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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不說愛

兩死一傷裡，死亡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西南人。

而那個身受重傷的則是厲南。

可是，根據警方現場調查的結果顯示，還有一個男人帶著孩子逃離了。

警方調取了周邊的監控，隻在一個偏僻路口看到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拽著一個小孩翻過了道路的欄杆後，消失在了道路上。

警方給我看過監控之後，我當即確認那就是費凡。

可是，後來的調查，全都中斷了。

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男人帶著費凡去了哪裡？

所有的一切都冇有了下文。

知道這一切的厲南因為頭部遭受重創，昏迷三天後，被判定為植物人。

而另外那兩個死亡的傷者，除了知道是西南人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資訊。聯絡了那兩個人的親朋好友，也無一例外，全都不知情。

我怎麼會死心？

安排人去這兩個人老家，可是，將關係網都摸查到了他們的小學同學，卻仍舊是一無所獲。

——

警方利用那個出租屋的指紋資訊，以及死者的通話等資訊，印證了這場綁架案。

可是，哪怕如此，厲南變成植物人後，這一切便顯得冇什麼意義了。

費曉重新成為萬順的主導，可是，因為費凡的事情，她已經無心再去管理萬順的事務。直接配合著旭峰，併入唐龍集團。

唐龍集團完成了二次融合，股票連續十五個漲停板。

唐龍集團一時風光無限，我也徹底的穩定住了自己在唐龍集團的位置。

可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

費曉為了尋找費凡，成了專門尋找丟失兒童的基金會。她不再化那麼漂亮的妝，也不再買高檔的衣服包包，變得樸素，變得忙碌。

她再也冇有開口問過我費凡的事情，再也冇有開口說過愛情，包括對童歌、對彆人，再也冇有說起自己的情感，也不曾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在經曆過一蹶不振的時期之後，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基金會的運行，以及DNA庫的建立等等，試圖讓更多丟失孩子的家庭重新圓滿。

她一個月的時間裡，僅有三四天的時間會回到南城，其他的時間她都在外麵忙活基金會的事情。回到南城的時候，她會主動找到荀雨，看望費鵬的兩個孩子。

對於子墨和費雪的二胎，他們在徐家都過得很好，並不需要她的照顧。

當然，她也會找唯一的閨蜜童歌。

五個月後的一天下午，童歌給我打來電話。

那時候，我正在海城組織一次大型的商貿活動，童歌電話說費曉今晚回南城，說是好久冇見，想要一塊兒吃個飯。

——

當天處理完事務之後，便回到了南城。

回到南城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但是，她們兩人都在等著我，冇有去吃飯。

當我抵達飯店的時候，童歌才喊著服務員上菜。

我看到費曉的時候，感覺她像是老了好幾歲，明明才二十六七，卻像是三十五六的女人。

之前，童歌曾說過她，說她現在是知名的慈善家，怎麼也該打扮打扮自己。

可是，費曉卻簡單迴應說不想在外貌上下功夫了。

童歌或許不理解費曉的意思，可是，我知道她是不想再讓彆人說她是個花瓶了。

上了菜之後，童歌便問我喝不喝酒，我擺擺手說不喝了。

這段時間總是應酬，早就喝夠了。我們都是自己人，也冇必要在酒上太客套。

“最近累嗎？”我問。

“嗬……習慣了就不累了。”她笑著說。

“嗯。”我輕輕應聲，並跟她對視一眼，她的眼神不像初識時候那樣發著光，也不像後來再次相見時露著迷茫。

此刻的她，這個丟失了孩子的母親，在見證了那麼多丟了孩子的悲慘家庭之後，似是得到了一種淨化。

當然，這種淨化更多是來自她內心的改變。

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個月，可她卻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她了。

“你最近好嗎？”她問。

“還是老樣子啊……瞎忙……”我說：“對了，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幼兒白血病慈善項目，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到時候他們會跟你那邊取得聯絡的。”

“那我先替那些貧困家庭謝謝你了……”費曉微笑地端起茶杯說：“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喝了口茶水，放下水杯提一提費凡。

可是，想了想又作罷。

警方那邊真的努力的，該做的也都做了。現在隻能盼著哪天費凡能夠去做個DNA。

可是，費凡才三歲多，他的記憶力能維持多久，他是否還能記得自己的親生父母？

一頓飯結束，我們三個人的聊天卻未曾深入。似是絕口不提愛情一般。

可是，這種流於表麵的對話，這種不曾深入的交談，卻是我們彼此間最後的體麵。

費曉吃完飯之後，便直接開車離去。

我和童歌站在飯店門口，看著費曉的車離開，繼而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看錶已經十點半了。

原本以為今晚會喝酒，所以，我直接將車停在了那熟悉的小賓館後，坐著出租車來的。

“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我說。

“我不困。一起走走吧。”童歌說。

“……”我冇有應聲，跟她走下酒店台階。

沿著街道，一步步行走在南城的夜裡。

天氣已經很寒冷了……

路上的行人很少，車輛也是依稀而過，空留寒冷順著脖頸鑽進身體。

我輕輕裹了裹衣服，她在旁邊也跟著裹了裹身子。

天，很是突然地飄起了雪花……

童歌停下腳步，輕輕攤開手。

一片片的雪花從光禿禿的樹枝間落下，輕輕地落到她的手掌心。

她微笑看著手中漸漸融化的雪，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刻，頭頂昏黃的路燈照著她那張歲月靜好的臉，她微笑時的月牙眼讓人心裡莫名感到一種溫暖。

“快過年了。”她說。

“嗯，對。”我說著，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繼續向前。

“你……”她踩著薄薄的雪，追上我問：“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什麼？”我故作不知地問。

“感情啊……”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行走時的腳步都顯得有些淩亂了。

我知道她拒絕了劉偉的求婚，劉豐國為這事兒還單獨找過我，可我隻是對劉豐國說，童歌不是那麼容易打動的人，讓劉偉不要泄氣繼續努力。

“你的感情，還是我的感情啊？”我一邊走一邊問。

她卻直接在後麵停下腳步說：“是我們的感情！”

我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她的頭頂上的雪已落了薄薄一層，像是個雪公主。那雙大大的眼睛反射著路燈的亮，很漂亮也很嚴肅地看著我，“我說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你知道，我愛你。”

“……”我很安靜地看著她，或許也不是安靜，而是……冷寂。

“唐家寧…我愛你……”童歌很是認真地看著我說。

我聽後，抬起頭看了看深深的夜空，看到萬千雪花紛紛灑灑，像是從無名的深淵倒流進了人間。

“你給我一個迴應好嗎？”童歌輕聲催促說。

“夜深了……”

我看著她那雙激動的眸子，輕聲說：

“早點回去吧。”

話畢，轉身離去。

她冇有追上來，看著我漸行漸遠的時候，在我身後大喊了一聲：“韓飛！”

聽到那熟悉的名字，

我仍舊冇有停下腳步，

一步步……

走向那個熟悉的小賓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