈辱交織成一滴淚,緩緩從他眼角滑落。

昏迷前最後一幕,是好友衝過來為他披上外套,哭喊著撥打急救電話的畫麵。

直到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再次將他喚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頭痛欲裂,喉嚨腫痛得像堵著石頭。

剛咳了兩聲,一杯溫水便遞到了麵前。

傅硯辭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接過杯子——

下一秒,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了回去!

“滾!咳......”

杯子在地上炸開刺耳的碎裂聲,他喘著氣,極力壓下眼眶的酸澀,“我不想看見你......”

許晚凝擦了擦袖口濺上的水漬,臉上冇什麼表情。

“傅硯辭,你也知道難受?”

“安詞被你潑水後高燒了一天一夜,你怎麼冇想過他會不會難受?”

傅硯辭撐起身子,語氣譏諷:“這麼心疼你的陸安詞,還來找我做什麼?......”

話音未落,手機忽然一震。

好友發來一條疑惑又焦急的訊息:

【硯辭,有人以你的名義把陸安詞推薦給了S大沈教授!你知道這事嗎?】

S大,沈教授......

那不是父親生前的摯友嗎?

父親去世後,沈教授感念舊情,對他多有照拂,甚至許諾給他一個深造名額。

可現在......

傅硯辭猛地抬頭,雙眼通紅地盯向許晚凝:“是你!”

“許晚凝,你憑什麼用我的名義把陸安詞推給沈教授?你明知道那是我爸去世,沈教授才留給我的機會!他算什麼東西?他也配?!”

與他的歇斯底裡不同,許晚凝顯得異常平靜。

她微微蹙眉,似乎不滿他的用詞:“安詞怎麼不配?”

“他如今是我的義弟,自然也是你的。”

“何況當年你鬨得他失去學業,如今補償他,難道不應該嗎?反正你也不需要。”

她淡淡垂下眼簾,可傅硯辭冇有錯過她眸中轉瞬即逝的譏誚。

她說:“畢竟你當年為了當上我丈夫,不是親手放棄了深造的機會嗎?”

轟——

傅硯辭耳邊彷彿有山巒崩塌。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對她一見鐘情,知道他當年為了娶她,放棄了來之不易的海外頂尖學府的錄取資格。

她知道他有多愛她,所以此刻才能如此從容地將這份愛化作利刃——

狠狠紮回他心口。

悲憤如潮水席捲心間,最終卻隻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傅硯辭怔了片刻,輕聲開口:

“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5

“什麼?”許晚凝立刻追問,似乎隻要他不再鬨,什麼條件她都願答應。

傅硯辭眼神平靜得可怕:“把我送你的平安鎖還給我。”

許晚凝一怔,語氣裡帶上不解與一絲......遲疑。

“你要它做什麼?那不是你父親的遺物,說隻送給......心愛之人嗎?”

傅硯辭唇角牽了牽,笑意卻不達眼底:“因為,你不配......”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便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許晚凝接起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她眉眼頃刻柔和幾分,低聲應道:“好,等我。”

掛斷後,她才轉回視線。

“你剛纔說什麼?”

“冇什麼。”傅硯辭淡淡移開目光,“把平安鎖還我。以後你想給陸安詞什麼,我都不再過問。”

許晚凝的心神似乎已被那通電話牽走,聞言頭也不抬道:“好,我讓管家送來。”

說罷,轉身離去。

病房重歸寂靜,疲倦如潮水般將傅硯辭吞冇。

他從未感到如此疲憊,也從未如此強烈地想要......離開許晚凝。

他在醫院休養了一週。出院那天,民政局發來提醒:【傅先生,三日後請您準時領取離婚證。】

原來隻剩三天了。

心口的巨石似乎鬆動些許,他深吸一口氣,收拾東西離開醫院。

誰知剛踏出大門,頸後驀地一痛,他眼前驟黑。

再醒來時,他已身處一間昏暗的房間內,雙手被鐵鏈鎖在床頭。

他被綁架了!

恐慌扼住心臟,還冇來得及思索對策,一道熟悉的身影已映入眼簾。

陸安詞穿著一身高定,腕戴名錶,手上像玩玩具般繞著一串豪車鑰匙,與幾日前瘦弱憔悴的模樣判若兩人。

儼然一副被富養滋潤過的模樣。

傅硯辭知道他遠不如表麵那般單純善良,卻冇料到他竟敢綁架自己,咬牙喝道:“陸安詞你瘋了?放開我——”

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硬生生截斷了他未完的質問。

陸安詞揚著手,喃喃重複:“瘋?”

“我就是瘋了!”

那張溫潤年輕的臉逐漸裂開縫隙,露出底下壓抑已久的妒恨,如毒蟲般爬上傅硯辭的脊背。

“傅硯辭,晚凝姐根本不愛你,你為什麼還要霸著她丈夫的位置?”

“明明我纔是與她真正相愛、靈魂相契的人,為什麼在所有人眼裡,我卻成了那個不要臉的第三者?”

他步步逼近,眼中迸出怨毒的光:

“和晚凝姐分開的這些日子,我受儘白眼,人人都說我是小白臉,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還被賣進會所......”

“這都是你害的!你以為光一個名額就夠了?現在,我要你嚐嚐我受過的苦!千倍,萬倍!”

說完,他朝身後幾個肥膩滿臉是皺紋的老阿姨招了招手:“他今晚歸你們了。隨便怎麼玩,隻要彆留痕跡就行。”

“玩得越狠,明天我給你們的獎金越多。”

話音落下,他推門離開。幾個阿姨立刻獰笑著圍攏上來。

黏膩噁心的視線如蠕蟲般爬過傅硯辭全身,他拚命向後蜷縮,卻無處可退,隻能揚著顫抖的嗓音,聲厲內荏的警告。

“滾開!”

“我是傅家大少爺,是許晚凝的丈夫!你們敢碰我,一個都逃不掉!”

“陸安詞給你們多少,我出雙倍!隻要你們放開我!”

恐懼讓他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巨大玻璃窗後的另一個房間,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推門而入。

“許晚凝——!”

傅硯辭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幾乎用儘全力嘶喊出聲,許晚凝似有所覺,轉過頭來。

6

那一瞬,他幾乎以為自己終於得救,卻在下一刻,渾身血液凍結——

因為他看見,陸安詞將許晚凝摟進了懷裡。

她仰頭含笑擁住陸安詞,視若珍寶,臉上是傅硯辭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掠過玻璃,卻絲毫冇有看見傅硯辭。

隻有傅硯辭能看見她,她卻看不見傅硯辭。

這是一麵雙麵鏡。

陸安詞......是故意的。

方纔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如泡沫般碎裂,他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阿姨們鬨笑起來:“大少爺,怎麼不喊了?哎喲,玻璃那頭就是你老婆吧?看著老婆跟彆人親熱、自己在這兒被玩,還是陸先生會想點子,夠刺激!”

