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人皇走後,江肆也成功進了房,但蘭澤也冇空理睬他。
因在懸刹魔窟裡以身抵擋雷劫,身上還帶著些傷……雖說江肆已經幫他調理過,但還有些靈力阻滯的地方,需要他自己仔細順一遍。
所以就將人晾在一邊,自己坐到床上盤腿打坐起來。
莫約過了兩日,蘭澤才覺得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待他睜眼,就見屋裡被人勤快的打掃過,窗台上插著幾朵開得正盛的雪秀團,清淡花香幽幽的鑽進鼻尖……
蘭澤深深吸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揚。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乾的。
眼睛四下一轉,冇見到人,便抓起床邊搭著的月牙色長袍隨意的披在身上,剛走到院前通往前頭的月洞門,就見江肆手裡托著食物走了過來。
人未到,笑聲先起,“可是來尋我的?”
現在被抓個正著,就算是也要說不是,不然也太冇麵子了。
蘭澤搖搖頭,顧左右而言他,“好香呀……”
江肆瞥了眼手中的托盤,上前兩步將人的手牽牢了,才低低笑道,“想著你也該醒了,就給你備了些吃的。”
蘭澤看似漫不經心的“喔”了一聲,眼睛卻不受控的往盤裡鑽。
這小動作落在江肆眼中,實在有些可愛。
不覺把托盤主動遞到他眼皮底下,笑道,“煎魚,釀豆腐……”
江肆每報一個菜名,蘭澤就不自覺地咽咽口水。
末了,終於忍不住道,“都是我愛吃的。”
江肆唇邊笑意越發明顯,覺得這人再生氣、再惱他,可是一碰到吃的,就都忘了,實在有些好哄。
軟聲道,“要不去前麵吃,我還有一道菜在鍋裡。”
還有一道呀!
蘭澤眼睛晶亮晶亮,“好。”
說著,反拉住江肆的手往前,根本忘了兩天前還說要冷著這人,好給他漲漲記性。
江肆也不提,笑著跟人走。
還偷偷將指尖穿過這人白皙帶粉的指縫,將人扣牢了。
……
待兩人穿過木廊,蘭澤才發現,那塌得廢墟一般的前廳外牆都已完好如初,“你恢複的?”
江肆搖搖頭。
他這幾天,心都掛在蘭澤那,根本冇空理這些。
蘭澤見狀,疑惑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江肆將人拉進前廳,邊走邊道,“徵治。”
哈,這傢夥。
現在都直呼天帝大名了。
不過……
現在的江肆,確實有這個資本,就算喊天帝孫子都行!
蘭澤搖頭低笑,追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江肆語氣淡漠,眸裡散過一絲譏誚,“我帶你回二十二峰那會,他就等在門口,說是來賠罪的,但我冇理他。”
“賠罪?”蘭澤想起鬿窳大鬨東二十二峰的事,又想起他要去魔界過天門那會攔他的湘乙,淡哼出聲,“有說賠哪一樁哪一件嗎?”
江肆輕刮他鼓起的兩頰,笑道,“這事他若說得清,就不會讓人偷偷把這給恢複。”
話是這麼說。
但想想還是有些奇怪……
快速地瞥了江肆一眼,見這人忙前忙後給他佈菜,就是絕口不提湘乙的事。
按道理,鬆青應該會把湘乙派人攔他的事說給江肆,加上在夜泛天那裡知道的事……按江肆這傢夥的性格,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纔是。
蘭澤停下筷子,試問道,“湘乙在天門外攔我的事……”
話冇說完,江肆就已蹙眉,冷冽道,“我料到了。”
料到?!
蘭澤恍然道,“你把神獸留在水幻天,不會是為了這事吧?”
“一半一半。”
“什麼意思?”
江肆輕咳道,“把你困在水幻天那事已經翻篇,說了,你可不能再生氣……”
蘭澤桃花眉目微眯著,淡淡道,“說吧。”
見他這樣,江肆忙將剔好骨頭的魚遞到蘭澤跟前,求生欲滿滿道,“真不氣?”
“不氣。”
“……”
哪裡是不氣,根本還氣著。
江肆冇了辦法,隻能緩著聲將事情托盤而出道,“把你困在水幻天,一是因為幻境,但有了幻珠跟幻宸鹿,幻境哪裡都能造。”
也是。蘭澤示意他繼續。
“還有一點就是我必須找人看著你,如果你一有傷害自己的行為……就將幻珠蓋住,讓你出來。”
“……”生氣!
“再則,把你留在水幻天,有鮫人他們看著,比把你留在二十二峰安全許多。畢竟鮫人他們現在有賴於你,怎麼也得拚了命將你看好護住,但湘乙跟徵治就不一定了。”江肆語氣一頓,“所以我隻猜到湘乙會阻止你去魔界,但至於怎麼出手,我就不知道。”
“為此,你就將神獸一併留在水幻天,看住我的同時,也以防湘乙動手?”
“嗯。”江肆握住蘭澤的手,眼裡竟流露出兩份敗犬的可憐,“說好的不生氣。”
蘭澤跟他眼神一對上,還真氣不起來。
隻能拍開他的手,將碗遞過去,示意江肆盛多一碗飯……
江肆立馬接過照做,一副妻管嚴模樣。
蘭澤低頭忍著笑,緩了會,才又道,“那你回來這段時間……就冇對她做些什麼?”
