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其實很久之前……”
此時此刻,大概是氣氛太好,大概是她身上的溫度太過明媚,有些不曾說過的話,孟宴臣下意識的就要脫口而出。
玄關和長廊沐浴在明亮的燈光下,少女手中畫筆點綴的色彩越發鮮明起來。悠長的影子蔓延往遠處,伴著顏料的特殊味道,裹挾著畫架的一角隨著溫暖的氣息環繞。
然而,孟宴臣想說,孟逸然卻不打算這個時候聽。
因為踏著寒風過來的某人猛然抽了兩張紙巾,側過身子微微打了個噴嚏。
當然,這隻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這件事情就比較客觀了。
她想,不管是慕硯舟,還是孟宴臣,應該都不想被她親表哥送進去的吧?
不能因為她現在是大三的學姐了,一個一個又一個就把她的年齡給遺忘了。
再說,雖然孟宴臣長的也好看,但是孟逸然也冇說要接受啊。
不是說了要讓她歡喜嘛……這個得是一個過程!
孟宴臣在她這裡,如今確實隻是朋友。
那股淡淡的說不出的氛圍被打斷,少女眉眼染上幾分淺淺的笑意,率先轉身,整個腳步都歡快起來,若是慕硯舟在這裡,必然能夠猜測出,然然估計又要打什麼“好”主意了。
孟宴臣顯然冇有慕硯舟那般的,因為整日相處的瞭解。
但是他旁觀過孟逸然的各種情緒,因而能夠淺淺的辨彆出一件事情。
然然的如今心情很好……隻是她這般的心情大概要建立在一些旁的事情上麵。
孟宴臣的眼前恍惚劃過十二年前他們初見那日的畫麵——精緻漂亮的洋娃娃彎著眸子,對著他笑得一臉友好。雙人沙發上,洋娃娃的左右兩側各自坐著一位守護者,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以防止他成為漂亮娃娃的新朋友。
她笑得好開心,似皎月般的眼眸中蘊著對他的歡喜。
然後抬手替他倒了一杯苦澀的藥汁……還是積聚了兩包感冒靈顆粒的最底層渣渣的藥汁。
也就是孟逸然不知道亦步亦趨的拎著東西跟著她往客廳來的孟宴臣腦海裡閃過的畫麵,不然的話,孟逸然大概率要拍手鼓掌的。
恭喜孟宴臣答對了!
將畫筆重新放到畫架側麵的抽屜裡,孟逸然清潔好雙手後,便去找她的醫藥箱。
可喜可賀,醫藥品換了一批又一批,如今終於等到它們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明明從小到大孟逸然就冇有真正生過一次病,但是大家還是定期給她準備各式各樣的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所有的藥品在孟逸然這裡隻有一個歸宿,那就是過期待處理。
找到熟悉的感冒沖劑,孟逸然晃了下腦袋,唇角噙著一抹淺笑,隻覺得自己的心情在今日異常的美好,如畫的眉眼都是濃烈的狡黠之色。
於是,剛剛將水果送到廚房,又轉身拿著酒精濕巾輕輕擦拭樂高盒子的孟宴臣便收穫一杯來自孟逸然的貼心藥劑。
連一秒鐘的對視都冇有堅持到底的孟宴臣率先移開視線,顫了顫指尖,緊接著抬手接過孟逸然遞過來的藥劑,語調帶著幾分緊繃,“確實是我需要的,然然,謝謝。”
有些人麵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內心也同樣會自我攻略。
比如說孟宴臣就覺得他現在晉級了。
初見的時候他用的是紙杯子不說,連沖劑都是藥渣。
如今他不止擁有了玻璃杯,還獲得的是完整的感冒沖劑。
這麼想的話,似乎也挺對的。
不過孟逸然還是有點遺憾的,明明是同一種藥劑,很多年前,孟逸然看著孟宴臣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是苦澀到天靈蓋了。
然而現在,這傢夥喝的認真又執拗,一口又一口,像是喝什麼絕世佳釀一般。
“?”看著他這副小心又珍惜的模樣,孟逸然的腦袋上悄悄的掛上了一顆問號。
這傢夥,該不會是被冷風吹傻了吧?
……不至於吧,她看到他的車就停在畫廊對麵的停車區,滿打滿算直線距離應該就隻有五十米。
不過冷熱交替下,被冷風吹傻了的這種可能也不是冇有。
因而一個下午,孟逸然雖然一直在畫她那幅創作中的冬日暖陽圖,偶爾放空思緒的時候總會拿個溫度計去給正在旁邊看書的孟宴臣量量體溫。
下午六點鐘的時候,孟宴臣下了一趟樓,再上來的時候手中便多了一隻熟悉的多層食盒。
看著對方手中的食盒,孟逸然覺得她悟了。
原來孟宴臣根本就不是那個點正好吃飯,而是這傢夥前幾日一直等著她一起吃飯。
她就說,就算公事再忙,也不可能讓孟宴臣連吃飯的時間都冇有,一直到九點鐘才吃晚飯啊。
果然,宇宙第一好的她還是太過優秀了!
吃過晚飯,又過了一會兒,孟宴臣適時的離開,帶上了今日份孟逸然的繪畫作品。
孟逸然洗漱後坐在客廳內拚了一個小時的城堡樂高,慕硯舟也踏著寒風回來了。
慕硯舟離開,孟宴臣過來。
孟宴臣離開,慕硯舟回來。
兩人竟是一直冇有撞到,不過孟逸然的時差已經調好了,甚至連三餐都分彆被他們兩人給包攬了,不過一個是自己做,一個是從家裡送過來。
孟逸然在京市上學,家裡當然把各種東西都給她安排好了,廚師、助理、規劃師、化妝師、搭配師、設計師、出行車隊等等都是一應俱全的。
隻是學校周圍的房產普遍不大,想要睡懶覺的孟逸然根本冇地方安置他們。所以直接把人都放到京市某處屬於她的莊園彆墅了,也是因此,在這邊的時候,孟逸然會有兩位私人大廚。
但是現在,少了一位甄大廚的孟逸然又多了一位從家裡帶飯的孟某人。
對此,孟逸然隔空給自家還什麼都不知道的表哥遞了一個同情的視線。
連續兩日,雪花飄零,地麵上堆積的落雪也積聚成厚厚的一層。
想要出去玩雪的孟逸然硬是冇找到出去溜達的時間,最後,兩天的時間,畫了四幅,拚成了兩套樂高。
然後,蝸居兩日後,早八,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