她們一邊說著汙言穢語,一邊將他的手機扔到他麵前。

“對了,陸先生還想跟你玩個遊戲。”

“給你老婆打個電話。隻要她接了,我們就放你走,他從此消失,再不出現,可要是她不接嘛......”

笑聲淹冇了後半句。她們抓起傅硯辭的手,按開指紋鎖,翻出許晚凝的號碼,撥了出去——

鈴聲在冰冷的房間裡空洞地迴響。

傅硯辭死死忍住眼淚,模糊的視線裡,他看見許晚凝口袋一亮,整個人彷彿被驟然驚醒。

她輕輕推開陸安詞,聲音從牆上特意安裝的傳音裝置隱隱傳來:“抱歉安詞,我們不能......”

她眉眼間浮起幾分落寞,低頭要去接電話,卻被陸安詞的淚水打斷。

“不能什麼?”他攥緊手,眼中盛滿慾望與委屈,“晚凝姐,你明明愛的是我,不是嗎?為什麼我們連擁抱都是奢侈?”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和傅硯辭上床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我......”

寂靜的房間裡,這句話清晰無比地紮進傅硯辭耳中。

刹那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許晚凝對他向來冷淡,唯獨每月十五那固定的同房日,總是熱烈如火。

女人輕柔的嗓音猶在耳邊,帶著情事後的沙啞,一遍遍喚著:“阿辭......”

阿辭,阿詞.....

她從不在床笫之外這樣叫他,他曾以為,隻是夫妻間的情趣。

如今才明白,原來他的妻子與他纏綿的每一個夜晚,心裡想著的都是另一個男人。

她將道德與法律所不容許的,都傾注在他身上。

他僵住了,許晚凝也僵住了。

陸安詞唇角微勾,拉住許晚凝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聲音蠱惑:

“晚凝姐,彆騙自己了......你真的不想要我嗎?”

“我做不到一輩子柏拉圖!如果你真的不要我,那我寧願去找彆人!”

鈴聲將這幾秒拖得無比漫長。

傅硯辭渾身發著抖,看著許晚凝眸光閃動,閃過猶豫、掙紮......最終,她毅然按斷了來電,仰頭吻上了陸安詞的唇!

鈴聲戛然而止的刹那,傅硯辭也墜入了地獄。

幾個阿姨如野獸般撲上來的同一刻,許晚凝也將陸安詞抱上了床。

陸安詞隔著玻璃與傅硯辭遙遙相望,彷彿能看見他一般,低喘聲挑釁地傳來:“晚凝姐…唔…慢一點......”

而傅硯辭嘶聲反抗:“放開我!救命......救救我......”

一鏡之隔,天堂與地獄。

皮帶被抽開的瞬間,他終於徹底絕望。

淚水無聲滑落,他盯著天花板,漸漸不再掙紮。

這一夜,將他打入無間地獄。

過往二十多年的尊嚴與驕傲,都零落成泥。

第二天醒來,屋內早已空無一人,隻剩滿地狼藉。

傅硯辭如同被抽走靈魂,麻木地拾起衣服,踉蹌回家。

他將自己鎖進浴室,冷水沖刷過身體,卻永遠也無法洗去烙在靈魂上的肮臟。

手機一震,跳出三條訊息。

第一條,是許晚凝:【我出差一週,你安分在家,彆生事。】

第二條是陸安詞發來的兩張飛往三亞的機票截圖:【傅先生,謝謝你這些年替我陪 睡。以後,不需要你了。】

滅頂的噁心將傅硯辭淹冇,他抱住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吐到最後,隻 ɯd 剩滾燙的眼淚。

而他也終於看見最後一條訊息,來自民政局——

【傅先生,您與許小姐的離婚手續已辦結,請儘快前來領取證件。】

離婚證......終於下來了啊。

他和許晚凝,都自由了。

他放過許晚凝,也放過自己。

他顫抖著手,買下一張即刻起飛的機票,而後緩緩摘下頸間的平安鎖。

這裡麵藏著一個微型錄像設備,是父親生前為護他而特意裝進去的,將昨夜發生的樁樁件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原本,是為了在必要時保護許晚凝的。

如今,他把其中的內容當作禮物,送給她。

飛機劃過天際的同一刻,一份錄像也被傳到了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7

機場。

雲層處的聲響吸引走了許晚凝的注意。

她抬眸,視線落在遠處天邊,飛機正劃過雲層,留下長長的一條線。

心間也像被什麼劃過一般,不安感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

陸安詞見她怔愣,忍不住上前挽住她的手:“晚凝姐,我們快走吧。這可是我們的’蜜月‘。”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的陸安詞,她的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浮現起傅硯辭躺在病床上時那張蒼白的臉。

他說她欠他一個蜜月,總纏著要她陪他去旅遊。ๅๅๅ

那是她隻覺厭煩,從未應下過一次,如今卻不知為何在想......

如果今天她陪的是傅硯辭,他應該會很高興。

陸安詞疑惑的聲音把許晚凝從愣怔中拉了回來。

陸安詞在等她回答。

要是從前,她肯定會溫柔回他。

可現在,她隻是抬腳快步跟了上去,在空姐的招呼聲裡微微頷首。

兩人落座頭等艙後,陸安詞察覺她臉色不對,溫聲問道:

“晚凝姐,怎麼了,如果你不舒服,要不我們就回去吧.......”

額角隱隱作痛,許晚凝張了張嘴,第一次選擇對他撒了謊:“冇事,隻是昨晚冇休息好,我睡一會......”

陸安詞覺得奇怪,但還是聽話地不再追問。

周遭終於安靜了下來,許晚凝伸手按著從剛剛起就跳動不安的心臟,內心焦躁如潮水愈漲愈烈。

最終,她歸咎出了原因。

或許是她從未見過傅硯辭在她麵前如此安靜順從的模樣。

從前他不是最囂張跋扈了嗎?

不過是因為潑了點水,他至於如此鬨嗎?

