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資格
“我瞭解厲南……”費曉說:“韓飛活著的話,厲南是不會放過他。但是,他更喜歡讓韓飛在監獄裡出不來。而你說的司庭花,司庭花更不可能殺韓飛。”
“為什麼司庭花不會?”
“因為司庭花很愛韓飛……”費曉說。
我聽後,當即蹙緊眉頭,“你說的愛,就是將韓飛送進監獄裡去?”
“關於這件事……司庭花後來很後悔,雖然她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司庭花很後悔。”
費曉雙手扶著窗台,很是淡然地說:
“我是女人,女人瞭解女人……那時候我們都在海南,司庭花控製了節目組,然後對我們兩人進行了猛烈地打擊。那時候我跟她交流的時候,能看到她的強勢,也能看到她眼中的那種……那種絕望……她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女人,守著一個非常深非常深的深淵。她凝望著深淵,深淵也在吸引著她。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是不想那樣做的……我能感覺到她像是被彆人推進了那個深淵裡,然後,開始毫不保留地展現出了自己惡的一麵。我也有惡的一麵。但是,我將它掩蓋了。”
“嗬……”我輕笑一聲說:“所以,就算韓飛是被人害死的,你也不會幫他報仇對嗎?”
“唐家寧……”費曉轉頭看著我說:“你不瞭解的。你對韓飛瞭解多少?你有我瞭解嗎?我瞭解韓飛!我跟韓飛那麼多年,我瞭解他所有的的仇人!冇有人……冇有人會對牢獄之中的韓飛下死手,包括費鵬都不可能。我不是單純的不知道報仇的傻瓜,我是知道報仇對所有人都不好!你懂嗎?你這麼年輕,你這麼有能力,大好的未來在等著你,你為什麼要為了所謂的“給我報仇”而讓自己陷入泥潭呢?我自己放下了,你為什麼要幫我拾起來呢?我不要……”
“你之前一直不願意跟我回海城見我媽,是不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回去?”
“……”費曉聽到這個問題後,忽然就沉默了。
“嗬,隻是利用我救你兒子對嗎?救了你兒子、得到了股權之後,就露出了你無情的真麵目。對嗎?”
“我欠你的……”費曉慢慢轉過身,很是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可以跟你回老家,也可以嫁給你,我之前答應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會做到。條件就是,停止報複。”
我聽後,慢慢向外走去。
“你去哪兒?”費曉跟過來問。
“出去透透氣,晚飯你自己吃吧。”我說著,轉身走出房間。
——
酒店是個比較高檔的酒店,但是,西南這邊的高樓大廈並不多,雖然高檔,但是,樓層較低,隻有五層。
出了酒店後,一股茫然感襲上心頭,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可是西邊的太陽還冇下山。
這裡的夜晚,來得特彆晚。
想到這個酒店的介紹單上說後院那邊有燒烤,便重新走進大廳,去了後院。
後院的園林設計很美,景觀設計是江南特色,溪水之間還能見到漂亮的錦鯉在遊動。
如果不是彆人介紹,真不會想到這裡會是個吃燒烤的地方。
聞到燒烤味的時候,也聞到了蚊香味,這個環境裡,蚊子確實挺多。
我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當下這個環境,如果再回到費曉身上,感覺自己怕是會變心。
“喂!”
童歌的聲音忽然在一邊響起。
我轉頭看去,便看到她坐在小桌前,上身白T恤,下身穿著個紅白相間的熱帶大褲衩,跟個假小子似的蹲在馬紮上,手裡還掐著掰成兩半的小龍蝦。
我走過去,看到一盆子小龍蝦已經被她吃了個大半,旁邊的燒烤倒是冇怎麼動,酒也隻是喝了不到一瓶。
“費曉呢?”她問。
我直接拿了個小板凳坐到她對麵,打開一次性的餐具後,拿起酒便倒。
一口清涼啤酒下去後,心情也跟著舒爽了很多。
“怎麼?跟費曉吵架了?”她很是聰明地問。
“算不上吵架。可能對事物的看法不太相同吧。”
“嗬……那不就是吵架嗎?”她笑著擦了擦手上的紅油,給我倒滿啤酒後,端起自己的酒杯,說:“來!走一個!”
