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後
從那天開始,我將自己的身份放低到了“平民玩家”的位置。
而唐太爺就是我的“高級裝備”。
我不再低落,重新喚起了希望。
十一年的刑期啊……
人生幾個十一年?
如果唐太爺能給我改變命運,我為什麼不努力抓住這個機會呢?
哪怕唐家寧冇有生病,我都要極力地討好唐太爺。
這個人是有能力改變我命運的人,我為什麼不努力呢?
所以,從那天開始,我放下了身段,像個仆人一般伺候他。
他在這裡幾乎什麼都不缺。
既然物質上不能幫助他,我便在生活上極力地討好他。
我會給他按摩身體,會給他洗衣服,也會給他打洗腳水。
如果他讓我給他洗腳,我也會去給他洗。
人,是不可能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博得命運偏愛的,隻能用卑微到到塵土的姿態去努力。
唐太爺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但是,人麵對彆人的討好時,拒絕的能力是有限的。
很多人都看不起那些故意討好彆人的人。
但是,當他們真正被彆人所討好、被彆人所誇讚的時候,他們往往都會表現得洋洋得意。
這是人的共性。
唐太爺是受過彆人追捧的人,他喜歡這種感覺。
慢慢地,當唐太爺開始讓我接觸他工作上的內容時,我便知道他是真的認同了我,並把我當做了自己人。
我細無钜細地按照他的思路來進行推敲工作上的事情,他也很是詳細地給我解說這件事情為什這樣做而不那樣做。
不知不覺之中,我已經將唐龍集團很多核心的事情都把握住了。很多時候,在一些人事任命的問題上,我也會旁敲側擊地打聽。
那刻我知道我未來的出路,必然是在唐龍集團。而唐太爺也絲毫不避嫌地讓我去瞭解唐龍集團的核心內容。
唐龍集團主打的是發動機製造,柴油機製造產業。
很多產業都達到了國際高階水平。
跟萬順集團不同的是,唐龍集團冇有在各個地區設立分部之類的東西,隻有一個總部在海城。
海城與南城相距不過二百來公裡,跟我老家也隻有一百二十多公裡。
雖然隻有一個總部,但是,唐太爺的眼光很好,購買了很多其他的公司。
房地產、餐飲酒店、無人機製造等等,盈利都非常不錯。
倘若唐家寧是個正常點兒的人,他是可以繼承這些遺產的。
但是,唐家寧不是。
尤其是得了艾滋病之後,便自暴自棄,對集團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再過問。
唐太爺不止一次當著我的麵給他妻子打電話,讓她妻子放棄對唐家寧的治療。
畢竟,唐家寧活著一天,他心裡就不安穩。
而這些話,也全都被唐家寧知道了。
唐家寧聽到自己父親如此評價自己,怎麼會開心?
他恨極了這個父親,揚言讓他在裡麵老實待著,如果出來的話,他絕對會拿刀剁了他!
唐太爺聽到那些話的時候,臉都氣白了。
可是,也隻能在這個監獄裡麵老老實實地待著,他知道唐家寧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敢剁他。
——
時間一晃,一年過去了。
——
一年多的時間裡,我最想唸的人還是費曉。
她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了無音訊。
好幾次我從探視廳走過的時候,我總是想著那個小小的視窗外麵會有費曉的身影。
縱然我們已經離婚,縱然我們已經成為過去。
可是,我還是想著她能來看看我……
但是冇有。
一次也冇有。
還有好幾次看到童歌在的時候,我直接讓工作人員告知她我冇有時間,不想見麵。
我是真的不想麵對她。
我內心裡有很大的壓力。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個好東西,如果她跟我走得太近,會吃虧的。
她那麼好、那麼善良,我為什麼要讓她不舒服,讓她難過?
所以,選擇不見,便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不給她任何念想,纔是一個真男人該做的事情。
——
這一年的時間裡,我幾乎與外界所有人都斷了聯絡。
母親以為我跟費曉跑了。
而林浩陽那些朋友們,則以為我像報道上說的那樣,已經無法翻身,終身被禁。
司庭花那次來過之後,再也冇有來過。
我承認我對她的生活感到好奇,也想要知道她為什麼要讓孩子姓高。
但是,我不可能主動聯絡她。
她的電話號碼在我的腦子裡,唐太爺也有手機,但是,我從來冇有給她打過電話。
就算是給她打電話,也冇有任何的意義。
隻要我出不去,一切都是空談。
——
又是一年過去。
——
我已經三十三了。
說句不太好聽的,這兩年的時間裡,我一直在盼著唐家寧死。
我覺得唐太爺也在盼著他死,他比任何人都盼著自己這個兒子死掉。
經過這兩年特殊環境裡的相處,我覺得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唐太爺的心思。
唐太爺比任何人都希望唐家寧快死去。
這兩年的時間裡,我已經跟唐太爺可謂是形意不離。
他身體不是很好,每年都會住院調理一段時間。這兩年的時間,他不讓彆人陪,隻讓我去陪著。
獄警們起初還不放心,畢竟從來冇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但是,唐太爺想要做的事,都是在經過認真考量之後纔會實施的。
起初我也覺得他這個要求不太可能被同意,但是,後來我竟然這陪著他保外就醫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監獄長,就是唐太爺在進來前,花了錢扶持起來的。所以,他才能在這裡享受著那些非常特殊的待遇。
——
跟唐太爺在一起,很多時候都有一種恍惚感。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坐牢,更像是被人囚禁起來當勞力。
可是,兩年時間,真的不短……
如果不是唐家寧重病住進了醫院,怕是唐太爺都要靠不住了。
他一再告誡自己的老婆不要進行那些無謂的治療。
可是,當母親的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慢慢死掉?
賣了兩套房子之後,一直在維持著唐家寧的生命。
唐太爺聽說了那情況之後,便覺得冇有必要繼續在裡麵待著了。
畢竟兒子都已經重症監護了,
所以,他在我入獄兩年零四個月的時候,離開了監獄。
而後,那個值班室便隻留下了我一個人。
——
唐太爺很夠意思。
看在我這兩年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親自找了監獄長給我弄來了電腦,還允許我跟外界電話聯絡。
但是,我冇有跟外界聯絡。
外界真正想要聯絡的人,根本就聯絡不上。
兩年半的時間過去,費曉的下落至今都是個謎……
而司庭花的事情,不需要去打聽就知道混得很好。
因為旭峰集團在完成合併之後,已經在重型裝備領域獨領風騷,成了神一般的存在了。
唯獨童歌。
她還是冇有嫁人。
——
三年了……
——
我自己都冇想到三年的時間會過得這麼快。
可是,真的已經三年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裡,我一直在期盼著唐太爺能聯絡人將我送出去。
可是,他並冇有那麼做。
而是忽然之間就冇了訊息。
我上網查詢他的資訊,可是冇有任何的動態資訊。
我向獄警打探他的訊息,也都不知道。
但是,我從來冇有覺得他會騙我。
他不找我絕對是因為有事兒……
直到三年零兩個月的時候,獄警忽然來找我說:
“唐先生給你保外就醫,跟我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