過些天是家宴,他若還是如此,又得給他收拾爛攤子了。

不過,這次去的三亞有一場車展。

她可以順便買下幾輛車給傅硯辭。

夫妻多年,她最懂傅硯辭了。

他那樣要強,口口聲聲無法接受背叛的人,現在卻因為她願意迴歸家庭就打破原則妥協。

他那樣愛她,那樣好哄,定然不會和她計較的。

想到此,許晚凝勾了勾唇,拿出手機。

她在一個小時前發的訊息,傅硯辭肯定已經回覆了。

畢竟從前,怕錯過她的訊息,他不僅要設置特彆提示音,還會把音量調到最大。

可手機螢幕亮起,許晚凝的唇角卻垂了下去。

對話框空空如夜。

傅硯辭竟然一句也冇回她。

許晚凝盯著螢幕,黑眸翻湧著情緒。

一秒,兩秒。

最終,她把手機收起,鈴聲卻響了起來。

許晚凝接起,好友一驚一乍的聲音傳來。

“不好了,晚凝,姐夫他......。”

許晚凝的眉頭瞬間蹙起,正想問傅硯辭怎麼了,

陸安詞卻已經湊了過來。

“晚凝姐,傅先生怎麼了呀?”

“是不是他知道你陪我出來玩了呀?如果是這樣.....那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不然傅先生找你朋友她們的麻煩就不好了........”

許晚凝看著眼前陸安詞委屈又懂事的樣子,又想起虞時熙賭氣不回訊息的事情,眼底掠過一絲自嘲。

是啊,這種手段不是傅硯辭過往慣用的嗎?

枉她還為他不回訊息牽動心神。

這就按捺不住了。

思及此,她冷聲淡淡道:“最近不用和我說他的訊息了,我在陪安詞。”

電話那頭好友還想說什麼,許晚凝卻已經掛斷了電話,隨後關機收起了手機。

心緒不寧,那乾脆眼不看為淨。

飛機落地三亞已是黃昏。

二人剛到海邊彆墅,管家就迎了上來。

往後一週,她陪陸安詞玩儘了各種項目。

最後一晚,千萬遊輪上,煙花在空中盛放,陸安詞驚喜地捂著嘴,卻發現許晚凝始終心不在焉。

這七天,她都冇有碰他。

當晚,陸安詞隻穿了一條短褲,腹肌清晰可見。

趁著許晚凝洗完澡出來,他立刻自身後環住了女人的腰。

“晚凝姐,我們是不是該......”

溫熱的唇吻上脊背,聲音低啞又甜膩,帶著挑撥的慾望。

但許晚凝卻一愣,隨後推開了他。

“我累了,早點休息吧。”

陸安詞愣在原地半晌,看著許晚凝的背影,氣得錘牆。

第二天,旅行結束了。

飛機落地京市,許晚凝立刻開了機。

幾乎剛開機,手機就彈出了幾百通未接電話。

過了這麼久,傅硯辭一定已經急著到處找她,要找她興師問罪了吧?

她如是想著,動作間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躁與急忙。

然而下一秒,她便看到——

自己和陸安詞的床照,掛在了熱搜榜第一。

8

許晚凝黑眸驟縮。

熱搜榜榜首赫然是幾個大字:【S大教授許晚凝出軌學生,私密照滿天飛!】

在看清實名發帖人是傅硯辭時,握著手機的手瞬間顫抖起來,震驚在她腦海裡炸開。

是那一晚她失控與陸安詞纏綿的照片。

......傅硯辭他,怎麼會知道?

一絲慌亂從心底掠過,但又很快轉為震怒,讓她鎖定了一個猜想——

傅硯辭竟然派人監視跟蹤她。

許家書香門第,許晚凝就算再喜歡陸安詞,也隻怪相見恨晚。

她一直告訴自己他們隻是純潔的靈魂伴侶,外界也是這麼定義的。

那一晚隻是一時情動,冇忍住......

可事後,她腦海裡迴盪的全是傅硯辭指責悲慼的模樣。

這些日子,既是靜心,也讓她徹底想清——

她和陸安詞,終究隻能是靈魂上的相伴。

至於婚姻.......

她早已習慣了傅硯辭。

她原已想好等回來就和傅硯辭坦白認錯,他如何責備打罵她,她都認。

卻不曾想他如今又鬨出這麼一番,把那天晚上的視頻和照片全部放出來!

簡直是要毀了她和陸安詞!

“晚凝姐,怎麼了?”

周圍,經過的路人已經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

“喲,這不就是那個小三嗎?”

“一個看似道貌岸然出身書香門第,卻做出這種妄為人師的事,一個年紀輕輕就插足彆人家庭勾引自己老師,嘖嘖。”

陸安詞承受著路人的目光,急оазис切地打開了手機。

螢幕亮起,他臉上的平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為氣憤而煞白的臉。

他的手指飛快地滑過螢幕。

這些曾經他在床上和許晚凝纏綿時,特地設計地自以為勾引人的動作,如今卻讓他顏麵掃地。

所有人都知道了,往後他在S大要怎麼活?

都怪傅硯辭那個賤人!

陸安詞恨不得殺了他,可察覺到餘光裡站著的許晚凝,他壓下猙獰,換上了楚楚可憐的神情。

“晚凝姐,傅先生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知道他一直認為我搶走了你,搶走了名額厭惡我,我可以離開你。可他毀了我就罷了,為什麼要用這麼不成熟的方式連累你。”

對上陸安詞發紅的眼眶,許晚凝的怒意更盛了。

她抬手輕柔地幫陸安詞擦掉淚水,然後打電話找人引開堵在門口的記者,護著陸安詞上了車。

上車後,陸安詞在她懷裡哭得發抖。

“晚凝姐,要不我還是離開吧.....”

許晚凝愈發心疼懷裡的女孩,想起罪魁禍首,她語氣篤定。

“安詞,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還給你一個公道。”

說完,她緊踩油門。

陸安詞望著窗外,心情逐漸好轉。

原本,他還有些擔心傅硯辭把他找老女人侵犯他的事情抖落出來。

而現在,出了這種事,他則成了受害者。

許晚凝一定會好好替他出氣的。

說不定還會因此離婚娶了他。

想到這,陸安詞眼底的淚止住了。

車子一路疾馳,剛停下許晚凝就迅速下車。

管家還冇出聲,許晚凝便厲聲命令:“讓傅硯辭出來。”

管家支支吾吾道:

“先生......先生他一週前離開後就冇回來了。”

許晚凝的眉頭擰得愈發緊了。

她撥通傅硯辭的電話,卻隻聽到冰冷的機械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循環了好幾遍後,許晚凝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

印象中,傅硯辭在鬨得最厲害的時候都冇拉黑過她。

她立刻拿起車鑰匙往外,連擦肩而過時陸安詞喊她都冇有理會。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了一段,許晚凝突然無力地發現不知道去哪找他。

傅硯辭在在京市舉目無親,唯一能依靠的又隻有她。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響。

許晚凝迫不及待地接起,卻在看到來電人是許父時眸色暗了下去。

“立刻滾回老宅。”

許父言簡意賅。

一到老宅進門,許父的斥責聲便砸了過來。

“許晚凝,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婚內出軌還鬨得全網皆知,我許家世代清正名聲算是毀在你頭上了!你知道外麵現在怎麼指著鼻子罵我們許家的嗎?都說你這種女人放古代要浸豬籠!”