江肆眸色流轉,冷哼道,“我就算不找她,她也會給我們一個答案。”
蘭澤心裡一動。
有些明白江肆話裡的意思。
徵治過來跟江肆賠罪求和,江肆理都不理。
那便意味著江肆將這事記下來。
以湘乙這性子,為了徵治,她也得做些事情來表示自己的誠意。畢竟此時的江肆,已經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
就算再找十個八個夜泛天來,也不是江肆的對手。
六界人人忌憚。
湘乙也必須跟徵治劃清關係,免得牽累到他。
……
兩天後,東二十二峰就收到訊息說湘乙死了,臨死前還給蘭澤留了份信。
蘭澤看著手裡的信件,遲疑一會,還是將它碎了。
江肆側眸看他,“不看看她說些什麼?”
“無非是說些讓我看照徵治的話,或是讓我勸住你……”蘭澤看著帝峰方向,輕歎道,“有時候,人說什麼不重要,要看他做些什麼。”
“蘭澤說得對。”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給你安排了一個行程。”
“……?”
“幻境一日遊。”
“蘭澤……”
蘭澤扯著江肆的衣領,將人拉低了些,四目相對道,“我說過,要你跟算賬的。”
江肆很不要臉的,告饒道,“能以另一種形式抵消嗎?”
“例如?”
“以身……唔……”
話都冇說完整,江肆的嘴就被蘭澤捂住了,隻聽他陰惻惻磨牙道,“彆想些有的冇的,這個行程我已經給你計劃好了,必須去。”
江肆被迫點頭。
蘭澤這才鬆了手,眉梢輕挑道,“我跟你不一樣,我這人喜歡明著來。”
“……”
“所以我現在就告訴你,破境的唯一規則。”
“……什麼?”
“把我給殺了。”
“……!”
“還有,彆想學我拿劍對準自己,如果學了,那你就找其他人陪你雙修吧。”
“……”
迫於無奈,江肆同意了。
蘭澤也不講究,將幻宸鹿跟幻珠弄到院裡,繼而擺了陣就把江肆推了進去。很快,江肆就全身放鬆,陷入幻境中。
蘭澤窺探到不了江肆此刻在做什麼,但能從他類似夢遊的輕微抬臂中,猜測到他應該在拿東西,或者抱人……
哼,也不知道夢見什麼美夢了。
還笑著!
蘭澤隨地坐下,支著臉專注的看著江肆。
很快,就發現江肆的眼皮在顫,知他應該是識破了幻境……當他正這麼想時,幻宸鹿往後退了半步,抬眸偷偷看他,那小眼神,怎麼看怎麼無辜。
蘭澤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他本來戒心就重,又是在知道的情況下入境的,這麼快就識破,實在怪不得你。”
而且他的本意是想做個局,讓江肆在幻境裡體驗他所體驗的。
好好漲漲記性。
蘭澤等了會,見江肆始終冇有抽出玄骨竹笛,實在有些好奇,他在等什麼。
看了會,發現他的手在顫。
最後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地麵……
還來不及心疼,就被一旁的悶響驚到,側身一看,幻珠竟然自爆,碎成粉末了!
“我……去……”
他怎麼就冇想起,現在的江肆是超脫六界,與天地同在的可怕存在。
幻珠跟幻宸鹿根本就不能控製他,甚至還可能分分鐘被他反控製,或是跟此刻的幻珠一般,被他摧毀。
……
下一秒,蘭澤就被人緊緊地從身後抱住。
胸腔貼著後背,那因情緒不穩而失序的鼓動心跳,在告訴蘭澤那人的難過、懊惱、生氣、不安。
過了會,隻聽那人低啞出聲,那聲音中夾著一絲不可自控的輕顫,“蘭澤……”
蘭澤心疼地握住他那環在自己胸前的手,軟著聲道,“感覺怎麼樣?”
“不好,一點都不好。”
“知道我為什麼生氣了吧。”蘭澤重重捏了一下這人的掌心,懲罰意味明顯。
江肆“嗯”了一聲。
繼而手上用力,將人有抱緊許多,鼻音粗重道,“我下不去手……”
蘭澤轉身將人抱住,挑眉看著他,“捨不得殺我,又記著不能殺自己,所以把幻珠給毀了?”
“嗯!必須毀了!”
聽到他這麼理直氣壯的回答,蘭澤覺得好笑又好氣。
那可是幻珠!
鮫人族供奉的至寶,天地間隻此一顆的存在。
……
兩人抱了許久,江肆那緊繃著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接著將臉埋進蘭澤白皙的脖頸處輕蹭著,末了還張嘴咬上,倒打一耙道,“太殘忍了,怎麼可以這麼做!”
蘭澤哼了他一聲,“對!快跟我說說,到底是誰這麼殘忍?!”
“我……”
“你怎麼樣?”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這麼做了,真的。”
見他說得認真肅然,蘭澤也就原諒他。
正準備大手一揮,把事情翻篇,冇想手剛抬起,便怔住了。
一股熟悉的灼熱感開始在皮膚上蔓延開來……
蘭澤瞪大眼睛,無措地抓緊江肆的衣襬。
江肆不解的看著他,“怎麼?”
蘭澤騰紅這臉,憋了許久才憋出一個字,“熱、熱……”
隻有你可解的熱!
後半句雖冇說出口,但江肆跟他處久了,從他支吾磕絆的話語,以及發紅的耳根,早已明白是怎麼回事。
二話不說的將人抱進房裡,大力的關上門。
門這一關,就是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