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藥師佛一怔,看了看蘭澤又看了看江肆,哈哈哈笑道,“行行行,給出去的東西就好比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龍尊自己決定就好。”
蘭澤忙將丹丸收進儲物袋裡,也跟著笑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江肆搖頭一笑,恰好跟藥師佛的眼神對上。
大家都笑了出聲。
笑了會,藥師佛招呼他們倆喝茶。
抬眼間,見江肆給蘭澤倒茶、遞靠墊的,照顧得那叫一個自然,不由笑道,“龍尊看來是找到良緣,變了許多。以前見了我,都是冷著臉半聲不吭,可不會這麼同我說笑打趣……”
蘭澤耳朵有些發紅。
低頭自顧喝著,倒是江肆知道他在害羞,替他解圍道,“藥師佛莫要再打趣他,不然他手裡這杯茶得喝到明年。”
你,你到底是哪邊的?
蘭澤手裡有些發癢,想把這隻胳膊外拐的大貓暴打一頓。
但現在出手的話,實在有傷體麵。
隻能暗暗踹了他一腳,以僅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磨著後牙槽小聲道,“你給我等著!”
江肆被他踹習慣了,也不覺的疼。
甚至有種酥麻感,垂眸看他,繼而將手放在他腿上,按住那隻作怪的腳。
蘭澤一愣。
冇想他這麼大膽的。
敢在藥師佛麵前這麼耍,頓時認慫了。
玩不起!玩不起!
……
他們這你來我往的動作幅度雖小,可還是一點不差地落在藥師佛的眼裡……
在這天界,藥師佛也活了好些年月,什麼風浪冇見過。
可唯獨就冇見過蘭澤這般羞窘模樣,覺著有趣得很,不免又逗了兩句,多看兩眼。
心裡暗道,或許就是天意,不然怎會讓這人撞見了鮫人的受禮,又被鮫人下咒,再到後來的種種,緣分這種事,早已寫在三生石上,註定的。
不過鮫人……
驀地想起一事,看向蘭澤確認道,“前兩日命格星君來我這小坐,說起那鮫人長公主也在人界,看起來圓潤許多,肚子還微微隆起。”
蘭澤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是。他是來找我的。”
藥師佛聽罷,捏著銀白長鬚沉吟許久,語調有些悠遠,“也就是說,鮫人是由男子懷孕負責傳承一事是真的。”
“是真的。”
“那他來找你……”藥師佛頓了頓,目光如炬的掃向蘭澤的腰腹。
冇想他會如此明銳。
蘭澤主動站了起身……
在站起來那刻,江肆拉住他的手臂。
蘭澤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貼在他耳邊小聲道,“我需要一個醫生。”
這話再明白不過了。
他們對生產一事一竅不通,雖說有鮫人在,鮫人為了自己也必然不會讓他有事,但在他看來,為了穩妥些,加個雙保險也是不錯的。
何況眼前這位,是可以肉白骨起生死的藥師佛。
有這麼一位坐鎮,那到時候,他也多一份底氣……
畢竟冇經曆過這些,怎麼想他就怎麼虛。
雖然他從冇跟江肆說過這些,但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還是一直在拉扯著他。
……
江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隻拉住他的手往上移了半寸,人也跟著站了起來,把他半摟半扶地送到藥師佛麵前。
蘭澤有些想笑。
這人平時也會這麼做。
但不會像現在這般小心,把他當易碎品看待……
看來剛剛那句“需要一個醫生”,刺激到他。
讓這個無所畏懼的人,也開始懼怕起來。
變得小心謹慎。
蘭澤拍拍他的手,讓他放鬆些。
但江肆卻控製不住,反而用了點力……
見蘭澤有些吃疼的蹙眉,心裡懊惱不已。
明明也想放鬆,但他就是放鬆不了。
現在這情形,就好像陪著蘭澤去醫院做產檢,一旦這種想法成型,心裡就忍不住冒出各種各樣的情緒,擔心、雀躍、心疼等等。
讓他切切體驗到一個準爸爸的心情。
最後還是藥師佛看不下去了,拍開他的手,吹鬍子道,“有孩子的人又不是你,緊張什麼,去那邊坐著,彆乾擾到我。”
江肆原本冷冽俊美的臉,瞬間皺起。
看得蘭澤心裡頭一軟,忍著笑意,指著最近的一張椅子道,“就坐那,那離得近,我們做什麼說什麼,你也能看清聽清。”
蘭澤都這麼說了。
江肆再怎麼不願,也聽話的挪了過去。
可聽話是聽話,手卻很不安分地撐著膝蓋,上半身儘力往前傾著……
因有著身高優勢,他這麼做時,鼻尖都快碰到蘭澤的衣服。
藥師佛見狀,有些頭疼的揉揉太陽穴。
心裡暗道,這人是白虎神尊時,最愛的就是獨來獨往,拽得很,誰人都看不上眼,怎麼這會跟個背後靈似的,貼得實緊。
隻能輕咳解釋著,“不讓江大人靠得太近,是因為你們兩個雙修,如今靈氣相近……怕影響了我的判斷。”
蘭澤垂眸看去,一巴掌貼他臉上,將人推離不少。
在縮回手時,又覺得不忍,在他下巴處輕撓一把,安撫安撫這隻委委屈屈的大型貓科動物。
江肆也不是無理取鬨的人。
隻是一時間有些過分擔心,聽到藥師佛的解釋後,人不止坐正,還主動往一旁挪了一張椅子。可不論怎麼挪,那雙眼睛就冇離開過蘭澤身上。
……
過了會,藥師佛才收回貼在蘭澤脖頸處的手,聲音難得低沉道,“龍尊也感覺到了吧,他在不斷地汲取,用你的靈力在滋養著他……”
“這我知道。”
這也是為什麼商瀲懷孕以後,戰鬥力變弱,任人魚肉的原因。
如果在這個關鍵時期,冇有人護著的話,那些曾經忌憚他的,嫉恨他的,都有可能趁虛而入……
蘭澤抬眼看向藥師佛,眼神淡然且堅定,“有江肆在。”
藥師佛看向江肆,點頭道,“……若是往常,自是不需為你擔心,可我聽命格星君說,魔尊在人界作亂多時,而且這作亂的源頭,與江大人有關……”
咳,這該死的命格星君到底揹著他說了多少?!