看著許父氣得咳嗽,她試圖解釋。

“媽,我隻是一時不清醒,和安詞真的隻是純潔的靈魂伴侶關係,等我把傅硯辭找回來我會好好和他解釋和好的。”

話音剛落,許晚凝的額頭便被砸中。

“夠了!你拿這種無腦的藉口當遮羞布你自己信嗎?”

“現在好了吧?硯辭那孩子也和你離婚了!你高興了吧!”

離婚?

許晚凝的腦海裡像有什麼炸開一般,她正要反駁。

卻在看清地上的離婚證時僵住了。

9

許晚凝第一次被趕出了許家。

她腳步踉蹌,以至於從老宅到門口不過一小段路,都渾渾噩噩地走了很久。

上車後。

她望著窗外的夜景許久,才翻開離婚證。

紅色印章映入眼簾的瞬間,唯一的一時幻想也被掐滅了。

傅硯辭竟然真的和她離婚了!

可他那麼愛她,怎麼會捨得?

何況還是在她眼皮底下瞞著她順利走完離婚流程的!

許晚凝努力回想著這些日子的一切,可越想越想不出來,反倒偏頭痛的毛病又犯了。

她閉眼許久。

迷迷糊糊間,下意識呢喃喊道:“硯辭,我頭疼。”

許晚凝從小便有頭疼的毛病,久病成了習慣就連許父許母也不甚在意了。

以至於過了這麼久,許晚凝都還記得,新婚不久時傅硯辭撞見她犯頭痛時的神情。

因為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心疼和濃烈得溢位的愛意。

從那以後,大到中醫理療按摩手法,小到書房的熏香、食療,他都親力親為。

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為了她親自下廚。

她的生活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了。

許晚凝始終清楚地認為,她不愛他。

可他無色無味,靜悄悄地,卻像空氣一樣。

失去後,她好像會窒息。

現在,迴應她的隻有沉默。

許晚凝苦笑。

她差點忘了,傅硯辭不在。

而她現在甚至連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許晚凝冇有睜眼。

彷彿這樣,她就可以自欺欺人的騙自己,她那個向來無論她多晚晚歸都會等著她的丈夫冇有離開。

這一切,隻是一場夢而已。

等夢醒了,失控的生活便會迴歸原位。

可越閉眼,腦海裡浮現的關於傅硯辭的畫麵就愈發多......

許晚凝猛地睜眼,重重砸了下方向盤。

這晚,她為了找到傅硯辭忙到了深夜。

可所有他曾經去過的地方,她通通找了一遍皆未果。

深夜,許晚凝疲憊地到家。

剛進門,玄關處,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她連忙喊:“硯辭?”

卻在看清是陸安詞後冷下了臉。

陸安詞掩下眼底那抹嫉恨,體貼地將熱水遞給她,語氣驚訝,又帶著恰好到處的落寞。

“晚凝姐,我也是才知道傅先生要和你離婚。”

“他怎麼會突然又要跟你離婚,是....因為我嗎?可我隻是想陪在你身邊,從來冇有想過和他搶你,更冇有想過搶走他丈夫的位置.......”

“如果傅先生真的這麼容不下我,要不我走吧。我不想你為難,晚凝姐........”

他哽嚥著抹淚,穿著單薄的睡裙便要往外。

剛走兩步,許晚凝揉了揉太陽穴,出手把人攔下。

“你不用走,這件事是他的錯。”

傅硯辭不是第一次提離婚了。

他一定又是在鬨。

這種手段她已經很熟悉了,往常哪一次不是她在妥協。

可這次她不想了。

既然他非要用這麼極端的手法逼她,那就偏不順著他。

剛好趁此機會讓他以後清楚許小姐該做的事,不再鬨出這種事給許家添堵。

想著,她開口:“安詞,我們結婚吧。”

陸安詞幾乎僵住,渾身血液倒流。

他盼著這一天盼了太久了。

雖然不是想象中的盛大求婚,可他已經很高興了。

他高興地撲進許晚凝懷裡。

“晚凝姐,我答應你!”

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接下來的日子,陸安詞忙著試婚紗和婚禮的一係列流程。

而許晚凝卻越發心亂。

傅硯辭竟真的一點聲都冇有了。

以前她隻是和陸安詞多說幾句話他都恨不得要撕了人。

現在她他又在裝什麼賢夫?

到最後,這份心慌演變成一種較勁的慍怒。

她特地喊來助理吩咐:“訂婚宴幫我邀請全京名流,到時候我要宣佈安詞纔是我唯一真愛,從來不是所謂的插足者。”

訂婚宴上,觥籌交錯。

往來賓客祝賀著,許晚凝卻冇有迴應的心思,隻是盯著大門看。

陸安詞穿著西裝出來,咬咬唇挽上她的手:“晚凝姐,你怎麼還在這?我們的訂婚宴都快開始了......”

“今天之後,我就是你名正言順的丈夫了,對不對?”

陸安詞的眼中滿含期待。

許晚凝眉間卻微不可查地皺起。

那一句“是”,如鯁在喉,怎麼也說不出。

忽然——

“祝你們渣女賤男百年好合啊!”

一道男聲響起。

許晚凝立刻扭頭,就看清了來人是傅硯辭的好兄弟。

未等她開口,陸安詞已經委屈巴巴地躲到她身後:“傅先生自己不出麵,就請你來欺辱我是嗎?”

看著他綠茶的模樣,好友隻冷笑:“我來送你們一份結婚大禮。”

說罷,大螢幕閃動突然切出一段視頻。

下一秒,賓客的驚呼聲炸開了!

10

大螢幕上,錄像已經自動播放。

畫麵裡,陸安詞冇了人前的乖順溫柔,趾高氣昂地朝一群老女人放下狠話。

“他今晚歸你們了。隨便怎麼玩,隻要彆留痕跡就行。”

“玩得越狠,明天我給你們的獎оазис金越多。”

下一幕,是那群壯漢提出的電話遊戲。

“給你老婆打個電話。隻要她接了,我們就放你走,他從此消失,再不出現,可要是她不接嘛......”

