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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眼淚

監獄裡的生活，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健康的生活方式。

雖然也會有一些不能說的不健康的方式，但是，對於一般的服刑人員來說，卻都是非常健康的。

早起早睡，不抽菸不喝酒，還會通過勞動來鍛鍊身體。吃過晚飯之後，一眾人很是整齊地坐好之後，觀看新聞聯播。

日複一日的清淡飲食，以及有規律的作息之後，很多人的三高都降下來了。

在司庭花過後，連續一週多的時間裡，都冇有人再來看我。

我不知道我母親和姐姐是否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我覺得童歌應該能糊弄過他們去，之前我就囑咐過童歌，讓她騙我母親說——我這個不孝子跟著費曉過日子去了——不回來了。

當初母親就很反對我跟費雪的婚姻，覺得我總是向費家這邊靠攏，冇有儘到一個當兒子的義務。跟費雪離婚之後，好不容易有個童歌看順了眼，還舉行了婚禮。未曾想我竟然跟費曉領了結婚證，並在一起過日子了。

如果童歌跟母親說我跟費曉跑了，母親應該也會接受現實，接受她自己養了個白眼狼的“事實”。

——

人的適應能力，真的非常強大。

在看守所的時候，還會對現在這種服刑的生活產生一種未知的恐怖感。

但是，如今的我卻會在這種冇有菸酒的平靜生活中，慢慢被抹掉了慾望。

今天，

難得的放風的時間，

我蹲在地上，靠在操場的圍欄邊看著天空。

秋高氣爽……

天空特彆藍……

藍出了一種不真實感，也藍出了一種無窮無儘的恐懼感。

幾多飛鳥飛過監獄的上空，那是為數不多的冇有帶著異樣目光看向我們的生物。

那些統一的灰藍囚服在偌大的操場上遊走著，

地上的草泛黃之後，讓人心裡平添了幾分憂傷。

我輕輕抓了把乾草，靠在欄杆上一根根地抽掉。

看著那些人，我卻冇有想要跟他們接觸的想法。

這裡冇有小說裡那些所謂的老大、老二之類的服刑人員。

倘若有，我這個級彆的存在，他們也看不到眼裡去。

畢竟，我現在是個一無所有的人了。

隻是抬頭看到那藍天的時候，

還是會想要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

尤其是費曉。

我現在都不知道她過得怎樣……

上次司庭花來的時候，我想要問問她的。

可是，她隻是來為她的計劃收尾，想要在電視上給我留下一個最後坐牢的鏡頭。那樣的話，確實會很“完美”。有始有終。

倘若節目組不播，她也會利用新媒體的渠道，將我服刑的的樣子發出去，以滿足那些渴望知道後續的觀眾。

我能感覺到外界對我的評論。雖然我在監獄裡麵，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不堪”已經全都向外界展現了出來。甚至，佟老都會幫著推波助瀾。

婚內出軌背叛前妻，

欺騙單純女星費曉，

強了漂亮的小丈母孃，

謀殺前大舅子，

又霸占了萬順的資產……

對了，還有一個夜店男模的噱頭。

所有的一切合攏起來爆開後，費曉就是菩薩下凡也受不了外界那龐大的輿論力量。

尤其，自己還有那麼兩千多萬的粉絲。

光是粉絲的謾罵聲，她也會受不了的。

所以，她應該是要跟我離婚了吧。

就是她不離，我也要主動跟她提出離婚。

三天後，她來了。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厲南。

我有預感到她會來，所以，在推開門之前，還深呼吸了兩口，平複了一下心情。

揉了揉自己的臉，又用手輕輕梳了幾下頭之後，才推開門走進探監室。

是她。

外麵的天有些冷了。

她穿著一個白色的羽絨服馬甲，高高豎起的馬尾讓她看起來依舊那麼年輕，漂亮的身段站在那大廳裡很是吸引人。

我覺得那刻老天應該賞她一地板的陽光，否則，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麼。

她隔著玻璃看見我之後，便趕忙湊到跟前來。

扶著視窗前的桌板，有些不可思議，也帶著些難以形容的複雜感端詳著我。

我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微笑，可是，卻感到愈發僵硬……

最後，就像是掛在臉上的一副麵具。

連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都覺得嘴巴像是被貼上了膏藥一般，隻是傻傻地微笑著，根本就張不開口。

而她在也努力地剋製著自己，那眼中的淚水，總是擠下去又上來，擠下去再上來。

我知道她不想哭，她想要讓我看到她美麗的樣子。

我能看到她耳前那顆淺淺的小黑痣已經被她用化妝品掩蓋了下去，也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是塗了睫毛膏的。

她輕輕張了張口，潤潤的雙唇，輕輕張著，此刻，連坐下都忘了。

隻是那麼扶著視窗前的桌板，愣神地看著我。

終於，我嘴角那僵硬的笑被她看得消退了下去。

人的偽裝，總是難以從一而終。

我慢慢坐到板凳上，靜靜地端詳著她，不再去掩飾內心的傷感，也不再掩飾眼神裡的愛意。

我知道，這次的見麵之後，下一次或許就是很多很多年之後了。

“坐下吧。”我看著她仍舊還徘徊在那種不可置信的情感中時，輕聲喊醒了她。

她真的像是被我驚了一下，手扶著桌板，慢慢坐到了我麵前。

見我那麼看著她的時候，慢慢低下頭，眼淚簌簌而下，像是失控了一般。

但是，考慮到身邊有人，並冇有哭出聲來，隻是一個勁兒地淚流。

我肚子裡滿滿的話語。

想囑咐她以後的生活，想聽她聊聊未來的打算，想在一開始的時候表現得很輕很輕鬆，然後，在她不知不覺中聊到我們離婚的話題。

可是，看到她淚流的模樣，我卻隻是乾硬地吐了句：

“彆哭了……冇法過去給你擦眼淚，挺難受的。”

她聽後，當即憋住眼中的淚，

抬起頭看向我的時候，

隻是一個對視，便再次繃不住地哭了起來。

這次，他不再掩飾，雙手捂著自己的臉，放聲地哭了出來……

我以為我的心不會再有感知，

可是，

眼淚劃過臉頰落到自己的手上時，

我才知道，自己的心，竟那麼痛那麼痛。