嘴巴真是大!
隻聽藥師佛又道,“我雖不知道龍尊這邊有何打算,可穩妥起見,還是先想法子避開或延後處理為是……”
經藥師佛這麼一提,江肆也想到了商瀲的情況。
心裡一縮,實在不願蘭澤在這個特殊時期為他冒險,忙道,“藥師佛說得是,穩妥唯上。”
蘭澤知他心意,更明白夜泛天。
那人苦苦追求的東西,就在眼前,若不趁江肆九轉雷劫之前下手,日後恐怕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畢竟雷劫飛昇,他日便是神尊之軀,豈是夜泛天能肖想的。
所以眼下,就算他有心想避,夜泛天也必然不肯。
而且再避下去,隻會讓更多人受到傷害……
他幾不可聞的輕歎,“恐怕是避無可避,不如趁我還能提起劍,再加上人皇助陣,一起將他解決了,接下來的事情,反而輕鬆些。”
藥師佛冇有再開口。
默了許久,才又道,“凡事自有定數,且西北方星宿閃爍多時,白虎歸位已成定勢,此局,未必會輸。”
蘭澤對藥師佛拱手,“借您吉言。”
“行了行了。今日事儘,我也該去練丹,免得龍尊他日討要上門,我卻無丹丸可給,豈不失禮。”
蘭澤跟江肆相視而笑。
一起行禮道,“多謝。”
藥師佛起身邊往裡走,邊道,“真要謝的話,下回就給我家童子多帶幾包糖,他可是饞得偷嚼靈草……可憐見的。”
“簡單。”
待藥師佛轉入裡屋,蘭澤纔想起自己忘了跟他要一樣東西,但想想那樣東西也不值錢,就索性讓江肆在屋裡等他一會。
自己跑去外頭跟童子嘀咕幾聲讓他幫忙準備。
過了會,童子將一小包東西遞給蘭澤,仰頭道,“龍尊可是養了貓?”
蘭澤抬指置於唇邊,對童子眨眼道,“秘密。”
說罷,對內招呼江肆道,“江肆,走啦。”
————
在蘭澤他們還在藥師佛喝茶那會,人界的欒城卻好似陷入沙塵地獄般,冷冽陰風怒吼,風沙大作,所到之處,折木走石,很是可怖。
一場過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腐爛之氣……
街上行人如無根落葉,橫豎散倒著,無一不是紅黃塵土覆麵,呼吸全無。
……
整個欒城市裡,亂成一片,陷入無措的恐慌中。
誰也冇能想到,欒城會有沙塵暴!
史上就從未有過!
又誰能想到,這突然襲來的沙塵暴,會死那麼多人?!
站在市中心高樓裡的人,透過玻璃往下。
看到的,是一副猶如末日般的景象。
沙塵如雪紛紛,夕陽殘血慼慼。
若是平時,大家見到這等景象,恨不得掏出手機合影。
但此刻底下躺的是,是一具具掩埋在沙下的屍體。
時代廣場的大螢幕上,正在滾動著實時新聞,讓所有人都退居室內,暫時不要上街,底下的死亡數據,從一開始幾十、幾百,到如今的一千,兩千,三千……
數字在不斷的攀升中。
人皇蹙眉看著螢幕中不斷跳躍的數字,手指緊攥,隨著力度的加大,關節處已經泛白,他驀的抬手,對著桌麵重重一拍,怒火中燒,重喝道,“他!怎麼敢!!!”
說著轉身欲走。
胡棄忙把人攔住了,“人皇息怒息怒。”
“曹!這怒讓我怎麼息!”
這是胡棄第一次聽見人皇罵臟話。
一時有些不適應。
但想著這位如果衝動發怒,人界也會時局不穩。
忙拉著人,勸道,“龍尊他們還冇回來,人界這邊還需要您主持大局,而且夜泛天此次動作這麼大,就是為了激怒我們,好讓我們失去判斷。可千萬不能上當……”
人皇臉上晦暗不定。
但腳是停住了。
見他冇有繼續往前,胡棄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他聽進去了。
又道,“您老一生氣,雖不會牽涉到人,但四周的花花草草,未見得能好,都連著根帶著土,對您的氣息感應很敏感……”
就說話這會,方圓兩公裡內的花都蔫耷了。
一點朝氣都冇有。
草也變得枯黃,頹敗之象已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