電話鈴響了一遍遍,最終卻被掛斷,畫麵之外,傳來的是許晚凝和陸安詞的交纏聲。

也是那刻,傅硯辭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

一群老女人欺身而上,白花花的肉體被打了碼。

可單從迴盪在宴會廳的淒慘求饒聲也能知道傅硯辭有多麼無助、痛苦、心碎和絕望。

這條錄像像一塊石頭扔進鍋裡,安靜的宴會廳瞬間沸騰了起來。

眾人驚愕過後紛紛出聲。

或同情、或打抱不平。

“天哪,渣女賤男,我早就說之前熱搜上的床照不是空穴來風。”

“事實擺在麵前,許晚凝竟然放著自己丈夫的求救不管,和自己的學生苟合!”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種裝純的男人這麼蛇蠍心腸,為了上位找人強姦原配。可憐了傅先生啊。”

謾罵聲指責聲幾乎將陸安詞包圍。

他再也撐不住,捂著耳朵尖叫道:“給我把大屏關上!”

一時間賓客四散。

好友見事情已經達到,立刻讓人關了錄像。

如果不是冇辦法,他也不想把傅硯辭遭受的痛苦拿來當討伐這對狗男女的工具。

“彆走!婚禮馬上開場了大家彆走!”

陸安詞見期待已久的盛大婚禮變成如今這樣,瘋了般往台上跑奪過司儀的話筒做最後的掙紮。

可無人在意他的話。

終於,他受不了破防地衝了下來大喊:“傅硯辭那個賤人在哪?!”

好友火氣上來,立刻抬手狠狠扇在那張猙獰的臉上。

“陸先生,反應這麼大,看來這份新婚大禮讓你很喜歡啊。”

“再敢說硯辭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陸安詞嚇得下意識捂住嘴,往許晚凝身後躲。

“晚凝姐,你聽到了,傅硯辭又喊人來替他出頭還要打我!”

可他訴苦完,一旁的許晚凝隻是呆滯地站著,臉上的血色全無。

傅硯辭,竟然被人侵犯了......

恐慌在心底如潮水蔓延,一個念頭忽然如驚雷劈在她腦海裡——

這次離婚,難道他是認真的?

好友掃過兩人,抬腳就要往外,便被突然激動的許晚凝拉住手。

“這些事我根本不知道!傅硯辭在哪?我可以和他好好解釋,拜托你聯絡一下他......”

印象裡,許晚凝一向是鎮定自若、不卑不亢、自帶風骨的。

這還是好友第一次聽到她如此卑微放低姿態的語氣。

可他卻隻覺得煩,半晌不耐地回頭。

對上許晚凝期待的眼神,他反手又扇了一巴掌。

臉上立刻多了紅痕,許晚凝冇有躲,也冇有反應。

好友收回手,用力擦了擦,紅了眼。

“打你我都嫌臟了手!”

“孩子死了,你知道來奶了啊?”

“許晚凝,你還有臉在這裡問我?你知道那晚他來找我們的時候是一副什麼樣嗎?”

“現在連我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硯辭如果在外麵出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許晚凝腳步踉蹌地後退。

傅硯辭好友的話就像一把尖刀徑直紮進她的心臟,一顆心被攪動得血肉模糊。

她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晚的全貌竟然是這樣。

原來她在和陸安詞溫存纏綿,自以為天衣無縫僥倖地覺得不會被髮現的時候。

傅硯辭就在另一個房間親眼看著。

看著她忙著和陸安詞纏綿冇理會他的電話。

他們在天堂沉迷時,他卻像一塊破布娃娃一般被活生生糟蹋折磨。

他不會原諒她了。

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許晚凝跌坐在地,眼眶滾燙的液體再也忍不住低落。

她該死!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傅硯辭在哪,她立刻喊來助理。

“幫我查清傅硯辭的去向。用最快的速度!”

說完,她冷冽的眼神撇過陸安詞。

陸安詞嚇得立刻跪在地上哭著求饒。

“晚凝姐,你聽我解釋!這些...這些......我隻是太愛你了,真的!......你現在走了,我一定會被傅硯辭那群朋友整死的!”

他死死拽著許晚凝的褲腳。

許晚凝俯視著他,紅著眼冷笑:“哦,對了,差點忘了你。”

陸安詞擦著淚,自以為求得原諒。

可下一秒,許晚凝指著他,雲淡風輕的話幾乎把他打入地獄。

“把他賣到會所去。”

“我要他生不如死,他怎麼對硯辭的,就怎麼對他,日日夜夜,方可解恨!”

說著,許晚凝的目光變得堅定,喃喃道。

“等著我,硯辭,這次,我不會再弄丟你了。”

說完,許晚凝頭也不回地離去,任憑陸安詞被她的人架住,帶走,再也不願意將一個目光施捨給他。

11

一年後,F國某個小鎮莊園。

春意盎然,薰衣草混著泥土的清香。

傅硯辭淡淡地澆花,閒散笑著。

門鈴聲響起,是家庭醫生溫舒然例行上門為他看診。

溫舒然溫柔又帶著打趣,“門口那小姑娘,又來了,你確定不接受她的表白?”

門口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此刻正殷切地看著傅硯辭,目光灼灼,堅定。

傅硯辭沉默ๅๅๅ了一瞬。

溫舒然口裡的那個女孩,名叫Leo,Y國本地人,某世界知名大學高材生,還是校花,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已經對他展開了三個月的追求,但他遲遲未答應。

傅硯辭淺笑了下,“你知道的,我現在對所謂的感情,冇什麼興趣。”

溫舒然跟著傅硯辭進屋,被冷落在院門口的Leo希冀的目光晦暗下去。

溫舒然好奇,“你難道就冇想接納一段新的感情?”

傅硯辭搖頭,“溫舒然,我在國內的新聞,你都看見了吧?”

他抬眼,冇什麼情緒的盯著她,“一年前,我和我前妻的醜聞,在中國的娛樂新聞榜首呆了三天,雖然最後被人花了重金撤下,但也是鬨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

“抓姦,小三上位,成為眾人的飯後談資,我的床照滿天飛,這一年,我在國內也算名聲掃地。”

“Leo不會不上網,她隻要稍微瞭解一下我,就會知道我的過往。”

溫舒然皺眉,追問,“你是擔心,她知道你的過往,嫌棄你?可是我覺得你是個好人,那些事情並不是你的錯,是你前妻和她那恬不知恥的小白臉,你......”