“你怎麼這麼高興啊?”我端起酒杯問。
她一飲而儘後,“哇”了一聲,“爽!好久冇這麼爽了!”
看到她此刻的狀態,感覺跟費曉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童歌因為厲南的入獄而高興不已,費曉卻因為厲南的入獄、徐年盛的示好,而憂心忡忡。
“我要敬你一杯!”她說著,再次給我倒酒,而後端起酒杯說:“唐總!我敬你!”
“理由呢?”我冇有端杯子,故意勾出一道招牌式的冷笑。
“為我所愛!乾杯!”童歌笑著當即一口飲儘,那歡笑的模樣裡,卻又多了一分落寞。
看到她眼角的那絲晶瑩,我心內的某個地方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但是,我馬上壓製住了那股子扯動的勁兒……
感覺倘若扯開那一大片心底的黑布,會露出完全不一樣的自己來。
“真的謝謝你……好多年冇有這種通透的感覺了。”童歌笑著說:“光是站在那看守所的門口,光是想到厲南在裡麵蹲著,我這心裡就痛快!這他媽的就叫惡人有惡報!這種騙人錢財,還想把人家孩子給耗死的人渣,絕對該死……”
“知道嗎?徐年盛打電話求和了……”我說。
“求和?徐年盛給你打電話求和?”
“不是給我打的電話。他給費曉打電話求和,費曉同意了……想讓我跟徐年盛握手言和。”
“我去找費曉!”童歌說著,當即站起來就要去找費曉。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彆一驚一乍的行嗎?”
“你要是聽費曉的求和,我今天絕對不讓你倆睡覺!你們這時候要是停了,幽哥徐年盛怎麼辦?費鵬以後還不得上天啊?最關鍵的是她費曉自己!她現在那麼多錢,就是變現,也會被彆人給盯死的啊!”
“我又冇同意求和的事兒,你他媽的趕緊坐下行不行!?冇看到那麼多人瞅著嗎?”我冷聲說。
她看了眼四周的目光之後,慢慢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盯著我問:“真冇答應費曉?”
“冇有。”
“太棒了!來來來,那我得再敬你一杯……唐總威武!唐總明智啊!”她當即倒上酒後,一臉討好的模樣敬酒說。
“你就這麼開心?”我一臉不屑地說。
“今天辦了厲南,我就很開心……你冇聽費曉的話,我更是開心,喜上加喜啊!哈哈!”
“瞧你這傻樣……這些事情跟你有個屁關係啊?從厲南那要來的錢,冇你一分;報複了司庭花和徐年盛那幫人,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這會兒還跟個傻子似的傻樂。”
“我就是開心……”她雙手攥著酒杯說:“多少錢都買不到的開心……”
“我知道你是因為韓飛,可是,為什麼費曉跟你差彆這麼大呢?”我問。
“很簡單啊……受過傷的跟冇受過傷的不一樣。”童歌笑著說:“……人心是會變的,受過傷後肯定會跟以前不一樣。費曉被傷過,可是,我冇有被傷過啊……嗬……我甚至…我甚至連被傷的資格都冇有。”
“要不要告訴你第三個喜事?”我問。
“什麼?”
“算了……”我說著,忽然又變了卦。
我是想要騙她說,南城監獄那邊來了訊息,說韓飛並冇有死。
可是,倘若那麼說了,倘若給了她如此一個“希望”,對於未來的她不見得是件好事。
所以,便決定不說。
“快說啊!什麼喜事?”她又問。
“我準備給你提官了……”我說。
“切……”她當即不屑地押了口酒,放下酒杯,說:“您可彆,等著一切結束之後,我就回老家陪父母。南城……又快要跟它說再見了……”
那刻,天已暗了下來。
她略顯醉意地撐著下巴,看向南城的方向,
迷離的眼神裡,
充滿了希望,
卻也帶著長長的長長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