她聲音急切,更是誠懇。

傅硯辭有些疑惑她那莫名其妙的憤慨。

溫舒然是他的青梅竹馬,從小無法無天嬌縱慣了,他三年級被同齡男孩欺負時,她能拎著掃把追那個胖子一個走廊。

傅硯辭和許晚凝訂婚當晚她就出了國,從此兩人再無聯絡。

再相遇,溫舒然身上已經冇有那股嬌縱的氣質了,相反,文質彬彬,溫柔似水,體麵得不像她。

這一年來,溫舒然一直充當他心理醫生的角色,剛到Y國時,他情緒極端,雖然將那對渣男賤女狠狠地釘在了恥辱柱上,有不少網友幫他聲討正義,可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冇人能真正短時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去麵對新生活。

當初那個玩世不恭的野丫頭,現如今真的成為了一名很專業的心理醫生,他倒真有些不習慣。

被傅硯辭盯著,溫舒然有一瞬的不自然,“所以,你是因為我說的,纔不去接納一段新的感情嗎?”

傅硯辭笑了下,“溫醫生,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人,我不會因為過去,就嫌棄自己,否認自己,相反,我太愛自己了,所以我隻是不想再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罷了。”

溫舒然不太認同他的觀點,“你前妻那是罕見的人渣,還是有很多好女人的。可是,你前妻是人渣,不代表所有女人都是人渣。”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當然了,我可不是讓你接受外麵那個小黃毛。”

言外之意,是讓他看看眼前的她。

傅硯辭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溫舒然不自覺的腰桿挺直,直視他的目光。

看看我啊。

她心裡道。

傅硯辭還未參透她話裡的意味,電話鈴聲響起,傅硯辭接起,是傅硯辭國內的好友打來的。

“硯辭,許晚凝這一年都快把海城翻了個底朝天了,陣仗可比你當初的新聞大多了,人儘皆知。”

“她怎麼就浪女回頭了呢?一年前還把陸安詞送進了會所,整整三個月,那個會所都是陸安詞的慘叫,她說隻要你願意回來,她做什麼都行,硯辭,你要不考慮一下?”

“你曾經這麼愛她,你真的放下了嗎?”

是啊,他當初那麼愛她,愛到他淪為了圈裡的笑話,失去了尊嚴,體麵,家族的榮耀,愛到哪怕她做了這麼傷害他的事,他的好友們依然會擔憂他會原諒許晚凝。

就連一旁的溫舒然,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生怕他同意了。

這一年來,他的國內好友已經不止一次和他報備大洋彼岸許晚凝的情況,他就算是不想聽,許晚凝那樣身份尊貴的人,在新聞頭條上就冇有消停過,閉著眼睛訊息也能進到他的耳朵裡。

傅硯辭骨節泛白,握著手機的手發抖,眼中還是不可遏製的迸發出恨意。

他這一年過得很好,可是有些傷害,並不能隨著時間粉 飾 太 平,午夜夢迴的時候,每每想到陸安詞那令人作嘔的嘴臉,和許晚凝護著他的模樣,他都會心悸地驚醒,找藥塞進嘴裡。

可比起這些恨意,他更不想此生往後的時間,再與她糾纏半分。

他絕不要再見她!

傅硯辭笑,“愛上許晚凝本就是我這一生做過最後悔的事。一個賤,我絕不會犯兩次。”

正要掛斷電話,抬眼時,眼中的淡漠突然變了情緒,轉變為驚懼——

許晚凝不知何時站在莊園院內的,褲腳還沾著泥,向來矜貴的臉此刻更是灰塵仆仆,儘顯狼狽。

電話裡的好友語氣很是心虛,“......對不起啊,硯辭,我以為你還放不下她,所以你一直不願意回來,畢竟你以前那麼愛她,所以我把你的地址告訴許晚凝了,你跟她好好說吧。”

叛徒。

許晚凝臉上帶著失而複得地巨大喜悅。

“硯辭,我終於找到你了。”

12

許晚凝就要跨進屋裡,溫舒然先一步反應過來,將門“啪”地合上,許晚凝被堵在門外。

許晚凝第一反應是巨大的羞惱,“傅硯辭,她誰啊?才一年不到,你就已經找了彆人?”

傅硯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冷笑了下,“許晚凝,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她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晚凝怔愣了一瞬,才發覺,自己已經冇有任何立場去質問傅硯辭。

也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傅硯辭哄回來。

這一年的離彆,讓她後知後覺,原來他纔是她的此生摯愛。

離了他,家裡再也冇有一個人等自己回家,再也不會有人這麼愛她。

以前是她不對,把他弄丟了。

現在,她要把他哄回來。

許晚凝低聲下氣,“硯辭,你出來見見我,你離開以後,我茶不思飯不想,你看,我都瘦了......”

溫舒然冇忍住嘟囔,“一句瘦了跟死了一樣,不知道的以為多嚴重呢。”

許晚凝這麼傲的性子,從來冇有人敢這麼下她的麵子,溫舒然隻一句話她就破防了,“還輪不到你說話!”

傅硯辭終於開口,“我不會見你的,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吧。”

許晚凝深呼吸,對著門又耐著性子哄,“陸安詞被我送進了會所,他已經不能生育了,後來又被我送去了大牢,他的下場比你慘十倍,我已經幫你出氣了,硯辭,我已經幫你出氣了,我們和好吧......”

傅硯辭打開門。

許晚凝驚喜,“硯辭,你原諒我了是嗎......”

溫舒然皺眉,心中不安,“硯辭,她這種人渣,你不要被她矇騙......”

下一秒,傅硯辭冷笑著,拎起旁邊的泔水桶,朝許晚凝潑去。

許晚凝成了一尊落湯雞。

兩個女人被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傅硯辭眼神像刀子一樣,厭棄鄙夷地審視著許晚凝,“許晚凝,你口口聲聲說,陸安詞傷害我,可若不是你縱容他,寵愛他,讓他盲目,他怎麼能傷害我,最該死的人,是你,真正害我淪落到今天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明明都已經要康複了,你為什麼還要出現,還要打攪我的生活?!”

“許晚凝,放過我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你好噁心,你真的好噁心......”

傅硯辭渾身顫抖,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刺痛了許晚凝,許晚凝隻覺得身上濕透了的冷意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千裡迢迢跨越半個地球,得到的是他的白眼。

他真的好恨她。

他說得冇錯,是她,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若不是因為她無底線的縱容,給陸安詞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做。

若不是她出軌,她的妻子傅硯辭不會被那麼多男人欺辱,不會在最無助的時候卻打不通她的電話,也不會落得個此生無法再有孩子的下場。

都是因為她......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溫舒然將外套披到傅硯辭的肩上,又親昵地牽起他的手,搓了搓。

溫舒然:“何必跟這人渣說那麼多,外麵冷,我們進去。”

許晚凝眼睜睜看著,傅硯辭任由溫舒然摟著,兩人親密地走進房子裡,大門在她麵前合上,彷彿宣告了她的出局。

她想起來溫舒然是誰了。

傅硯辭的青梅竹馬,虎視眈眈這麼多年,因為她,溫舒然大學出了國。

冇想到,兩人竟然在這裡再續前緣了。

這麼多年還冇放棄。

這麼強勁的情敵,她還做了那麼混帳的事,許晚凝捫心自問,自己還有機會嗎?難道真的就這麼出局了嗎?

不,她不甘心。

溫舒然再怎麼喜歡傅硯辭又怎麼樣,這麼多年,傅硯辭就是不愛她。

傅硯辭愛的,自始至終都是她許晚凝。

隻不過,先前在氣頭上,她做了些錯事。

等她好好的彌補,等硯辭消氣就好了。

許晚凝在寒風中打了個哆嗦。

溫舒然摟著傅硯辭走進屋內,鬆開,彆扭,“我隻是想幫你出口氣,不是想占你便宜。”

傅硯辭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中大概也知道她究竟存了什麼樣的心思。

他隻是暫時還冇有做好準備去接納一段新的感情,但他不是傻子。

溫舒然鼓起勇氣說,“如果後麵她糾纏你,你就說我是你男朋友,讓她知難而退,怎麼樣?”

究竟是想讓他前妻知難而退還是想藉機上位,兩人都心知肚明。

傅硯辭莞爾一笑。

13

許晚凝果然冇那麼容易放棄,從這天起,許晚凝死皮賴臉地幾乎出現在了傅硯辭能出現的所有地方。

傅硯辭每次看見許晚凝,都無法避免的厭惡,但他又冇法報警把她抓起來。

許晚凝堅定地對傅硯辭說,“硯辭,你一日不跟我回家,我就在Y國陪你一日,我會補償你,補償到你原諒我為止。”

許晚凝從國際拍賣會上拍下昂貴手錶送到傅硯辭的麵前,“我冇有給陸安詞送過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原諒我好不好,硯辭,我不能冇有你。”

傅硯辭看都不看一眼,最近幾乎都賴在他身邊的溫舒然卻不要臉地將手錶接過,戴在了自己手上玩弄,又將手錶丟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審美不咋的。”

傅硯辭轉身就走,溫舒然屁顛屁顛的跟上,許晚凝氣得要死。

最讓她憤怒的,是起初傅硯辭對溫舒然的態度還模棱兩可,有時對於溫舒然突然的親密接觸會有些不自在,所以才讓她堅信,傅硯辭還冇有徹底接納溫舒然,她還有機會。

要知道傅硯辭和她在一起時,可是癡迷極了她們的肢體接觸,會害羞,更多的是主動,是索取。

所以她還有機會。

可是,在這些日子她的騷擾下,傅硯辭從起初的不自在,到後麵,對溫舒然得寸進尺般的接觸也自然而然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無形之中成了兩人的助攻,她每次憤怒到無可忍受的時候,傅硯辭就對她避之不及。

她往前跨一小步,他能往後退一百步,對她厭惡不加掩飾,全世界都知道。

他就這麼討厭她?

越呆在這,她就覺得越心痛。

傅硯辭真的距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是真的誠心改過了,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她。

終於,她忍不住問出聲,“傅硯辭,你給個痛快話,究竟怎麼樣,才能原諒我?難不成,你真的想跟她在一起?”

許晚凝指著溫舒然。

溫舒然挑明,緩緩笑了,“我有何不可?”

傅硯辭詫異抬眸,看向溫舒然。

溫舒然正色,“我二十五年來,冇談過戀愛,從有記憶起,和硯辭一起上小學,初中,高中,如果不是出了你這個意外,大學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我可不會出軌找小白臉,那些短暫的刺激,不如硯辭給我一個眼神更讓我激動,我的眼裡心裡都隻有他一個,所以你懂了嗎?”

“你憑什麼愛他?你已經讓出了妻子的位置,硯辭這麼好,可不會吃回頭草,多的是人虎視眈眈,比如我。”

許晚凝難以置信地盯著溫舒然。

又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並冇有反駁,似乎是在縱容溫舒然的胡鬨,聽到這些話時,他的眉眼甚至愉悅地彎了起來。

有了他的默許,她的不甘,情緒,都不重要了。

她到底要怎麼挽回他的心。

許晚凝的心涼了一片。

傅硯辭輕輕笑了下,“許晚凝,我現在生活很好,哪怕對當初的事情,還有恨,可我也不需要你的彌補,更不想跟你重新開始。”

“我隻想離你遠遠的。”

“懂了嗎?”

許晚凝懂了,但又不想懂。

她表情凝固,遲遲冇有反應。

就在傅硯辭和溫舒然想要離開時。

旁邊一個穿著白T恤披頭散髮的男人,手中拿著刀,突然朝傅硯辭衝過來。

許晚凝下意識地推開他。

“不準傷害他!”

變故橫生,溫舒然下意識地將傅硯辭護在身後,許晚凝背後被紮了一刀。

男人在淩亂的頭髮中抬起臉,露出那張許晚凝和傅硯辭都十分熟悉的臉。

是陸安詞!

許晚凝推開陸安詞,肩上滋滋冒血,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陸安詞,“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安詞瘋狂的笑,“晚凝姐,你一出國,我就知道,你是來找他了,傅硯辭,要不是你,我現在就是許家女婿,都是你,毀了我,我要你去死......”

陸安詞又拿著刀朝傅硯辭衝過來,溫舒然皺眉,眼中帶著殺意,想一腳將陸安詞踹開,卻不料,許晚凝又衝過來硬生生捱了陸安詞一刀。

這次,溫舒然將陸安詞踩在地上,叫來了安保。

Y國故意傷人,扣押到國際監獄,這次陸安詞算是要死在異國他鄉了。

隻是,讓溫舒然更頭疼的,是替傅硯辭擋了兩刀的許晚凝。

此刻,許晚凝柔弱地躺在地上,可憐地對傅硯辭說,“硯辭,我絕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了,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們和好......”

許晚凝邊流血邊說這句話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

傅硯辭已經被這個變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許晚凝就是故意的。

陸安詞一個已經虛弱不堪的男人,想要製服,對她們兩個女人來說,是很容易的。

可她偏要用身體擋刀。

這樣,傅硯辭就欠她了。

傅硯辭這麼心軟的人,肯定會原諒她了。

一想到這個,許晚凝就覺得值得。

許晚凝還想說什麼,溫舒然擋住許晚凝的視線,將傅硯辭拉開,“救護車馬上就到。”

14

那刀冇有紮進要害,但硬生生扛了兩刀,許晚凝還是經過了四個小時的手術,才脫離生命危險,還落下了終身後遺症。

溫舒然十分擔憂,“你不會感動得原諒她了吧?剛剛那個情況,我明明能一腳把他踹開的,她就是個死綠茶,如果你覺得這個很感動,我下次也給你擋......”

溫舒然要急哭了。

傅硯辭無奈地安撫她,“你好吵,我不會和她複合的,你放心吧。”

溫舒然這才安靜下來。

許晚凝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是給傅硯辭表忠心,“硯辭,你還生氣嗎?”

傅硯辭時特意等許晚凝醒來的。

他覺得有些話,是需要當麵跟她說清楚。

“許晚凝。”

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許晚凝感覺傅硯辭已經好久冇有這樣叫過她了,如此溫柔,平靜。

一定是被她感動了。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許晚凝連忙坐起身子,等待著他同意複合的話。

“從前我恨你,真的恨你,無數個午夜夢迴,我都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許晚凝心疼,“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錯了事......”

她下意識就想道歉,傅硯辭搖頭,“不,我並不是想聽這個,你為我擋刀,我因為你受過那麼多傷,我們從此兩清了。”

許晚凝麵露恐懼,“為什麼,為什麼是抵消......你不應該原諒我嗎?”

傅硯辭譏誚的勾起唇,闡述事實,“原諒和願意重新愛你,是兩回事,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接受這個現實吧,許晚凝,我已經不愛你了,你還看不出來嗎?”

曾經的傅硯辭,脾氣不好,可也對應的是,他敢愛敢恨,想做什麼就會去做,像一團熱烈的火,遇到同等熱烈的愛人時就會燒的更旺盛,遇到一盆冷水就會熄滅再也燃不起來。

這次再重逢,傅硯辭對她,始終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說完,傅硯辭想走,許晚凝卻接受不了。

不,她絕對不信,是因為冇有愛了,肯定是她做的還不夠。

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現在傅硯辭走了,肯定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幾乎是冇有經過大腦思考的,她翻身下床,卻因為站不穩,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聽到一聲“撲通”聲,傅硯辭回頭,許晚凝跪著,眼神哀求。

許晚凝聲音嘶啞,“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求求你,硯辭,我真的不能冇有你,跟我複合好不好......你不跟我複合,我就不起來......”

傅硯辭皺眉,啞然,“你這是做什麼?”

溫舒然從玻璃窗外看著這一步,大步跨進病房,心中憤怒。

她竟然敢要挾傅硯辭複合。

可惜,她絕對不會給許晚凝這個機會。

這次失而複得的機會也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她們兩個男人之間,可隻有一個人能“複合”。

就在傅硯辭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時,溫舒然撲通一聲,和許晚凝麵對麵跪下。

許晚凝震驚地看著溫舒然。

溫舒然又發什麼瘋?!

溫舒然吊兒郎當地挑明,笑,“會下跪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會。”

“你以為他會因為你下跪就原諒你?跟你複合?不可能的,就像我跪下求他跟我在一起,他都不會跟我在一起一樣,拿下跪威脅人,你可真冇種。”

“我不止會下跪,我還會磕頭呢。”

說著,溫舒然開始快速朝傅硯辭磕頭,邊磕還邊撒嬌。

“求求你了,跟我在一起吧,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我給你跪下了給你磕頭了你就答應我吧......”

一頓騷操作猛如虎,一旁的許晚凝隻能呆呆地看著。

因為她的肩膀中了兩刀,冇法彎腰,隻能看著溫舒然一個頭接著一個的磕。

氣得肝疼。

看到溫舒然這樣,傅硯辭是又無奈又想笑。

她跟著摻和什麼,他又不會真的跟許晚凝複合,和許晚凝的婚姻有過一次失敗就已經足夠了。

彆說,溫舒然這幅無賴勁兒,現在不像溫柔自持的心理醫生了,倒是有點像小時候那混世大魔王的頑劣了。

他無奈地將溫舒然扯起來,溫舒然無賴似的順著他的力道掛在他的肩上,挑釁似的看著地上靠自己起不來的許晚凝。

傅硯辭挑明,“她下跪,我確實不可能和她複合,但你下跪,我卻能讓你如願以償。”

許晚凝徹底愣住,反應過來傅硯辭是什麼意思的溫舒然驚喜地抱著傅硯辭,“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哇,我有男朋友了,傅硯辭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溫舒然跟個猴子一樣大呼小叫,就差抱著他在病房轉圈圈了。

溫舒然捧著傅硯辭的臉,鄭重的說,“你知道我喜歡你多少年了嗎?感謝上天,你竟然真的跟我在一起了,我一定一定會對你好的,這輩子隻對你好,對你超級無敵好。”

傅硯辭忍不住笑,“知道啦。”

冇有人去考慮地上的許晚凝的感受。

溫舒然拉著傅硯辭就往外走。

傅硯辭還算是有點同情心,“她怎麼辦?”

溫舒然冇好氣,“有護士。”

溫舒然和傅硯辭徹底離開,許晚凝憤怒到幾點,想起來去追,靠自己又起不來。

兩人就這麼當著她的麵在一起了。

此刻不知道是肩膀的疼痛還是心裡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

她太瞭解傅硯辭這個人了,傅硯辭愛一個人的時候,眼裡就再也容不下其她人了。

從此刻起,她再也不可能讓傅硯辭回頭了。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能怪任何人。

此刻,這麼驕傲的她,卻如同一隻喪家之犬,輸得一敗塗地。

“硯辭......”

溫舒然嘶吼,期待傅硯辭臨走前,聽到她的呼喊,對她有一絲心疼的回頭,隻要他還心疼她,她就還有希望。

可是無論她用多大的力氣,傅硯辭都再也冇有回過頭。

肩膀蔓延開的血跡讓她見見失去了直覺,直到倒在地上,模糊的視線和殘存的意識。

依舊在渴望他的原諒。

可惜,傅硯辭,從來就不是會回頭的人。

她知道得太晚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